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狄青製止吳軒衝動之際,魏三與史繼標雙方寒暄幾句,史繼標才對門口兩名身著百姓常服的軍卒喊了一句,其中有一人從身上掏出了鑰匙打開了屋子的大門。

狄青又遞給了吳軒一個眼神,意思告訴對方先忍住暫時不要衝動,才衝招呼他進去的魏三還了一個笑臉,向屋裏行去。

屋子的式樣是典型的北方的四合院,院牆用料都是就地采的山石,然後用石灰拌黃粘土砌成的石牆。

看到眼前這些這些屋子的砌牆方式,狄青心裏暗驚:這十幾間房屋在村外看時,被它前麵的那些本地村民的房子所遮擋住了,遠處看過來根本發現不了端倪,可現在的石灰稀少,普通百姓家根本買不起,一般都是用黃粘土砌牆,這些房屋與剛才那水榭都頗費了番心思,看來這秦將軍府在這二十年裏沒少將宋人送去“黑山”。

狄青進入屋子後,發現屋內是一個通透的整體,沒有在內部用牆體分隔開來,八根粗大的木柱直通屋頂,支撐著屋頂不塌,木柱之間是木柵,整個屋子裏麵看上去就像一個巨大的監牢。

屋內光線比較暗,環境很差,在狄青進入之時,一股酸腐的惡臭味撲鼻而來,使得他瞬間皺起了眉頭,用手輕掩口鼻。

木柵做成的監牢很結實,總共有九間,每間監牢裏都關著十數人,蓬頭垢麵,麵黃肌瘦,兩眼無神,但體格看上去卻頗為高大,他們或躺或斜,靠在監牢的木柵上,姿勢千奇百怪,嘴裏也不叫喚,對史繼標等人開門進入,仿佛充耳不聞。

狄青看見這些被關在裏麵的人全身都被鞭打的痕跡,衣裳上的裂口都是變了色的血跡,傷口處結著疤,心裏震驚之時,也對這麽多被關在這裏的人心生憐惜。

他跟在魏三的身後緩步前行,目光從木柵做成的監牢裏一一掃過,見吳軒眼中已然殺氣外透,偷偷地對吳軒搖頭,用眼神再次示意吳軒不要衝動。

“秦公子,這裏有一百二十七名“雄貨”,都是體格七尺以上的壯漢,你看這些“貨”你滿意不?”魏三笑著問狄青,眼中多少流露出討好之意。

“我這次來需好五百名,不知道魏頭領這裏可有這麽多?”狄青眼中露出滿意之色,對魏三和史繼標笑著點點頭。

“這裏是最好的“雄貨”,其他屋裏還有一些稍差一點的,若是秦公子不太挑的話,五百名倒時沒有問題。”史繼標見狄青開口就是大買賣,臉上浮現出了笑容,急忙接過了話茬。

“看來三公子給本公子介紹了一名不錯的合作朋友,倒是真不虛此行。”狄青臉上神情顯得更加滿意,對魏三和史繼標二人拱手行了一禮,笑道:“魏頭領、史頭領,此事若成,本公子改日自會再謝二位今日相助之情。”

“好說好說,能與秦公子這般爽直之人成為朋友,也算是在下的福氣,日後有什麽用得著史某之處,秦公子盡可差人吩咐就是。”史繼標見狄青性情爽直,還深得“回易”雙方之間八麵玲瓏的厚黑之道,心裏對狄青生起了好感,也相信了狄青是真正前來“易貨”的商人。

“秦兄弟性情中人,我們倆兄弟還需要仰仗秦兄弟在三公子麵前多美言一番,好讓我們也能跟著掙點喝花酒的小錢。”魏三眼神顯出了更多的討好之色。

“咱們已經是兄弟了,魏大哥和史大哥就不必跟在下這麽客氣了,這樣說話顯得生分不少,錢財乃身外物不算什麽,能結識你們這樣的兄弟比錢財更貴重萬倍。”狄青大大方方的笑了起來,一幅世家公子的派頭,然後對著魏三使了個眼色,故意朝吳軒努努嘴,笑道:“既然這些“貨”已經沒問題,咱們就按道上的規矩交“貨”,要不,咱們再去幫我這兄弟看看有沒有中意的“雌貨”,不讓他看上一眼,本公子這一年又會沒得清靜。”

狄青說完,佯裝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這位兄弟能跟著你這樣的少主也是福氣之人,真讓我和史頭領羨煞不已。”魏三向吳軒投來了羨慕的目光。

“他和本公子從小一塊玩泥巴長大,我們之間的感情比我和我大哥還親近,他既然既然惦著這邊的小娘子,隻要有合他口味的,倒也花不了幾錢,隻要他高興,多弄走幾個也無所謂嘛,誰讓他沒別的嗜好……就好這一口,不過好在他這方麵厲害得緊,要不然也吃不消這麽多,哈哈哈……”狄青說完笑了起來。

