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軒又被狄青訓了一通,他一臉委曲地看著狄青,腦子依然沒有轉過彎來,更沒弄明白狄青所說每月“軍俸錢”依然一樣在哪裏?
對於吳軒來說,他從小就過的是窮苦日子,父母死得早,他和他弟弟吳月相依為命討生活,他對每一文來之不易的錢都很珍惜,所以,當他突然聽見白野墨說“度人材”關所定的不同等級關係到禁軍每月“軍俸錢”有差別之時,沒加於細想便又冒火了,而且是真的冒火了,比剛才的怒火躥高了好幾倍。
每一文錢都是吳軒的命!
白野墨見吳軒又挨了狄青訓,上前拍了拍吳軒的肩膀,勸慰道:“狄兄說得對,三等體形與四等體形沒什麽差別,高低也就一指大小,最初每月領的“軍俸錢”也都一樣是三百文。”
“什麽?剛才你還說是七百文,怎麽被大哥訓了這麽一通訓就被訓沒了四百文啊?還不如不挨他這通訓呢!”吳軒驚叫了起來,眼神震驚,滿臉盡是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要多不甘心就有多麽不甘心的表情。
“你以為他們進入天武軍和捧日軍後每月領到手的“軍俸錢”就是一貫嗎?”白野墨朝二等區那十幾人努嘴,眼中流露出了無所的神情,笑道:“他們和咱們一樣,剛進入禁軍時都一樣是生兵,“軍俸”月錢都是三百文的下禁兵。”
“這樣啊!這還差不多,俺還以為他們直接就是“軍俸”月錢一貫了呢!”吳軒這才聽明白,憨憨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起了頭。
“其實,你若努力,你也可以成為上禁兵,甚至可以成為“節級”,說不準還能成“將校”呢!”白野墨笑著又鼓勵了吳軒一句。
其實,白野墨是聽懂了狄青剛才那番話的意思,三等體形和四等體形一開始都是下禁兵三百文的軍俸,但若經過每三年一次的“遷補”之後成為上禁兵之時,兩個等級之間的軍俸差別就顯現出來了,三等體形之人是“配軍”到四支上禁軍之一“龍日”軍,每月的軍俸就是一貫,而四等體形卻隻能“配軍”到中禁軍當中,同級別的軍俸也就隻有七百文。
因兩軍不同級別在“遷補”成為上禁兵後的每月軍俸就相差了三百文,隻是吳軒因他自己的衝動現在失去進入上禁軍“龍日”軍的機會,現在他也隻能用這種方式安慰吳軒了。
“將校的軍俸月錢很多嗎?”吳軒最先想到的還是月錢能領多少。
他雖然曾對狄青誓言說他要成為一名將軍,但這目標並不與他愛小小錢的出發點產生違和,至少暫時沒有衝突。
“嗯,多,比軍士多多了。”白野墨心裏感覺吳軒外表粗獷但人卻挺好玩,笑著點頭,又朝程義方向努努嘴後說道:“看見沒,那個穿山文盔甲的,他就將校級別的指揮使,軍俸月錢七千文。”
“俺滴個乖乖!七千文!這麽多!”吳軒忍不住吞咽了起了口氣,眼神炙熱地看向了程義。
第四等區內的其他人同樣一直在聽白野墨說話,當他們聽說程義的軍俸月錢竟然有七千文之時,兩眼同樣透出了炙熱的目光,看向程義的眼神都變鋥亮鋥亮。
狄青看著這些人都生出了能將程義一口吞了的眼神,苦笑地搖頭,卻也見到白野墨眼中又泛起了得意之色,可以明顯地看出白野墨很享受這種被眾人崇拜的感覺,又是苦笑地搖頭。
接下來是揀選第二關的“閱馳躍”,狄青沒有在眾人麵前顯示出示他會功夫,而是在兵籍司規定的要求下表現得不好不壞,在所有人看來隻是勉勉強強合格,他的這番表現被之前那名踹他三次都沒踹著的軍卒看在眼裏,頓時眼神變得有蔑視起來,就連他身邊的其他幾名軍卒也都向狄青投來了不屑之的目光。
然而,身為這次理會揀選的程義,卻在看見狄青的表現後眼中泛起了精芒,顯得頗為滿意地點起了頭。
吳軒卻在這一關中出盡了風頭,無論是跑還是跳還是蹦,竟然超過了所有人成為了這一關跑得最快跳得最高蹦得最遠的人,瞬間讓所有人都記得了他,尤其是他那幽黑臉上的絡腮胡更是令所有人過目不望,成為了眾人低頭議論的對象。
他似乎也很享受被眾人關注的那種成就感,臉上顯出了傲然之色,用一種霸氣了眼神從眾人臉上掃過。
他的這番出彩表現同樣被程義看在眼裏,也是眼露精芒微微點頭。
不過最令人意外的是一身文人秀才打扮的白野墨,他渾身透著一股子酸腐味,卻這一關緊隨吳軒之後成為實力碾壓所有人的第二名,他與吳軒超級喜感地站在一起,同時成為了眾人議論的焦點。
與狄青同處四等區還有幾位表現也不俗,狄青倒是記住了那些人的相貌。
接下揀選第三關“試瞻視”,狄青同樣隻表現出了勉強合格的視力。
白野墨視力上乘,木刻作手上十個白堊字從大到小他認出了九個,唯獨最小的那個白堊字他拿捏不準,但也是這次上千人當中視力頂尖的了,再次成為了眾人注目的焦點。
秀才文人在這些隻講拳頭蠻力的軍士眼中,曆來都是弱不禁風的印象,但白野墨今天在三關揀選的表現,直接刷新了他們的三觀認知……原來酸腐文人也可以比他們厲害!
