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青等人跟在趙禮身後出了山林,當他們出現在望北堂時,便看見雙方在山寨外正在對峙,公孫雷等四大勢力的人,被齊風寨、金刀山莊、銀月山莊同時圍在中間。

穿過一片狼藉的齊風寨時,趙禮放緩了步子,他的目光環視周邊的一切,眼中生出悲戚,眼眶裏隱著一層薄霧。

狄青等人看著前一刻還是古樸而溫馨的山寨,現在卻變成了殘垣斷壁時,同樣心裏酸楚。

對於趙禮、趙月等人來說,這是家,齊風寨所人的家,這裏有著百年的記憶,這裏有著生活的點滴,那些美好的一切都被大火焚毀,埋在了這片廢墟之下,滿目瘡痍。

對於狄青而言,在這裏雖然時長不長,卻有著他離開狄家莊後的一切美好,在這裏,有親情,有友情,還有萌芽中的愛情,現在卻是千瘡百孔,唯有情殘存。

“走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趙禮悠悠一歎,率先走出了寨門。

狄青緊隨趙禮身後,從人群中穿過,出現在了趙東的身邊。

“拜見老當家。”趙東等人對趙禮齊施禮,甚至恭敬。

“嗬嗬,九大勢力都到齊了,今個倒真是咱們孔山江湖百年難得一見的盛事,比搶青大會還熱鬧得緊。”趙禮看著遠處的賀從良,眼中閃過一抹冷笑,眉宇微皺,問向了趙東:“東兒,銀月山莊的賀老怪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帶來了這麽多人?”

“阿耶,我們追出來時,銀月山莊的賀老怪帶著銀月山莊的人馬已經在這裏了,但他們好像與公孫雷他們也無關係,並不像是來給對方來助陣的,暫時敵友不明。”趙東眼裏有著疑惑。

阿耶:北宋時期與“父親”同義,是最為普遍的稱呼方式,於民間和官家同時有使用,也有少數人會使用“阿爹”“父親”來稱謂。

“咱們與賀老怪從未打過交道,前來相助咱們的可能性不大,但他若與公孫雷他們也無關的話,對方此時突然出現在這裏,莫非這賀老怪想看我們與四大勢力之間鷸蚌相爭,然後他再從中漁翁得利。”趙禮眉宇皺得更緊了些,扭頭看向身邊的其他人,問道:“銀月山莊的賀老怪與你們可有交情?”

歐陽海、古佑道,以及齊風寨三當家楊義等人,彼此目光流轉,見所有人同樣盡是疑惑,紛紛對趙禮搖頭。

“青兒,月兒,難道跟你倆有關?”趙禮想著狄青這段時間下山經曆頗豐,懷疑跟他倆是否有關。

“回三爺爺,這段時間,孫兒與月兒並未接觸過銀月山莊的人,也沒有讓楊莊主派人去向銀月山莊求援,對方為何突然現身於此,孫兒心裏也很疑惑。”狄青拱手行禮回應道。

趙月與楊中興聽聞到狄青的話後,對趙禮點頭認同狄青所說是事實。

“若真是如此,東兒,提防賀老怪與公孫雷之間在故意演戲,謹防中了對方的雙簧。”趙禮眉宇皺得更緊了些。

天空上,滾滾烏壓抑著齊雲峰,齊風寨的山寨外,孔山江湖九大勢力第一次齊聚,六七千分成四個方陣,處於對峙中。

大風刮起,卷著天空中的黑煙飄向四周的山林,一股焦糊味夾雜著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殺氣透出,所有人的心情比平時都多出了一份悲傷。

地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目之所及慘不忍睹。

賀從良這番“有些人是朋友,有些人是敵人”的話一說出口,便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疑惑,這種模棱兩可的話意著實令人猜測不透他的實意。

“賀莊主,你這話是何意?”公孫雷眼中隱忍著殺伐之氣,話語中透出冰冷的殺氣。

他心裏在想,若對方是友非敵,他就借道離去,從而免去被齊風寨和金刀山莊的兩麵夾擊,隻要能離開此地,他就能找機會東山再起;若對方是敵非友,他將拚死一戰,從銀月山莊所在方向殺出去,因為對方隻有一千人馬,而他們仍有近兩人馬。

