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招,正是“無影刀法”中的“立劈華山”!
青缸劍的劍鋒閃動著噬血的寒芒,那懾人心神的殺意仿佛要一劍劈開無形無影的虛空,那種劍未至勢已奪人的殺戮氣,竟然讓人錯覺四周虛空都出現了扭曲。
低沉的劍吟聲聞之心顫,逼人的寒劍芒望之魂離。
這一刹那,耶律仁先的眼裏露出了真正源息心底深處的恐懼,尤其是當他看見狄青那赤紅如血冰若寒潭的眼神,他的腳步不受控製地下意識就向後疾退,同時手中丈八蛇矛竟以快到不能再快的速度疾收而回,奇快地舉向了頭頂,要阻擋狄青正疾斬而下的青缸劍。
“鐺……哢嚓!”
丈八蛇矛才舉過頭頂,就被狄青勢急力沉的這一招“立劈華刀”快若閃電般斬斷,劍鋒透出幽芒的同時,又在耶律仁先麵前閃過一道無從捉摸的寒影,在一連串火星四濺的同時,“唰”的一聲,從耶律仁先胸前奇快地斜劈而下。
“耶律將軍!”慕容玉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無血色,驚恐地喊叫了起來。
“耶律兄!”李元昊眼神震驚到了極點,急喊出聲。
“天使兄弟,不能殺……”李義和陸風二人也是臉色急變,幾乎同時驚喊了起來。
木塔塔頂上,拓跋卓爾與阿斯蘭諾珂也被狄青這果決的出手震住了。
然而,這連串的驚叫聲卻為時已晚,因為所有人親眼看見了狄青手中的青缸劍已經斬落。
將柘駝廢去雙腿逼下木塔也就罷子,誰也沒想到狄青竟然對耶律仁先也出手如此狠辣,根本沒有任何的遲疑。
要知道……耶律仁先的身份畢竟是當今契丹燕王、南府宰相耶律瑰引之子,更是耶律隆緒(遼聖宗)親封的契丹勇士,少年成名被賜封將軍身,更是契丹當朝太子耶律隻骨(耶律宗真的契丹名)的死忠,其尊貴的出身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一劍斬殺了事的,弄不好就會引起宋遼兩國邊境烽火再起。
塔頂之上,所有人在狄青手中青缸劍斬斷丈八蛇矛,劍鋒劃過耶律仁先胸前的瞬間,又看見那劍鋒破開耶律仁先身上戰甲時四濺的火星,聽見那劍刃劈開金鐵所發出的懾人心神的“刺啦”聲之際全都怔住了,就連耶律仁先自己也都被狄青這一劍驚得臉上完全沒有了血色,身體刹那間僵在了原地。
一種死神加身的冰寒之意瞬間包裹住了耶律仁先僵硬的身體,他震驚且愕然地低頭看著他自己身上的戰甲從他的右肩到左腰間一分為二,那戰甲長長的割裂口子下,他能看見自己古銅色的肌膚**了出來。
三丈高的木塔塔上,原本正在混戰的形勢,因為狄青這一劍,竟瞬間變得安靜異常,所有人都頓下了身形動作,愣看著臉色與死人無異的耶律仁先。
金鐵交鳴之音驟停,唯有冰寒至極的空氣在灼熱的陽光裏凝結,如三伏天進入了冰窖般的寒冷,讓人內心顫抖!
“本天使若真想殺你就跟踩死地上一隻螻蟻般容易,既然是九國兵王爭鋒,就得遵循應有的規則,背後使些下三濫的手段,隻會讓本天使對你們越發鄙視,想贏本天使就別拿本天使的親人來要挾,真若想戰,本天使不介意你們一起上!”寂靜無聲的三息後,狄青雙眸中的赤紅之色褪祛,眼神依舊冰寒,冷眼瞥了宛若呆木雞一般的耶律仁先一眼,冷笑出聲。
所有人聽見狄青這聲冷笑,才從驚愕中醒轉過來神,細看耶律仁先胸前,才發現隻是戰甲和衣裳被劍鋒破開,胸前並沒有傷口。
“嘶!”
木塔塔頂上的其他人皆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內心震驚更甚,因為狄青這一劍隻破戰甲卻未傷及耶律仁先絲毫,這等分毫不差的掌控力,並非誰都可以做到。
這……就算沒到收發由心的境界,也絕對差得不遠!
