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齊風寨有一人滿頭大汗地疾奔到陳六麵前,在陳六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陳六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目光朝寨門外望了一眼,轉身疾奔進了望北堂。

堂內各大勢力的當家人瞬間被陳六的身影所吸引,目光齊刷刷地跟隨著陳六停在了趙禮身上。

“今日是新郎倌的大喜,蕭某自然是前來賀喜的!”蕭佐卻在此時嘿嘿一笑,眼裏有一抹得意的冷笑一閃而逝,手一揚,喜綢瞬間脫手疾飛回了狄青手中,抱拳行禮道:“七狼會左使蕭佐奉我朝皇太妃之命特意前來賀喜的,恭喜二位喜結連理!”

蕭佐眼中那一抹得意的冷笑自然沒有逃過狄青的雙眸,他眉宇微宇,抱拳朝蕭佐回了一禮,將手中鬆開了的喜綢快速地塞在了夏荷的手中,轉身看向了正在跟趙禮輕聲嘀咕的陳六。

又來麻煩了!

他從陳六臉上的神情感覺到了異樣,更從趙禮臉上越來越凝重的表情肯定了他心裏的判斷。

很快,他又看見趙禮喚趙冰上前低聲囑咐幾句後,趙冰與陳六便快速出了望北堂。

他神情凝重,目光快速地從望北堂內所有人臉上掃過,發現眾人都是滿臉茫然不知所以,卻又都好奇地看著望北堂外趙冰和劉心虎等人快速離去的背影。

他的目光落在了堂內白野墨的臉上,此時白野墨也正好目光望向他,彼此極短的對視了一眼,便立刻都明白了對方的意圖,同時不著痕跡地朝彼此點了點頭。

白野墨快速出了望北堂,在堂外朝陸風等人一招手,疾追趙冰等人而去。

“恭喜狄兄!恭喜九姑娘!”衛慕雪上前來,臉上含笑,目光落在新娘子趙月身上時,眼裏有一抹失落一閃而逝,行禮恭賀。

“謝謝!”狄青與被紅蓋頭遮掩的新娘子趙月同時朝衛慕雪還禮。

“恭喜狄兄!也恭喜九姑娘!兩位今日結成伉儷,真是羨煞旁人!”木言淺笑著,目光卻停在了狄青的臉上。

“謝謝!”狄青連忙避開木言的目光,還禮答謝。

此時,有人快速上前來,將衛慕雪與木言等人引去了空位上落了座。

看到堂內重新恢複了秩序,趙禮才朝今天的主香者六叔公點頭示意。

六叔公再次上前,臉上驚容未退,輕咳了兩聲,衝堂內眾人笑了笑,才開口重新喊道:“三上香!叩首!夫妻對拜!”

悠揚的古琴音重新響起,夏荷等人已經重新將喜綢係好綢花遞到了狄青與趙月二人的手中。

一對新人雙雙落跪,虔誠地朝對方拜下。

這一跪,跪的是彼此的心,這一拜,拜的是彼此的情,從此天涯海角比翼鳥,從此滄海桑田連理枝!

這是彼此給對方一生的承諾,縱然天有窮,海會枯,石能爛,地可穿,也無人可以再將他倆連在一起的那顆心分開。

紅蓋頭下的趙月在對彼此拜下最後一次時,幸福的眼淚從她的眼角悄然落下,滴在了紅豔豔的紅蓋頭上。而狄青也在這個時候臉上靦腆的笑容更甚,心裏輕喚:月兒,我狄青會用自己的性命護你一輩子!

在狄青與趙月禮成之時,衛慕雪眼神變得複雜,木言臉上也多了一絲失落。

“月兒,將你交於青兒,爺爺從此便放心了,也算心願已了,爺爺總算兌現了當年對魏二哥的承諾。”趙禮在狄青和趙月禮成起身後,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宛若心中有一塊懸了多年的巨石轟然落下,身心輕鬆起來,道:“今日趁江湖朋友都在場,爺爺便將那件事的真相告知於你,也同時讓所有江湖朋友做個見證。”

狄青一愣,眼裏瞬間露出了震驚,目光略帶期待地望著此時神情驀然變得嚴肅的趙禮,腦海中想起了六年前在無影崖小木屋中趙禮讓趙月朝魏積民靈位行叩拜大禮的那一幕,心裏泛起了猜測:難道月兒就是魏二爺爺的後人?

他當時隻是有過一刹那間的疑惑,並沒有深入去想這種可能性。但趙禮此時這般說,他猛然聯想到了他自己身上所謂的“魏姓娘子”這件事。

“爺爺!”趙月卻輕輕地抽泣起來。

“月兒,或許在你回寨當天就那件事跑來問爺爺時,你的心裏已經猜到了真相,卻又不願去接受罷了,你或許是想聽爺爺親口證實這件事的真相。”趙禮臉上露出了慈和的笑容,淡然道:“這些年,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老夫的九孫女,也都管你叫趙月,更接受了你是咱們齊風寨的九姑娘這件事。”

“爺爺,能不能不說!”趙月顯得有些悲傷。

“月兒,莫哭!”狄青上前攬著趙月的香肩低聲安慰,疑惑地問道:“月兒莫非真的是……”

趙月低聲抽泣著,默然點頭,哽咽道:“青哥哥,我也是後來才猜到的,回到山寨那天月兒便去問了爺爺,也告訴了有關你‘魏姓娘子’之事,可爺爺當時卻沒有告訴月兒,隻是叫月兒不必有任何顧慮,盡管喜歡青哥哥就好了。”

狄青突然明白了那天夜裏趙月在知道他去刺殺慕容宿後為何會孤身闖營犯險,為何對他的態度也來了個大調頭,原來是因為趙月提前猜到了真相。

他很是驚訝看向了滿臉慈和笑容的趙禮,喊道:“三爺爺,這是真的?”