今天這一戰,他輸了,但並不代表他不想活下去並放棄東山再起的機會。

“哈哈哈哈……”賀從良突然大笑了起來,收起笑容之後,他突然臉色變得冰寒,冷聲道:“公孫雷,你們想走可以,老夫不阻攔你們,但老夫必須與各位約法三章,你們若遵從,老夫出麵當個調停人,讓你們雙方的恩怨就此罷手,還會主動讓開道路放你們離去,若不遵從,那老夫就與齊風寨趙老當家他們聯手滅殺你們,讓你們四大勢力在孔山江湖中雞犬不留。”

狄青聽聞賀從良的說法,內心一驚,聽出了對方是來此平息幹戈之意,趙禮等人同樣麵色微變。

“阿耶,那賀老怪是想當中間調停人。”趙東眼中出現了不甘之色,對趙禮低聲說道。

趙禮看了眼身後仍在冒著滾滾黑煙的山寨,視線從身後眾人中間掃過,看見眼前所有人的眼中仍殺氣彌漫,臉上卻有著明顯的疲憊之色,身上已然傷痕累累,渾身血漬,他的眼中悲戚之色愈加甚了幾分,眼眶裏泛起了一層薄霧。

趙禮頓了片刻,才悠然歎道:“若能止戈,也算幸事,且先聽聽那賀老怪的約法三章是什麽。”

趙東會意,微微點頭,沒有再問,目光看向了場中。

“那老夫且先聽聽賀莊主的約法三章是什麽?”公孫雷也聽懂了賀從良的話意,感覺到了停戰的可能,冷聲問道。

“一,齊風寨,嘯天嘯的山寨因你們而毀,你們四大勢力須等價賠付;二,暫免歸雲山莊、霸劍山莊、白虎山莊、盤龍寨四家勢力三十年參與孔廟搶青的資格;三,三十年內,你們不得在孔山江湖內挑起任何幹戈,若有違者,全孔山所有勢力將聯手滅殺。”賀從良沒有拐彎抹角,幹脆利說出約法三章的內容。

賀從良的話語一出,頓時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震驚,皆都麵麵相覷。

“賀莊主,你我同為九大勢力之一,這等約法三章,是不是有些不太公平啊?”慕容風怒道。

“爾等為一己私欲,不顧孔山江湖約定的江湖道義,擅自挑起戰端,致使無數人殞命,你們的所做所為……難道就對齊風寨嘯天寨這些無辜受害者公平嗎?一場本不該有的戰爭,致使孔山無數家庭破碎,無數老人無兒盡孝,無數娘子守寡,無數小孩再也見不到他的父親,爾等暴行還想要公平,那這麽多無辜之人又問誰人去討要公平……爾等現在就回答老夫!”賀從良怒起責問,每一句都振聾發聵,每個字都轟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中。

賀從良的話引起了趙禮等人讚成地點頭,更深深地烙印在了許多人的心裏。

沒有人希望有戰爭,但也沒有人能保證別人不向你挑起戰爭,當戰爭來臨之際,唯存一念……活下去!

唯有真正贏,才有資格活!

“賀老怪,我們憑什麽聽你的,就算是戰死也不受這番羞辱。”白虎山莊二莊主何濤眼中怒氣依舊,梗著脖子拒不承認。

“我盤龍寨不接受你這等條件。”盤龍寨三寨主劉明聽見何濤的話,雙目怒瞪著賀從良。

“阿耶,咱們霸劍山莊不必理會他,現在就殺出去。”公孫涵急了。

“我們不受這等侮辱,我們殺出去……”

“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他一人墊背……”

“老莊主,你就下令吧,兄弟們一定可以衝出去……”

四大勢力的人在何濤、劉明、公孫涵三位頭領的話語刺激下,眼中噴出了怒火,紛紛嚷嚷了起來。

“賀莊主,你這可就有些強人所難了,我們憑什麽聽你的?”公孫雷眼中同樣泛起了殺氣。

“就憑老夫手中這塊‘藍水令’。”賀從良突然從懷裏拿出一塊冰藍色的令牌,頓了片刻,冷笑道:“老夫受“藍水令主”之令,前來阻止孔山江湖中各大勢力之間的相殘,你們若敢違逆,武林盟將親自出手,讓爾等從孔山江湖中永久地抹去。”

“藍水令!”各大勢力的頭領皆都倒吸口寒氣,驚呼出聲,無比地震驚。

狄青沒有見過藍水令,卻知道它是江湖五色令之一,令牌通體冰藍,正麵為一滴水,背麵為一個“天”字,它仍是北方所有江湖勢力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