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九國兵王爭鋒開啟的第二天,在夜色降臨之際,狄青等十二名“龍牙”兄弟一道出了軍營,陪著白野墨在汴京城閑逛。

白野墨身上的毒有了狄青得來的解藥之後,毒性已經祛除,可以跟常人一般行走,但仍不能劇烈跑動和運行內力。

十二人看著熱鬧非凡的汴京城大街,聽說身邊的百姓仍在喋喋不休地議論狄青進入九國兵王爭鋒“十二強”之事,一個個都是心裏偷著樂,心情甚好。

此時,狄青等人是身著普通百姓常服,再加上晚上的視線不如白天,若非刻意近前看他們臉上的“黥文”,倒也一時看不出他們幾個是拱聖軍的長行。

“哇,好香的烤雞味!吳大膽,你欠我那隻烤雞還沒給我呢?走走走,我現在就想吃了!”外號“莫大廚”的莫雷本就是個吃貨廚子,在聞到前方飄了的烤雞香味時,哈喇子淌了一地,也不管吳軒答沒答應,拉著吳軒就奔了出去。

“唉,俺什麽時候欠你一隻烤雞啊?你別訛俺?”吳軒對莫雷突如其來的舉動一愣,臉上盡是莫名其妙的神色。

“都兩年前的事,你當然不會記得,可我卻是記得清清楚楚,那可是一隻香噴噴的烤雞哪?你休想賴掉!”莫雷說得是有鼻子有眼,貌似真有那麽一回事。

“三年前?俺有嗎?為何俺一點印象都沒有?”吳軒臉上顯得愈發莫名其妙,歪著頭細想也沒想起來有這麽一檔子事。

“想什麽想,就你這不記事的腦殼,你今個還了這隻烤雞咱倆就兩清了。”莫雷眼裏閃過一抹狡黠的詭笑。

“莫大廚,讓吳大膽多買上幾隻,好叫兄弟們都一道解解饞!”白野墨衝前方的吳軒和莫雷笑著喊道。

“一人一隻夠不夠?”莫雷這反應倒真是一點都不慢。

“酸秀才,俺這錢還得留著娶俺的蓮妹呢?你休想趁機打劫!若不是看你現在算傷殘的份上,俺現在就揍你。”吳軒怒目一瞪。

白野墨笑道:“你都知道我是傷殘,還不好好地照顧一下我?傷殘這會最需要烤雞補補身體了!”

“就算是照顧傷殘,你一個人能吃得了十隻?”吳軒鬱悶。

“我肚皮大你不曉得嗎?我現在吃不完先存著總行吧!”白野墨眉頭一挑,笑看著吳軒。

“你存個鬼喲!”吳軒沒好氣地罵道,被莫雷拉著去了前方的烤雞鋪子了。

眾人看見吳軒這副模樣都大笑了起來,狄青看著吳軒也是搖頭苦笑,反正這種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兄弟們在一起開心就行。

“三日雪,那些小娘子好像在瞅我?”外號“小蜜蜂”的百裏丘用胳膊撞了一下身邊的司徒雪,兩眼精芒大甚。

“美得你,就你這張歪瓜裂棗的臉,不嚇著那些小娘子就不錯了,還敢在這自作多情,她們哪……分明正在看玉樹臨風的本人,而且還是心正撲通撲通狂跳,看看看看,小娘子們臉都紅了。”司徒雪頭一仰,他額頭前方的長發瀟灑至極地甩向了後方,順便向那些小娘送出了一道媚眼秋波。

可是,這些小娘子根本沒反應!

司徒雪本以為會引起那些小娘子的驚叫聲,卻發現對方根本無視,頓時生出了一頭的黑線,而他的這番動作卻又引起了狄青等人的大笑。

“看我……”百裏丘笑得最狠,還學著司徒雪剛才頭發後甩的動作,故意學著司徒雪說話的口吻道:“我這動作帥氣不?”

這一下,眾人笑得更加開心了。

狄青和這些兄弟們在一起,也是難得如此開心,一行十二人,吃著汴京城裏的各種小吃,在仲秋節八月十六這天月最圓的夜晚,盡情地打鬧鬥樂。

有兄弟在一起的時光……真好!

皓月當空,汴京城內燈火通明,街上遊人如織,狄青等人逛得有些累了,便在汴河邊上的柳樹林歇起了腳,十二人是躺的躺靠的靠,姿勢慵懶至極各式各樣,欣賞起了汴河上那吟詩賦曲的才子佳人。

此時,汴河上的景致端是京都風流!

“快追!”

一聲冷喝突然傳入了狄青等人的耳中,所有人瞬間起身,目光望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快護少主走,我斷後!”

