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兄,明月郡主你也敢跟她對賭?你還真是好膽色啊!兄弟我佩服你。”楊文廣苦笑搖頭,頗為同情地對狄青說道:“你好自為之,隻有拿下九國兵王的桂冠你才會有真正的活路,自求多福吧!兄弟我精神上支持你!”
狄青看著周圍眾人,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偷笑。
哭是為這些正圍著楊濤下賭注的人和自己給自己僅剩下的唯一一條活路,笑是覺得明月郡主比他還雞賊,不著痕跡地就配合著他將眾人耍了個團團轉,讓所有人為此事變得瘋狂起來。
這算是心有靈犀麽?狄青在心裏自問。
都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狄青這麽一名毫無資曆且是代他人出戰跟眾人打賭誓言奪下九國兵王桂冠的奇事,很快就在整個比武場的十數萬人中間炸了,這可是大新聞啊!
若說別人可能奪得這次九國兵王爭鋒比試的兵王殊榮,眾人也許還會相信。但狄青這麽一個眾人根本沒聽過的無名小卒,還是臨時頂替他人名額前來奏數之人,誓言奪下兵王桂冠,打死他們也不可能去相信。
這絕對是眾人聽過最狂妄的言論,竟然還敢與眾人公然對賭,而且還有定王府的明月郡主出麵確保賠付,這等天下掉餡餅好事眾人自然不錯過。
一次拿出一百貫來對賭,能掏得起這個錢的人也不在少數,但敢決心掏出這個錢的人又得減半,最後敢對賭下注的人就更少了。
十數萬人的比武場中,最後隻有小三千人下了對賭彩頭。
就這,也是一筆不少的錢資,足有三十萬緡之巨,堆了成了小山似的,最後,定王府的人和吳軒等人隻得接下了這麽一個苦差事,將三十萬緡令人眼紅的錢資公然運回了定王府。
令狄青始料未及的是……汴京城也因此轟動了!
接下來的事,汴京城各色賭坊將狄青這個事臨時排出了各中賠率的對賭彩頭,竟然成了各種階梯式的遞進賭局。
從他第一場比試的百文銅錢賭到最後兵王桂冠的百貫,全被賭坊用心設計成了各式賭局。
這真是……賭坊從來不嫌一文銅錢少,更不嫌百貫千貫銅錢巨,隻要有賭的噱頭,自然就能有開賭的嫌頭。
第一輪擂台比賽,八成汴京城的百姓下的是狄青會輸,畢竟狄青頭上被安上這麽一個冒名頂替的頭銜,眾人更相信狄青是來奏數的。
第二輪擂台比賽,很多百姓沒下注,因為他們相信狄青第一輪都過不了,根本無從談起進入第二輪。
這兩輪是仲秋節當天下午就會抽簽比試的,按賽製規則,是一百八十人晉九十,然後是九十晉四十五,九個擂台同時進行,每個擂台二十人,最後每個擂台勝出五人進入第二天的淘汰比擂。
“多福,場中何事如此熱鬧?”劉娥看著比試場裏熱鬧非凡,問身邊的一名閹宦。
“回娘娘話,場中是郡主在替一名叫狄青的長行作保,與眾人對賭一定要拿下這下九國兵王的桂冠,眾人正下注呢!”回話之人楊多福,是劉娥身邊的一名老資曆“大官”(太監),說話神情很恭敬。
“郡主?是玥兒麽?”劉娥笑著搖頭,對明月郡主的“淘氣郡主”大名自然不陌生。
“正是明月郡主!”楊多福笑著應道:“但郡主隻是替那個叫狄青的人作保,老奴猜想,郡主也是希望咱們宋人能奪下九國兵王的桂冠,向他國揚我大宋兵威,隻是……”
“隻是什麽?”劉娥的話語中透著一種骨子裏的威嚴。
“隻是那名叫狄青的長行是臨時代替他人前來出戰的,這兩年沒聽說過他在拱聖軍中有什麽名氣,老奴也不知他的武藝究竟如何?”楊多福停頓了一下,見劉娥並沒有生氣,才敢繼續說道:“老奴心裏也是擔心,怕就怕這個叫狄青的武人沒什麽真實功夫,更不要在他國麵前丟了娘娘您的麵子。”
“丟我麵子自是不會,他能有心去為朝廷爭九國兵王殊榮,倒也算是忠心於朝廷。”劉娥點點頭,笑道:“多福,既然百姓們也都樂見此事,去告訴他們,不必阻止百姓這次對賭,今日是仲秋佳節,百姓奔波半年了難得有這麽一件樂事,讓眾人開開心心地樂上一樂。”
“是,百姓能得娘娘這般恩典,當真是有福氣,老奴這就去告訴曹將軍他們。”楊多福應諾一聲退了下去,走了向官員座位中的曹瑋。
“大娘娘。”趙禎來到了劉娥禦座前行了一禮,道:“孩兒有個想法想請大娘娘恩準。”
“禎兒能有想法那是好事,隻要禎兒的想法對我大宋有益,我就一定會同意,說吧,什麽想法?”劉娥臉露微笑看著趙禎。
“孩兒謝謝大娘娘。”趙禎恭敬地說道:“孩兒在想,若是這個叫狄青的真能為咱大宋取得九國兵王的殊榮,朝廷應該對他封賞,好叫其他長行能更忠心於朝廷。”
“嗯!”劉娥微笑著點頭,道:“禎兒開始長大了,懂得有功必賞之理了,好好好,為娘聽見禎兒你這番話心裏甚慰。”
劉娥沉吟之後繼續說道:“不光隻針對這名叫狄青的一個,讓兵部商議出一個獎賞的法子,無論他們誰能奪下九國兵王的殊榮,都得同賞。”
“孩兒謝過大娘娘恩準!”趙禎隻是個未及弱冠的少年,見他的想法得到了劉娥的肯定,臉上泛起了喜色。
“妾身拜見娘娘,見過皇上!”一位著裝雍容華貴,眼神卻泛著淡淡哀思的美豔婦人款款行到了劉娥跟前,欠身行了一禮後,眼神溫柔地偷偷看了趙禎一眼。
此美豔婦人正是李宸妃!
