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到眼神的時候,就隻能靠聽語氣和憑感覺猜測心思了。

戰亦霆說的這句話,讓吳蔚心生愧疚。

柔軟的掌心撫向他的臉龐,輕聲說了句“我錯了”。

她知道這三個字比對不起更合他心意。

戰亦霆沒任何表示,原本微閉的眼睛此時已經完全閉上。纖長的羽睫落下,安靜美好的如同文藝複興時期的雕塑。

吳蔚心疼極了。

她想,要不要主動表示一下歉意?用他可能喜歡的方式……

盡管關係已經確定,可有些事她還是覺得有點難為情。不是矯情,而是女人天生的矛盾心理作祟。

幹脆閉上眼睛,這樣勇氣就多了一點。

她肉嘟嘟的柔唇剛靠上那兩片鋒利的薄唇時,她就感覺到對方翹起的嘴角。

又被算計了!

“戰亦霆!你卑鄙!”反應過來,她已經被人按住後腦,想逃都逃不開。

“這說明你居安思危的意識還有待加強。”戰亦霆得意。

一番嬉鬧過後,吳蔚趴在他身側,他的胳膊搭在她的後腰上。

“戰亦霆。”吳蔚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嗯?”他很隨意地應著。

“你知道我差點以為那個男人是你,心裏是怎麽想的嗎?”吳蔚問。

戰亦霆故作害怕地說:“不會是想像你的好朋友那樣,讓念羽成為咱家的獨苗吧?”

吳蔚無奈地白了他一眼,說:“剛看到的時候確實懷疑過你,所以要向你道歉。我食言了,沒有給你你需要的信任。”

戰亦霆摸摸她光潔的後背,好似安撫。之後他沒說話,等她繼續。

“後來我就想啊,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呢?”吳蔚頓了一下,繼而看著他不語。

但是,她從他的表情裏看不出任何的異樣,哪怕是一點點的心虛。

吳蔚其實是借著這件事旁敲側擊,希望能讓他不小心說出,或者表現出他知道自己有心理依賴症的意識。

可他麵色如常,眼神也很鎮靜,告訴她說,他沒有任何難言之隱,再者那個男人根本就不是他。

吳蔚沒有堅持,她剛才也隻是試探,畢竟戰亦霆的反偵查能力是她不可望更不可及的。

“我當時找了一個為你開脫的理由,就想你是不是有雙重人格呢?”她實話實說。

戰亦霆啞然失笑:“一個我愛你,另一個我和別人 ?”他連歐陽颯的名字都不提。

現在想起來,吳蔚覺得自己真是滑稽。

“我一定是被刺激得腦子短路,才會為了幫你洗脫嫌疑,想出這麽荒唐的借口。”

戰亦霆卻不這麽認為:“恰恰相反,你是因為發現再也不能失去我,才不遺餘力地為我撇清。”

“如果是五年前的我……”

還沒說完,戰亦霆就打斷了她,故弄玄虛道:“但我的確是有雙重人格啊,難道你不覺得?”

吳蔚從他的眼神裏知道他又不安好心了。

果然,戰亦霆道:“一個人格愛你,另一個人格愛上你。”

吳蔚握起拳頭捶打他,過了一會兒兩人才安靜下來。

“給你換下睡衣?”她問道。

戰亦霆就知道她還有心事:“等我們的距離變成負數的時候,才能讓你給為夫更衣。”

“我又不是小女孩,少拿這樣的事做借口,說得像我立著什麽牌坊一樣。”吳蔚灑脫地說,倒是讓戰亦霆咋舌。

“你不說我都忘了,當初好像有個小丫頭天天想著怎麽撲倒我。”戰亦霆做出回憶的模樣。

吳蔚知道他說的是誰,想起二十歲的她,連自己都笑出來。

“那你也沒經受住 呀戰少。”吳蔚也借機調侃道。

戰亦霆一臉被反咬一口的驚訝:“是!我對你一點抵抗力都沒有,你隨時可以榨幹我。”

看到吳蔚被他的厚顏無恥堵得無話可說後,他又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給我食補和藥茶的小手腳。”

“真討厭,你還記得那麽清楚!”吳蔚嗔怒。

戰亦霆的大手摩挲著她光滑的肌膚:“有些事是永遠忘不掉的,就像我忘不了你。”

“你啊,總能說出我想卻說不出的話。”吳蔚雖然文筆很好,可要論起說情話,還真是不行。

但她這樣的小嗔怪,卻讓戰亦霆很受用。

他能聽懂她,讀懂她,也就不在乎她會不會說。

“我知道你愛我無法自拔,不用說出來,做就可以了。”戰亦霆不懷好意地笑著看她。

剛才被激起的心中漣漪瞬間**然無存。

“無賴!汙王!老司機!”吳蔚把能想到的符合他的詞匯都說了一遍。

戰亦霆一副欣然接受的樣子說:“雄性在異性麵前展示魅力是自然界法則,對於心儀的異性產生原始衝動是生命延續的神聖規律,繁衍是人類進步的基礎,難道我的大藝術家不懂?”

吳蔚就知道他會把那邪惡的事上升到某種高度,隻是沒想到這次居然拔到了生命起源。

“歪理邪說!”吳蔚雖然這麽批判,但他說得也是在理。

“一看到你就想睡,你,是我對你最原始的愛。”戰亦霆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是嗎?”

吳蔚故意蹭了蹭他,舌尖 了下他的耳垂,而後杏眼含情地看著他。

戰亦霆的墨瞳登時被火光點亮,怎奈剛一有動作,就悶哼一聲趴了下去。

腰疼。

“謀害親夫。”他陷在柔軟的鵝絨枕中,發出悶悶的聲音。

吳蔚摸著他的頭發,語氣溫柔:“乖霆霆,快睡吧。”心中卻已經大笑了五百遍。

確實很“早”了,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當吳蔚醒來時,戰亦霆還在睡著。

她側著身子,托腮看他安靜的睡顏,過往的無數畫麵在腦海中繾綣流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看到戰亦霆睜開眼睛。

他蘇醒的狀態和常人不同,一般人都是睡意朦朧的醒來,但他卻是忽地一下張開眼睛,眸中已然是精神充沛的樣子。

他黑亮的瞳孔映出吳蔚彎彎的月牙眼。

這樣的時刻,真難得!

一個摟抱,就把吳蔚圈到自己身旁:“美人在懷!”。

吳蔚抿著嘴笑,有種吃了蜜糖的甜膩。

“你說,昨晚那個冒充你的人是誰呢?誰會和你那麽像?”吳蔚心裏存了很多問號,在戰亦霆剛才熟睡的時候,她將昨晚酒吧的遭遇細細回想了一遍。

“隻是身型和背影像,不需要多稀有吧。但你說聲音也像?”戰亦霆比較在乎後者。

“是,不過他也隻說了兩個字。”吳蔚果斷回答。

“嗯,還有呢?把你想的都說出來。”戰亦霆知道她一定想了很多,她的丫頭一直心思縝密,除了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