但這一關輪到吳軒時,卻使得他一個頭兩個大,因為木刻作手上那十個白堊字對他吳軒來說就是天書,對方認得他,他卻不認得對方,令他冷汗直冒,最後還是白野墨在地上寫出了很多字,然後將那木刻作手上的十個白堊字混跡其中,讓他每看一個就從地麵上找相同的字這樣一種方式,折騰了半天才算讓他完成了“試瞻視”的這一關揀選。
這麽一個曲折的過程不但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甚至最後連結果都無力吐槽……吳軒這麽一個鬥大字都不識得的人,竟然認出了木刻作手上的所有白堊字。
不過……視力好不好跟識不識字好像也沒有什麽必然的關係!
狄青也被吳軒這番反差極大的表現弄得苦笑不得,甚至懷疑何清蓮這麽一個斷文識字的大家閨秀是不是看走了眼,怎麽會喜歡上了眼前這名長相不英俊,大字都不識的吳軒。
程義在人群個看著吳軒的表現,雙眼綻放出精芒之時也是頗為無奈,隻得苦笑地搖頭。
經過揀選三關後,原本各州府廂軍推選上來的這上千人,被淘汰了四成,兵籍司在勾選掉這些人的名字後直接退回了原州府的廂軍。
留下的六成生兵,包括狄青、白野墨、吳軒等六百多人按兵籍司規定被“配軍”到了相對應的各軍。
二等區那十幾名“度人材”最出色的人被“配軍”去了大宋禁軍四支上禁軍中的“捧日”“天武第二軍”“神衛”三軍。
三等區過關的不到四十人,被“配軍”去了大宋禁軍四支上禁軍的“龍衛”軍。
四等區有一百零二人過關,分成了兩拔,分別被“配軍”去了大宋禁軍等級所屬中禁軍的“拱聖”“神勇”二軍,而狄青、吳軒、白野墨和狄青有些印象的好幾人,不知是程義有意為之還是無意中成全,都被“配軍”去了“拱聖”軍。
其他等區的人則被“配軍”去了對應的“驍騎”“雲騎”“武騎”“驍猛”等大宋各路禁軍。
有兩名軍卒負責領著狄青一行五十人前往汴京外城不遠的“拱聖”軍第十八指揮的軍營,當狄青一行人剛準備出兵籍司院門之時,那幾名目光一直對狄青不善的軍卒上前來擋住了狄青一行人的路。
見那幾名軍卒想找事,吳軒等人不約而同時警惕起來,狄青回頭看了眼身後,發現程義不但沒有上前製止之意,反而臉露笑容地看起了這邊的熱鬧,心裏已知程義不可能再出麵製止麵前這幾名軍卒找他麻煩了,臉上頓時泛起了靦腆的笑容。
“你,出來。”那名之前沒踹著狄青的軍卒伸手一指狄青,語氣很囂張。
“你們想咋地?打架嗎?俺們不怵你!”吳軒剛剛在後兩關的揀選中出盡了風頭,見對方想找狄青的前麵,身形立馬擋在了狄青的前方。
“醜黑漢,你他娘的別在這找不自在,再不讓開老子連你一塊收拾。”那名軍卒怒目瞪了吳軒一眼。
“他是俺大哥,你想找他的麻煩先得問問俺的拳頭同不同意。”吳軒自從狄青在代州雁門縣幫他救出了何清蓮之後,他憨直的性格就認定狄青當他的大哥,加上狄青年齡也比他大兩個月,他這句大哥倒是喊得很坦然。
他現在見對方要找狄青的麻煩,他自然第一個不認,已然雙拳緊握怒視起了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