“見過小娘娘!”趙禎回禮後快步走到了李宸妃的麵前,輕扶住了李宸妃的胳膊,有些擔心道:“小娘娘身子弱,還有咳嗽的老毛病,這兒風大,千萬別著了涼!”
李宸妃眼裏泛起了一層薄霧,慈愛地看著趙禎說道:“多謝皇上關心,我這幾天的咳嗽好了很多,不礙事。”
“是宸妃妹妹啊?不知親自前來有何事?”劉娥笑著問道。
“回稟娘娘,此處風大,妾身有些擔心娘娘和皇上的身體,加上難得的仲秋佳節,想提議娘娘與皇上先行回宮或去瀏覽城裏的仲秋燈景,覺得會比這裏讓娘娘和皇上的心情更好一些,所以就冒昧前來了!”李宸妃輕咳了一聲說道。
“妹妹當真細心,這次九國兵王的最終歸屬還得好幾日出才能出來結果,而且也是打打殺殺的,弄不好還會犯血腥之事,要不就讓多福安排咱們一起回宮去,今天難得好心情,咱姐妹倆今天都先放放手頭上的事,就陪皇上賞月好了。”劉娥笑看著李宸妃,微微點頭。
“那敢情好,妹妹謝過姐姐!”李宸妃極力克製著心裏的激動,眼眶裏的那層薄霧打著轉轉,笑著朝劉娥又行了一禮,連稱謂都改了。
她是趙禎的親生母親,親骨肉近在咫尺卻不能相認,這等佳節自然想有機會陪著趙禎,本想著過來隻是向劉娥進言試試,卻沒想到劉娥不但看出了她的心思,還給出了這麽一個提議,自然心裏感激劉娥,同時也為她能陪在趙禎身邊過仲秋節共同賞月而激動。
當劉娥與百官回宮,明月郡主卻是不願離去,她想留在這裏看擂台比武的熱鬧。
“玥兒,你留下可以,但不許淘氣,這裏有眾多外蕃之人,別讓他們笑話定王府,你可記住了。”趙元儼也是拿她沒辦,隻得極為嚴肅地叮囑了一句後,先行離開了比武場。
沒人管她,又可以撒歡了,她自然高興,當即奔下了禦台,興衝衝地奔向了擂台,去找狄青去了。
明月郡主本名叫趙玥,在定王府排行第五,是趙元儼手心的掌上明珠,很多時候趙元儼也拿她沒法子,所以,柳福便成了趙玥專職護衛。
柳福跟在趙玥的身後也是沒有辦法,隻得苦笑搖頭,然後時不時地提醒一下對方慢點。
這種盛會,自然少不了齊風寨趙月的身影,昨天趙月在“小兒藥鋪”等了一天都沒見狄青來找她,足足擔心到現在,生怕狄青離開樊樓後出了別的什麽事。
昨天一早,她安排了人手與杜如峰一道護送段思英的靈柩回了齊風寨,今天又留下一些人在“小兒藥鋪”幫忙,才和夏荷、紅妹、幺妹、秀秀、陳六、劉心虎,王壯壯等人來到了比武場奏熱鬧。
剛開始,她們在後方的人群中,並不知道狄青要比擂之事,而且隔著人山人海的人群,也沒遇見狄青,但此時,當人群裏開始炸開了狄青與眾人對賭之事時,她們才知道狄青臨時代別人出戰這事。
在十數萬的人群中一頓好找,仍沒找著狄青的身影,很時氣惱。
“喲嗬!柳叔,這裏有一隻無頭蒼蠅倒處亂撞呢!看來是找不著想找的人了!”
正當趙月惱火之際,突然聽見身後一名女子譏諷的聲音,回頭一看正是明月郡主。
在樊樓內,趙月就察覺到了趙玥與狄青之間存在著不正常,此時見對方出語譏諷她,正愁心裏的怒氣沒處發呢?
齊風寨的人也看見這幕,都眼神頗為古怪地看著趙月與趙玥,畢竟,大家都不是傻子,這其中的門道哪能看不出來。
“夏荷,你看見一個男不男女不女的怪胎在亂吠吠了嗎?”趙月眉頭一挑,話語很尖銳。
眾人一愣,連柳福看著這幕也是隻能苦笑,同時將目光竟然看向了高聳入雲的那三朵彩青。
這算什麽?仲秋節上演“月玥爭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