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我能不急嗎?二十多年前因為戰亂,我的三位叔伯都死在了戰亂中,隻有我父親一人幸運地活了下來……十二年了,自從我父親離家後,就再也沒有了音訊,我娘親天天以淚洗麵思念著我的父親,我和哥哥也無時不刻盼望著父親回家……現在突然有了父親的消息,我能不急嗎?你說,我能不急嗎?”狄青抑製不止內心的激動,身體微微顫抖著,看著趙月,眼睛泛紅,眼淚不經意湧出了眼眶,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青哥哥,狄叔叔應該還活著,你先別著急,咱們慢慢問清楚……好嗎?”趙月將狄青重新扶著坐下,勸慰著,話語卻甚是溫柔。
眾人眼中驚愕著,對狄青剛說出的那番話語同樣吃驚,古佑道見狄青情緒稍緩和了些,問道:“狄賢侄,令尊可是單名一個“忠”字?”
狄青在趙月的安慰下,心情平靜了許多,聽聞古佑道問起了他父親的名諱,點點頭,道:“古叔叔,家父正是單名一個“忠”字。”
耿耒激動道:“三哥,真是天意,沒想到狄賢侄真是恩人的兒子!”
秦圭朶也激動道:“天意,確實是天意,五年前狄恩公救了我們,沒想到今日恩公的兒子又救了我們。”
“三哥,這麽說,五年前救過你們的便是狄賢侄的父親?”薛玉蓮也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剛才,我初見狄賢侄的麵貌之時,隻是覺得他和恩公長得很像,也隻是猜測恩公與他可能同是狄信伯伯的後人,卻也沒想到,恩公竟然會是狄賢侄的親生父親。”古佑道對薛玉蓮點頭說道。
狄青內心終於恢複了平靜,不再因激動而情緒失控,向古佑道詢問道:“古叔叔,可知我父親現在何處?”
古佑道眉宇微皺,無奈地搖頭道:“我們一起過了黃河,回到了關內,一路同行到京兆府(西安)便分開了,這五年前我也四處打聽恩公的下落,卻一直毫無所獲,直到今天遇到了狄賢侄。剛才老夫心裏還想著,狄賢侄一定會知道恩公在那,還想向賢侄打聽恩公的下落,卻沒想到……賢侄竟然與恩公長達十二年未見過麵了。”
狄青問道:“那古叔叔與晚輩父親在京兆府分開時,沒有問過晚輩父親要去那裏嗎?”
“一路同行時問過很多次,可恩公從來不說,隻說“有緣一定會再相見”,所以,這些年我才一直打聽恩公的下落,想要報答恩公的相救之恩。”古佑道臉上有著無奈,苦澀地搖搖頭。
“爹爹……”狄青眼中閃現了失望之色,低聲喃蝻。
“狄賢侄,你不必太擔心,我們這些年一直都在四處打聽恩公的消息,並沒有聽到有關恩公不測的消息,恩公應該還活著。”秦圭朶見狄青神情顯得有失望,急忙說道。
“是啊狄賢侄,隻要恩公還活著,你們父子一定會有重逢的那一天。”耿耒也連忙附和著。
“青哥哥,至少現在知曉狄叔叔仍活著,應該高興才對。”趙月用手輕輕地推了推狄青的胳膊,低聲勸慰道。
“月兒,十二年了,父親為什麽不回家見娘親,為什麽不回來見我和哥哥?”狄青眼中隱藏絲絲失望,看著趙月的眼睛問道:“我想不通……”
“青哥哥,可能狄叔叔被什麽事情耽擱了,抽不出時間回家,待他事情忙完了,月兒相信狄叔叔一定會回去與你們團聚的。”趙月被狄青這句話問得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解釋,隻能如此勸慰道。
“這天底下有什麽事情,能耽擱一位丈夫、一位父親十二年不能回家?”狄青眼中有著無數的疑惑。
“青哥哥,外麵被杜德等人包圍了,現在暫時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我們得想辦法盡快離開山莊,大家才能真正的安全。”趙月見狄青陷在突然得知親生父親的消息中,不得不提醒道。
趙月的話一說出,狄青頓時一驚,才發覺他因為突然得知父親的消息,竟然忘記了大家仍身處在山莊的秘道中,急忙抬眼看向薛玉蓮等人,發現所有人都正看著他,眼神都透著驚異,同時還有些許不安。
“薛姑姑,古叔叔,晚輩失禮了。”狄青急忙起身朝眾人施禮歉意道。
古佑道笑道:“狄賢侄,不必多禮,這都是人之常情。”
狄青掃了一眼石室內的所有人,問道:“古叔叔,現在接下來該怎麽辦?”