“耶律將軍,你沒事吧?”慕容玉臉上表情顯得有些尷尬,心裏卻為耶律仁先劫後餘生而鬆了一口,急奔上前關切地問道。
耶律仁先額頭有豆大的汗珠兒落下,回過神後急忙在身上查看了一番,確認他身上真的沒有受傷後,他的臉上才恢複了些許血色,長呼一口氣兩腿瞬間感覺發軟,被慕容玉及時攙扶住才沒有跌坐下去,心有餘悸地搖搖頭,沒有說話。
狄青轉身來到李義跟前,見李義並沒有受傷,心裏稍稍放心了些。
“天使,你剛才那一劍太嚇人了,我還真以你會殺了他呢!”李義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
“你也想要此韃子的性命?”狄青眼神依舊冰冷,眉頭微挑反問道。
“這種場合殺他會惹出不必要的麻煩,若是無人處這種人殺了更好,說不準還為咱們大宋除去一名對手呢!”李義冷哼了一聲。
“天使,接下準備怎麽辦?”陸風走了過來,眼神警惕著,低聲問道。
“硬搶!咱們必須奪下金色彩青,為所有大宋禁軍中的兄弟證名,誰敢阻擋就殺誰!”狄青眼中泛著冰寒至極的殺氣,目光落在了李元昊身上。
身處塔頂南麵的李元昊和阿斯蘭諾珂同樣是眼中透出噬血的冷芒,殺氣淩厲的盯著狄青不眨眼。
“太子殿下,他的武功比咱們猜想得還要厲害,咱們還要不要按原計劃除掉他?”阿斯蘭諾珂眉宇微皺,低聲問李元昊。
李元昊也是眉宇微皺,頓了一會才應道:“殺!涅麵天使必須殺!他不死,必會成了咱們大夏將來想成大事的一個隱患!”
“太子殿下,契丹人咱們恐怕是指望不上了,咱們要不要改變計劃?”拓跋卓爾移步到李元昊身邊,低聲問道。
“哼!本太子本就沒有指望他們幾個廢物會有什麽作為,凡事還得靠自己。”李元昊手中棹刀微微翻轉,刀鋒在陽光裏閃現出了噬人的寒芒。
“太子殿下,隻靠咱們自己會有些冒險,冰刀門的慕容少主武功不弱,應該可以助咱們一臂之力。”阿斯蘭諾珂說話時衝耶律仁先身邊的慕容玉微微點了一下頭。
“嗯!”李元昊猶豫了一下,點點頭,道:“耶律兄身上本就有傷,讓他先回地麵上去,就咱們四人聯手,先廢掉‘涅麵天使’那倆個助戰,然後你們三個再拖住他登頂,助本太子摘下金色彩青!”
“好!”阿斯蘭諾珂盯著狄青,聞言後眼裏的戰意瞬間變得濃鬱起來,嘴角沁起了一抹冷笑,道:“我先纏住‘涅麵天使’,你們先去翦除其他倆人!”
李元昊點頭同意了阿斯諾珂的建議,笑了起來,衝耶律仁先喊道:“耶律兄本就有傷在身,這一時的失手並不能說明什麽,要不……耶律兄先在此地歇息一會,他們三個就交於我們四人來對付,兄弟我一定為你找會這場子!”
耶律仁先聞言卻是僵了一下,眼神顯得很複雜,臉上神情也變得陰晴不定。
什麽叫一時失手?什麽叫先歇息一會?什麽叫幫耶律仁先找回場子?這話聽後細一琢磨總感覺怪怪的,很刺耳,看似在維護耶律仁先的麵子,卻在深層意思裏揭開傷口再撒了一把鹽上去。
狄青聽見李元昊這句話後心裏也是笑了,但他臉上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異樣,雙眸依舊冰寒至極。
此時地麵上的眾人因為木塔塔頂那短暫的安靜,紛紛在眼裏泛起了疑惑,麵麵相覷間,又看不見塔頂上是什麽情況,更聽不見聲音,變得不明所以,猜測聲四起。
禦台上。
劉勇與劉郤兩人移步到了劉娥禦座前,行了拜禮。他倆雖是劉娥的親哥哥,但劉娥此刻的身份卻是比他倆人尊貴許多,行君臣之禮是必須的禮節。
“大兄三兄,免禮吧!”劉娥微笑著抬手示意。
劉勇極力壓抑著內心仇恨,行禮道:“娘娘,臣下有事啟奏!”
“大兄若真有急事,待這次九國兵王盛會結束後,可隨時進宮來看小妹我。”劉娥神情猶豫了一下,微笑著應道。
劉勇當然聽出了劉娥的話外之音:此處人多眼雜,耳目無數,不是說要事之地!
“娘娘,可此事臣下怕等不及,隻能現在稟報於娘娘!”劉勇也知劉娥剛才那話意在理,但事關為他兒子劉業報仇,他還是堅持現在稟報給劉娥聽。
“哦?”劉娥黛眉微蹙,端詳著劉勇的神情,也看出了劉勇此時真的有急事,微笑著問道:“不知大兄是言國事還是言家事?”
“娘娘,此事對劉府而言算是家事,但對大宋而言也是國事。”劉勇目光在劉娥身邊人的身上轉了一圈,向劉娥遞了個眼色,低聲應道。
劉娥眼神泛起了凝重,揮退了身邊的人後才追問道:“大兄,怎麽了?”
“娘娘,業兒現在屍骨未寒,但業兒在天有靈讓凶手現了形,還請娘娘為業兒做主,不能讓業兒冤死!”劉勇神情悲傷地行禮回稟道。
“大兄,業兒之死……”劉娥聞言,臉上泛起了悲容,歎息了一聲,顯得很傷心。
“啟奏娘娘,害死咱們家業兒的……正是‘涅麵天使’狄青!”劉郤行禮應道。
劉娥臉上的笑容一僵,沉吟道:“難怪我剛才覺得‘涅麵天使’這個名字有些熟悉,沒想到業兒竟然是他所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