“胡鬧什麽！”一聲飽含不悅的斥責傳進耳朵。
剛才氣焰囂張的副官立刻立正敬禮，所有下屬也跟著行禮！
“爸……”戰歌幾乎要躲到慕秋顏的身後去。
吳蔚打量來者，因為保養得當抑或長期鍛煉的緣故，這個男人看起來隻有四十多歲。他濃眉如劍，目光如炬，腰板挺直，步伐鏗鏘，帶著成年男人特有的老練沉穩，比三爺還要穩重一些，殺伐之氣收斂很多。
然而吳蔚根據戰亦霆的年紀推斷，他至少也要五十多了。
此刻他正看著自己的內人和女兒，表情正常卻不怒自威。盡管上了年紀，但淩冽的氣勢未減，隻是裹上了寬厚的外衣。
吳蔚從他身上，就可以找到戰亦霆的諸多影子。
他的父親，好像是叫戰世勳吧。她回憶著。
當戰世勳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時，她明顯感覺到對方眼眸中一閃而過的訝異。
對這樣飽經世事的人來說，如果不是特別受到觸動，是不該出現這種神情的。
“你是？”戰世勳問。
“您好，戰先生，我是吳蔚。”她答，捕捉著他神態的變化。
“你就是吳蔚。”戰世勳點點頭。
轉而他對著慕秋顏和戰歌嚴肅地說：“搞這麽大的陣仗來這裏做什麽？要不是看到家裏的車停在外麵，我還真不知道你帶著個孩子來鬧事！戰歌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了嗎？”
慕秋顏聽到戰世勳這樣對她說話，當著這麽多外人的麵如此不客氣，臉色立馬青了起來。
戰世勳，幾十年過去了，你還是護著她對不對？！甚至為了她的女兒，訓斥你自己的女兒？
她剜了吳蔚一眼，咬著牙走出星芒，戰歌緊緊跟隨，生怕被父親教訓。
“你還留在這裏做什麽？！”戰世勳又對著一旁的副官訓斥，副官急忙帶著下屬離開。
駱佳男看到這樣的景象，知道戰世勳還是明事理的。她察言觀色，拉著莫檸離開，隻留下吳蔚和戰世勳兩個人在休息室門口。
“戰先生，謝謝您的解圍。剛才我對戰夫人有些不敬，希望您能轉達我的歉意。”吳蔚審時度勢，見好就收。
戰世勳卻沒有在意她說的問題，而是仔細地打量她：“很像她。”
“像我母親嗎？”吳蔚大膽地問，她看的出戰世勳對她是有善意的。
果然，對方不但沒生氣，反而露出一點點笑意。吳蔚就知道，他應該很少笑，也許對他而言這已經算是很豐富的表情了。
“你的母親是誰？”戰世勳問她。
“慕傲白。”吳蔚回答。此時的展廳內已經空無一人，駱佳男清場的工作做的十分到位，吳蔚也不怕和戰世勳敞開天窗。
“還有呢？”戰世勳繼續問。
“我的外公是慕天野，我的母親和您應該是舊識。”吳蔚毫不露怯地回答戰世勳的提問，她不相信他不知道她的底細。
“你和亦霆是什麽關係？”戰世勳的語氣一直很平靜，沒有慕秋顏那楊的盛氣淩人，吳蔚並不反感。
“以前是戀人。”她不躲不避，畢竟這些事也都不是秘密，沒什麽好忌諱的，她刻意沒提及現在。
戰世勳環視了下展廳，又看了看她，負手於身後，向外走去：“有時間來家裏坐坐。”
吳蔚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什麽意思？還嫌不夠亂？去他家裏坐坐？大概隻是客套吧。但是這樣的長者，會隨便客套嗎？
戰世勳的出現讓吳蔚心中的疑團又變大了一些。相較於慕秋顏的厭惡，戰世勳的態度就顯得非常和藹親切了。
也許，作為母親的青梅竹馬，他才會對她有善意？
也許，當初母親受難，戰家作為幫凶，他心中有愧？
看著戰世勳離去的身影，她不自覺的蹙起眉頭，若有所思。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響起，她看著屏幕猶豫了幾秒，才接起來。
“我爸走了？”戰亦霆的聲音一響起，她的心情也跟著放鬆下來。
“又是你請來的救兵嗎？”
“我來不及趕回去，隻能繞了點圈子把他送去救火。本來想讓爺爺去，怕你不高興。”戰亦霆話中含笑。
“所以，你認為你父親看到我時一定會想到他的青梅竹馬，篤定他會幫我，而不是幫你母親和妹妹。”吳蔚忽然就覺得有些累，他真的可以當一個陰謀家，這樣算計不累嗎？
“生氣了？”他柔聲問。
“沒有，一切都在你掌控之中。你真的很像蜘蛛，把所有人都織進你的網裏。”吳蔚聳肩，故作輕鬆地回答。
“傻丫頭又胡思亂想了。他有沒有和你說什麽？”戰亦霆搖搖頭。
“讓我有時間去你家坐坐呢，是不是也在你預料之中？”吳蔚回答。
戰亦霆一愣，如實道：“不在。我以為他會直接離開。過兩天我就回去了，去看你和兒子，開心點兒，等我。”
“嗯，你注意安全，我們等你。”明明心裏很失落，可卻很盼著見到他。
這樣矛盾的心理又讓她原本沮喪的心情快樂了一些。
母親的秘密就像籠罩在她頭頂的烏雲，時不時飄過來讓她煩悶，也讓她對他的感情變得若即若離。
明明是想靠近，卻又不敢逾越，生怕以後發現的真相會讓彼此無法麵對。
這種感覺真的很糟糕。
加上慕秋顏這麽一鬧，一股從沒有過的疲憊蔓延至全身。
“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駱佳男走到她身邊，有些擔心地看著她。
吳蔚轉過身，抱住了駱佳男。
看到她這樣，駱佳男反而寬了心，這說明她還知道如何緩解，那就好。她拍拍她的肩：“今晚請你和念羽吃火鍋，怎麽樣？”
“好啊。”吳蔚調整好情緒，恢複了往日笑容。
再堅強的人也會有軟弱的瞬間，好像根本不受控製的出現。
她慶幸現在身邊有這樣一群朋友，能在她覺得撐不住的時候借她一個肩膀。
“忙過這陣子，咱們回龍城看看，回憶下學生時代。”駱佳男的話語裏帶著追憶往昔美好時光的溫情。
“龍城現在發展的更好了吧？”說起家鄉，吳蔚倒還真是想回去看看。
“是啊，現在的龍城更繁華，因為沿海，比京都的現代化程度更高。不過我還是喜歡這裏，有厚重感。”駱佳男說。
“其實你骨子裏還是個深沉的人。”吳蔚評價道。
“深沉？我很淺薄好不好？”駱佳男笑著否認：“你現在終於肯直麵自己的內心了？”
吳蔚知道駱佳男的意思，仰頭歎了口氣：“最累的事，大概就是和自己作對。”
“明白就好，你就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你呢？”
“我？我當然是神龍見尾不見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