“山莊是暫時不能回去了,這秘道內也不能久留,我們得先出去,先尋得安全之處再另行安排下一步的去留。”古佑道眉宇微皺,對狄青說道。
狄青聽力現在異於常人,想起了杜德等人在退出院子低聲交流的那番話,心裏有些擔憂的問道:“秘道通向莊外有幾處出口?”
古佑道道:“就一處!”
“那這秘道是不是杜德他們也知道?”狄青內心的擔憂更甚了幾分。
“我們七位莊主都知道。”古佑道此時並沒有隱瞞。
“三哥,杜德那老匹夫老謀深算,出口處一定有他們的人埋伏。”秦圭朶顯然對杜德等人很了解。
狄青道:“不是有埋伏,而是杜德早就安排了杜洛領著二百多人在出口處埋伏好了。”
“狄賢侄怎麽知道出口處有埋伏的?”耿耒內心一驚,急問道。
狄青道:“杜德他們說的時候,我正好聽到了。”
薛玉蓮、古佑道等人臉上露出了擔憂之色。
秘道入口處,杜德帶著幾百人早已將薛玉蓮住處的宅院圍成鐵桶一般,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現在出口處又有杜洛領著二百多人提前埋伏好了,張好了網正等著他們露頭,而秘道內因為空氣流通不暢,現在同進塞進來七八十人,肯定也不能久待。
薛玉蓮和古佑道等人臉上憂慮之色越來越濃。
“古叔叔,杜洛那邊人少,我們從這條秘道的出口或許能衝出去。”狄青猜測著,見眾人臉上憂慮,提出了建議。
古佑道看著狄青,搖搖頭,道:“隻要有人在出口處埋伏,就根本別想從那裏衝出去。”
“為什麽?”狄青眼中甚是不解。
“狄賢侄,你和九姑娘不太了解九鳳山莊的地形,這條秘道的出口處很是隱蔽,是在一座古墓中,出口就是墓碑後,一次僅能通容一人通過,隻要有人守在出口外,裏麵的人根本別想衝出去。”薛玉蓮說完,低聲咳嗽起來。
狄青聽聞,一時也沒了主意。
“三莊主,兄弟們不怕死,大家一起衝出去,跟二莊主他們拚了。”古佑道身後一個濃眉壯漢喊了起來。
“對,三莊主,兄弟們一起殺出,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他們來墊背。”又有人附和起來。
“大莊主,兄弟們不怕死,我們一起殺出去,或許還能有條活路。”
“大莊主,你就下命令吧!”
秘道內的石室中,眾人怒容滿麵,眼神中透出了淩厲的殺伐之氣。
“不行,外麵的兄弟一定是受了杜德的誆騙,我們都是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兄弟,不能自相殘殺,否則就會中了九品堂的陰謀,傷了咱們九鳳山莊的元氣。”薛玉蓮咳嗽著,用手支撐在身旁的桌麵上,艱難地站了起來。
“薛姑姑……”趙月急忙起身走上前去,攙扶住了薛玉蓮。
“大莊主說得對,外麵都是咱們自己的兄弟,叛亂之人隻是杜德他們幾個人,跟其他兄弟無關,我們不能自相殘殺。”秦圭朶衝石室內眾人朗聲道。
“眾兄弟們稍安勿躁,我們會想到辦法出去的。”古佑道衝眾人揚了揚手,示意眾人安靜。
九鳳山莊秘道的石室內,因為秘道出口有埋伏,入口處的院子也被圍,雙方絕大部分又是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而秘道的空氣也開始變得沉悶起來,一時之間,氣氛變得很壓抑,焦躁的情緒也開始漸漸地顯現出來。
“我去打頭試試,就從出口處衝出去。”狄青的聲音突然響聲,打破了秘道石室內的沉悶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