一個滄桑的聲音同時傳來,狄青看見一名手持長刀的異裝男子將他身邊的一名青年男子推入了柳樹林,同時對他身邊的其他四人冷喝了一聲,手腕翻轉,轉身的瞬間,手中寒芒閃動的長刀指向了正疾追而來的十來人。

“拓跋卓爾?大夏黨項人?”狄青看見後方疾追而來的人,心裏莫然一驚,定眼看向前方正奔逃的那些人,又是眉宇皺起。

“天使,那人是西州回鶻的小王子阿斯蘭,今年年初黨項人由李元昊領兵占去了他們大片的土地,他們之間肯定是發生了什麽衝突,咱們得幫幫阿斯蘭。”白野墨還直是什麽都知道,低聲對狄青說道。

“遠交近攻,牽製西邊的黨項人,還真不能視而不見。”狄青瞬間明白了白野墨這番話的實質,眉宇緊眉。

“正是,李元昊不同於他父親李德明,他是一個有野心之人,咱們大宋不得不防,現在正好讓咱遇上了阿斯蘭小王子,咱們暗中出手相助一次,說不準能讓本就與黨項人有矛盾的西州回鶻成為牽製黨項人不敢妄動的重要同盟。”白野墨眼裏隱現出了焦急之色。

“酸秀才,你知道的還真不少!”狄青看了白野墨一眼,轉而對其他人快速說道:“冷麵和我去救阿斯蘭小王子,血手,你領眾兄弟先送酸秀才回營。”

“大哥,俺跟你一塊去!”吳軒上前一步說道。

“天使,我們也和你一起去,人多些……救阿斯蘭小王子會更容易些。”“小七”楊濤也低喊出聲。

“這裏百姓太多,人多了反而不方便,我和冷麵去就足夠。”狄青抬手製止了其他人,轉頭對李義道:“咱倆隻是救人不是殺人,別讓拓跋卓爾認出來,萬一被認出,老規矩行事。”

“明白!”

李義看見狄青那個抹頸脖子的動作,眼裏瞬間泛起了殺氣,從懷裏取出了一條麵巾,動作熟練地係在了他的腦後,遮起了麵容。

“嚓!”

一聲極低的刀吟聲傳出,兩把寒芒閃現的“匿蹤回風刀”瞬間出現在了李義的手中,柳樹林中本就因為疾奔而來的阿斯蘭等人泛起了殺氣,而此時,又因為李義手中“匿蹤回風刀”的出現,那層殺氣開始變得冰寒起來。

“唰!”

狄青取出麵巾如法炮製遮起了他自己的臉上,隻留下雙眼泛著北冷的殺氣,接著左手極其熟練地往他腰間一探,黑漆漆的“不離”匕首瞬間閃現,冷芒刹那間劃破了樹林中的月色,四周的殺氣再次變得幽冷了幾分。

“兄弟們,我們走!”“血手”陸風衝其他人低聲冷喝,護著白野墨毫不猶豫地退向了柳樹林外。

“叮叮當當……”

汴河邊,柳樹林的的另一端,拓跋卓爾疾追而來,與剛才那名自告奮勇留下抵擋的回鶻男子瞬間激戰在了一起,雙方兵刃碰撞,火星在月色的柳樹林入口處閃現,金鐵交鳴之音刹那間傳向了四方,驚得四周手無寸鐵的普通百姓四散而逃。

回鶻男子終究勢單隻有一人,而拓跋卓爾卻有十來人,加上拓跋卓爾本就武功不俗,回鶻男子隻能擋住拓跋卓爾一人,同時追擊而來的另外十來名黨項人卻是速度極快地疾衝入了柳樹林中,距離前方的阿斯蘭等人越來越近。

“阿斯蘭小王子受傷了?!”狄青此時再細看時,發現了阿斯蘭前奔的身形明顯有異,雙眸急凝,對李義冷喝道:“動手!”

“嗖”的一聲,狄青剛才說出“動手”兩字,他便看見李義快若閃般從他身邊縱躍而出,身形極快地騰躍上了前方的一株柳樹上,雙腳快速地在柳樹的樹幹上一點,宛若一隻月色中的大鵬鳥,驀然疾衝向了正疾奔而來的阿斯蘭等人。

“前方有人,保護少主!”

一名回鶻男子突然見到李義從前方朝他們疾飛而來,看見李義手中的兩把“匿蹤回風刀”在月色中旋出了兩團寒芒懾人的圓影,頓時大驚,一步急跨搶身到了阿斯蘭的前方,手中兩支判官筆急橫於胸前,雙眼看著淩空疾衝而來的李義瞬間泛起了冰冷的殺氣,宛若一頭月色中在柳樹林護主的戰狼。

“這冷麵……也不怕嚇著阿斯蘭小王子。”狄青見此情景,苦笑著在心底罵了一句,卻沒有任何耽擱,雙腳猛然在地麵上一跺,身形比李義的速度還快便越過了前方的一株柳樹,幾乎同時與李義落向了地麵。

“唰!唰!”

電光火石間,在狄青看見在阿斯蘭五人頓住身形的瞬間,兩名黨項人揮動著他們手中的冷鍛刀突然縱躍而起,那寒芒閃現的刀鋒上透出了冰冷的殺氣,驟然朝距離他們最近的兩名回鶻男子當頭疾斬而下,與此同時,他也看見了李義手中的兩把“匿蹤回風刀”快若閃電般疾飛了出去。

刀鋒破空之音傳出,那名手持判官筆的回鶻男子見到“匿蹤回風刀”旋飛而的瞬間,他臉上神情劇變,身形方位再變,完全擋在了阿斯蘭的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