趙禮笑著朝狄青點點頭,向前兩步朝望北堂內所有人拱手抱拳。

堂內所有人此時皆都滿臉疑惑地看著趙禮,顯然心裏好奇趙禮要讓他們代為見證的真相究竟是什麽。

“感謝諸位江湖朋友遠道而來,見證青兒與月兒的新婚大喜,老夫在此先感謝諸位。”趙禮行禮後朝眾人朗聲道:“大家都知道月兒是老夫一直以來最疼愛的後輩,更是知道她是老夫的親孫女,在趙家排行老九,也從來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這種事。”

“老當家,你說的這些我們孔山江湖中人早就知曉,你究竟想要讓我等代為見證什麽?”

“是啊老當家,齊風寨以膠你老當家的為人,這些年大家都看在眼裏,也是打心眼裏敬佩,老當家有什麽吩咐盡管直言,隻要我等能辦法的定然不會推辭。”

“老當家,你今日怎麽變得這般婆婆媽媽的了!”

“……”

堂內一眾江湖人瞬間急了,七嘴八舌地催促趙禮直接說重點,別再弄這麽多彎彎繞。

趙禮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然後道:“老夫當年曾有過兩個結義哥哥,大哥叫狄信,二哥叫魏積民,那是老夫曾經過命的兄弟。”

“隻是當年韃子犯我大宋,老夫的這倆位哥哥都戰死在了邊關。”趙禮悠然一歎,神情悲傷,眼神露出了殺氣落在了蕭佐的臉上,道:“韃子當年在北地燒殺搶掠惡行累累,不但令咱大宋無數熱血男兒血染黃土埋骨他鄉,更是一路屠戮了大宋無數無辜的百姓,致使北地村莊十室九空,哀鴻遍野。”

趙禮這短短的幾句話,望北堂內所有的宋人目光皆都冒起了怒火,殺氣淩厲地看向了堂內的蕭佐等人。

蕭佐身邊的隨從看見四周眾人那噬血般的仇恨眼神,臉上露出了懼意,悄然將蕭佐圍在了中間。然而,蕭佐卻仍是滿臉高傲,一副根本沒將這些人放在眼裏的淡然神態。

“韃子的冷血無情,也令老夫兩位戰死邊關的結義哥哥他們的家人未能幸免。”趙禮眼中的仇恨驟然變濃,殺氣更甚,道:“當老夫找到魏二哥的後人時,魏二哥一家七十六口全部倒在了韃子的屠刀之下,唯有一個剛滿月的女娃兒在那場劫難中幸存下來。這個女娃兒便是諸位眼前看到的,老夫現在的孫女月兒,更是魏二哥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

兩滴傷情的眼淚,在這一瞬間,悄然從趙禮的眼角滑落。

“什麽?九姑娘便是魏二哥的後人?”

“九姑娘竟然不是老當家的親孫女,不姓趙,而是姓魏?”

“這……以後咱們該叫她趙月?還是該叫魏月?”

“……”

望北堂內前來賀喜的所有人皆都眼露震驚,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趙月,議論聲四起,卻也瞬間在心裏犯起了愁。

“老夫當年曾對戰死邊關的兩位哥哥有過許諾,一定會幫他們照顧好他們的後人。”趙禮再次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靜,道:“月兒自此刻起恢複魏姓,改名魏月,也算是告慰魏二哥地在天之靈。”

“爺爺!求求你……別再說了!”趙月悲哭,雙膝一軟,好在狄青眼疾手快抱住了才沒有跪到地下。

“今日起,月兒雖然恢複其魏家血脈族姓,但她永遠是老夫的親孫女,也永遠是我趙家的趙月,更永遠是我齊風寨的九姑娘。”趙禮的聲音驟然變得嚴肅,朝所有人道:“誰若敢辱她,就是與我們整個齊風寨為敵,老夫將傾盡全齊風寨的力量為她討回公道。”

“嘶!”

堂內眾人被趙禮的霸氣震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神震驚,滿眼愕然。

趙禮這番話,明顯是借眼前所有人傳向整個江湖,即霸氣保護趙月的同時,也向所有敢挑釁齊風寨的江湖勢力宣戰,更是借此機會告訴整個江湖……齊風寨不再隱忍求生。

“三爺爺放心,從此刻起,誰若敢傷害月兒,孫兒一定讓會他付出十倍百倍甚至千倍的代價;誰若敢再犯咱們齊風寨,孫兒會讓他們知道什麽叫追悔莫及!”狄青受到了趙禮話語的感染,目露精芒,朝堂內所有人驀然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