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紅蕾朝著楊靖看過來,兩個人四目相對,相顧無言,心裏卻有千言萬語。
兩個人初次見麵的時候,楊靖還不是現在名滿天下的戰王,息紅蕾也不是神女派的掌門!
彼時,一個隻是北境大軍之中,可有可無的小兵而已,生死隻在須臾之間。
一個是神女派的小師妹,深受全派上下的疼愛,是師父親自指定的未來掌門人。
兩個人本來不會有什麽交集,一場暴風雨讓他們在荒野上相遇了。
楊靖因為跟蠻族人大戰,最後跟大部隊走散了。
息紅蕾則是因為貪玩,出來追一隻兔子,最後在荒野裏迷路了。
兩個人相遇之後,最開始整日鬥嘴,樂此不疲。
後來隨著相處時間越久,便越發覺對方的好。
那個時候的楊靖,壓根不相信自己會成為未來的戰王,他覺得自己隨時都會死在戰場上。
他隻希望自己死了之後,能夠將自己戰死沙場的消息送回神都,也好讓家人知道自己也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也讓雲思瑤知道自己沒有嫁錯人!
可是息紅蕾告訴楊靖,她相信楊靖肯定能夠成為北境大軍的將軍,能夠建立不世功勳,能夠成為中州在北境的支柱!
現在證明息紅蕾的眼光很好,因為楊靖確實做到了,他已經是當之無愧的北境之王了。
沉默良久,相對無言!
楊靖臉上露出微微笑意,息紅蕾卻已經是眼眶泛紅,淚如雨下了。
後來,息紅蕾的師父帶著師姐師妹找到了她,楊靖也跟北境大軍匯合了。
兩個人隻能分道揚鑣,各奔東西了。
不過那年之後,每年冬天的時候,息紅蕾都會北上去見楊靖。
兩個人每年都會見麵,楊靖會告訴她這一年最殘酷的戰鬥,自己最英雄的戰績,以及那些跟自己並肩作戰,戰死沙場的兄弟。
息紅蕾會向他說起神女峰的花草樹木,師姐師妹,甚至是日出日落,無所不談。
如此,兩個人每年都會見麵,那是他們的約定。
直到神女派掌門因病去世,息紅蕾便沒有北上了。
第一年,她派一個女弟子下山前往北境,給楊靖送了一封信,以後每年都是。
直到今年她直到楊靖回到了中州,再也忍不住相思之情,讓芙蓉仙子和玉華仙子前去請楊靖上山。
“愣著做什麽?這麽久不見了,難道就不想跟我說點什麽?”楊靖笑嗬嗬地說道。
息紅蕾嫣然一笑,輕輕擦去眼角的淚痕。
“哈哈,說的也是,你說不見麵的時候,想你會哭也正常,現在見麵了,怎麽也哭上了?”
兩個人相對而坐,心中萬語千言,此刻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反而顯得有些局促不安。
“這幾年過得還好嗎?”息紅蕾柔聲說道。
楊靖灑然笑道:“還不錯,就是再也沒有喝到你釀的酒,其他的酒也就沒有了味道。”
“那今天就喝個夠,一醉方休!”
“這義莊下麵都是我釀的酒,這神女泉釀的酒,就是與眾不同,其他水釀不出來這種味道!”
息紅蕾笑著說道:“來人,再拿兩壇酒過來,我要跟戰王一醉方休!”
別看息紅蕾看起來溫柔如水,喝起酒來,卻是沒有幾個人是對手。
楊靖哈哈笑道:“酒可以先拿過來,不過現在還不能一醉方休,我今晚來請你去看戲的!”
“我對看戲沒興趣!”
“不,這場戲你肯定有興趣,正一派祖地都被你一把火給燒的精光,正一派全軍覆沒的好戲,你又豈能不去看?”楊靖笑著說道。
息紅蕾是一副索然無味的樣子,笑靨如花地看著楊靖。
“算了!我們還是老規矩,我在這裏等你回來就是了,就像以前等你出征回來一樣!”
兩個人見麵的那幾年裏,有時候息紅蕾前往北境,恰好遇到楊靖追隨大軍出征蠻族,便隻能等著了。
有時候等兩三天就好,有時候七八天,最多一次等了一個多月。
所有人都說楊靖被蠻族人給殺了,可是息紅蕾相信他還活著,最後還是等到了生龍活虎的楊靖。
息紅蕾這麽一說,楊靖也是柔腸百轉,忽然覺得虧欠息紅蕾甚多。
息紅蕾一直都在付出,從來不求回報,他卻這麽久才來見息紅蕾。
“紅蕾,等我這次回來之後,你就跟我一起回神都吧!”楊靖說道。
息紅蕾等了這句話好多年,此刻心裏卻是五味雜陳,想要開口說好,最後還是輕輕地搖搖頭。
師命難違!
“你去吧!我在這裏等你回來喝酒,多晚我都等你回來!”息紅蕾說道。
楊靖點頭說道:“好,你等我的好消息就是了,我一定會回來的!”
楊靖起身向外走去,快到盡頭的時候,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息紅蕾也朝著他看過來,眼裏滿是不舍和難過,臉上卻是笑容滿麵。
“等我回來,最多兩個時辰!”楊靖說道。
息紅蕾笑著點點頭,在楊靖最後轉身的瞬間,還是忍不住熱淚盈眶,黯然落淚。
楊靖沒有多想,就像曾經很多次的告別一樣,他知道一定會再相見,或早或晚。
從義莊出來之後,楊靖便馬不停蹄地趕往同福客棧。
這次的身份不是影衛頭領,而是影衛獨一無二的戰王!
他答應息紅蕾兩個時辰回去,那就不能言而無信。
天理教!
正一派!
青衣樓!
……
那些做夢都想要殺死自己的人,知道他出現在同福客棧,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前來送死。
沒錯,今晚他們都是來送死的,一切都在楊靖的計劃之中。
果不其然,當楊靖大搖大擺,龍行虎步地走進同福客棧,所有影衛齊聲喊他戰王之後,這個消息宛如春風吹散在神女鎮上。
“戰王,我們要不要先避其鋒芒,畢竟這次對手人多勢眾,而且還有古武者,硬碰硬恐怕……”白駒提醒道。
楊靖笑著說道:“不用了,影衛什麽時候怕過對手?什麽時候向對手認過慫?”
“我們本來就是舉火燒天,當然要火勢更加猛烈一些了。”
白駒隻好點點頭,立即命令影衛全部戒備,迎接接下來的一場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