“公子,這事你也跟旁人說,俺……”吳軒臉上突然出現了靦腆之色,顯得很不好意思,用手撓起了頭。

“哈哈哈……都是自家兄弟,害什麽羞嘛!”史繼標大笑著伸手抱住了吳軒的肩膀,朗聲道:“走,哥哥帶你去選小娘子去。”

吳軒臉上顯出了尷尬的神色卻沒有拒絕,看了眼狄青後,任由對方抱攬著他的肩膀大步走出屋子,朝關押“雌貨”的那棟屋子去了。

“秦公子,咱們也去替這位自家兄弟把把關去。”魏三因為狄青應承了幫他還他所欠秦三公子——秦子越的二十貫賭債,心裏也放鬆了對狄青的警惕,引著狄青跟在吳軒二人的身後出了屋子。

狄青一行人出了屋子後,負責戒備的其他軍卒快速地將大門關闔後上了鎖,狄青臉上始終保持著靦腆的笑容,神色也始終沒有表現出異常,在魏三的引領下,很快就出現在了關押“雌貨”的屋子前。

“史兄弟,今天怎麽如此有空這個時候來兄弟我這串門呀?”狄青等人一出現在屋子前,就有一名相貌顯得有些猥瑣,眼睛有些斜視的漢子迎上前來招呼,那人與史繼標打完招呼後,目光有些陰森地看向了狄青,皮笑肉不笑地衝魏三喊道:“喲!魏三兄弟也來了呀?”

“梁兄弟,我們是奉了大公子之命帶客人前來你這選“貨”的,怎麽……難不成隻許你天天守著這幫娘們享豔福,還不許兄弟們也過來飽個眼福?”史繼標笑著擠兌了對方一句。

“史兄弟,梁兄弟這是守著這幫小娘子想吃獨食呢!”魏三說完後得意在大笑了起來。

“吃獨食?魏三兄弟說得輕巧,要不咱兄弟倆換換?大公子所訂的規矩咱們比底下的人更清楚,誰敢亂來,除非兄弟我不想要肩上這顆腦袋了,兄弟還不如你們二位守那些“雄貨”輕鬆呢!”梁傑陰冷的臉上顯出了無奈,發起了牢騷,低聲罵道:“天天讓兄弟我幹守著這些個漂亮的小娘子不讓碰,兄弟體內的那股邪火都快脹破“長槍”了,老子巴不得這二位朋友將屋裏這二十幾個小娘子現在就全領走才好,這樣老子就可以找我家春桃去了。”

“怎麽著梁兄弟,一個月沒鑽“怡春院”你家春桃的溫柔鄉就憋壞啦?”史繼標笑罵了起來。

“何止是憋壞了呀?”梁傑領著狄青等人向屋子走去,罵道:“尤其是昨天夜裏送來的那小娘子,長得那個水靈啊……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小娘子,弄得兄弟我體內的那股邪火焚燒了大半夜,最後硬逼著自己親自動手滅火哆嗦了一次後才睡著的。”

狄青聽見對方三人肆無忌憚地議論著這種幻想小娘子之事,心裏也猜想到了這些人肯定時刻惦念頭鑽進小娘子的溫柔鄉……“嘿咻”到兩腿發軟才甘心,奈何這裏天天見麵的都是些大老爺們,就算有這麽二十幾個小娘子,秦子歸定得有規矩,這些人心裏就算再怎麽心癢,也得強忍著不敢去碰。

狄青聽見梁傑這番話,更加確定何府的“何姑娘”就被關在眼前這間屋子裏,他趁其他人不注意之時,伸手摸了摸別在他腰上的“不離”匕首,臉上保持著靦腆的笑容,眼中卻開始泛起了殺氣。

“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狄青等人剛行到門口,就聽見屋裏傳來了一女子有氣無力的叫罵聲,他急忙扭頭看向吳軒,見吳軒臉上肌肉微微**著,握刀的手也開始顫抖起來,不著聲色地抱住了吳軒的肩膀,內力瞬間湧入了吳軒的體內,助吳軒平複內心的怒火,笑著說道:“兄弟,咱們兄弟難得來一趟,一會進去後別著急,你自個慢慢挑選就是了,看上哪個小娘子跟兄弟我說一聲,三個五個十個八個都無所謂,隻要你喜歡,哥哥我就一並給你“易”回去。”

狄青從吳軒的神情中早就猜到了屋裏那正在叫罵的那名女子定是何府“何姑娘”不假,要不然吳軒不會在聽見對方的叫罵聲之時顯得如此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