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撒歡打鬧後,六人正式散夥了。
淩晨的街頭,清醒的張天宸牽著半醉半醒的清墨悠然漫步。
“清墨來來來,給你看看我剛才拍的,超搞笑的。”張天宸賤兮兮地撥弄手機,跟清墨分享眾人的黑曆史。
清墨沒興趣看別人的黑曆史,反而拖著張天宸朝一個方向奔去。
張天宸完全不知道什麽事就被他拖著就跑,邊跑邊嚷:“哎,去哪裏呢?”
熟悉的店麵,熟悉的情景,熟悉的情況——清墨拖著張天宸跑到肯德基店麵前了。
再次看到這幕,張天宸笑噴了:“想吃?”
清墨認真地點頭:“想吃。”
哈哈哈哈!還真老實!
一陣狂笑下,張天宸牽著清墨進去,然後捧著全家桶出來了。
一樣的人、一樣的街道、一樣的使壞方法,張天宸逗貓一樣用全家桶引清墨回家。
“來來來,你喜歡的雞翅!再走幾步就到家了。”
清墨湊過去,一口咬下雞翅啃啃啃。
見他啃完了,張天宸自動把手遞過去,清墨自覺吮吮手指上的醬汁。
微癢下,張天宸忍笑忍得辛苦,最後忍不住爆笑起來——清墨還是這麽好騙,哈哈哈哈!
“還想吃嗎?想吃就過來。”
眼中閃過壞壞的目光,張天宸拿出一根薯條,半叼在唇邊一動一動的。
清墨微睜著眼睛,凝視那根一動一動的薯條。
“想吃就過來。”張天宸嘴角笑成一個好看的弧度。
看著那個笑,清墨一下把人拉過來,啃了上去。
張天宸本來想著趁清墨喝醉,就利用薯條使個小壞占點小便宜,但沒想到清墨湊過去後,用牙齒抽出他嘴裏那根薯條,直接扔掉,開始啃他。
口腔裏滿是薯條的香味和鹹鹹的鹽巴,清墨啃了幾回後,還是不肯不放手,張天宸覺得有點站不住,喘不上氣,於是微微往後縮。清墨一下伸出雙手箍緊他的背,不讓他縮。
缺氧中,張天宸很好地體會到什麽叫自作孽不可活。
等到清墨終於肯放手後,張天宸麻著一張嘴唇,依然不忘耍嘴皮子:“清墨同誌,大庭廣眾呢!你不害羞了?”
清墨抱著懷裏的人,威武霸氣地大吼一聲:“他們愛怎麽看就怎麽看!他們不服就自戳雙目呀!我攪基又怎麽了!”
張天宸捂臉憋笑。完了,我徹底把清墨教壞了,哈哈哈哈!
深夜時分,這威武霸氣的一吼引來樓上居民的回話:
“半夜三更,吵什麽吵!再吵我真的挖你雙目!要攪基回家攪!”
一盆冷水落下之際,清墨眼疾手快拉著張天宸跑了。淩晨街頭,兩人瘋子一樣邊笑邊發足狂奔。
使壞撒瘋中兩人跌跌撞撞、大笑不止地回到家。
一進家門,一道綠光閃過,黑貓咪咪當場被這個愚蠢的人類和被愚蠢人類同化的主人嚇到了。
這他喵的怎麽回事?!我那溫文自持的主人怎麽變成這副德性了?!
咪咪擔心地繞著癱在大**的清墨轉了幾圈,清墨抱過貓就一頓**。黑貓慘叫連天:完了!主人也變成腦殘了!救命!
喵喵喵慘叫中,張天宸拿著濕毛巾從浴室出來,並一下把貓扔下床:“走你,剛拉完屎就跑上我的床!”
落地之後,咪咪實在不忍直視這樣的主人,連忙竄走了。
張天宸拿著毛巾,給清墨抹了一遍臉頰、脖子、手心,然後一屁股坐**。
“你每次喝酒都喝醉,最後折騰的都是我!不能喝就不要替人擋酒了,知不知道啊?”張天宸邊抱怨,邊伸手捏捏那緋紅的臉頰。
賤賤的手正捏得歡,而就在這觸不及防之際,本應該醉倒的清墨突然力氣驚人地捉住那隻手,一下把他拉下來。
張天宸被清墨這麽一拉,直接倒在**滾了兩圈,清墨翻身落在上方。
看著這場突襲,張天宸半真半假驚呼:“哎喲,真看不出你喝了酒就這麽野啊!”
清墨不說話,雙手壓在張天宸兩邊,欺身吻了下去。
黑暗的房間裏,迎著朦朧的月光,張天宸看出那雙極近的眼睛是清明的。
“清墨,你醒了?”
清墨不答,湊到張天宸頸窩裏,沙啞說道:
“天宸,在下很害怕……”
從這語調中,張天宸聽得出清墨的意識是清醒的。張天宸極少看到清墨這模樣,他不知道他究竟怎麽了,於是連忙拍拍那背安慰。
“我們不是好好的嗎,你怕什麽?”
清墨伏在張天宸身上,輕輕搖頭,酒後的夜裏,讓人不再隱藏心裏的想法。
蜷在懷裏的聲音低低說道:“在下害怕會失去你,在下一直很害怕……”
自從在張家地下室看到張天宸的屍體瞬間,清墨就一直在害怕。他害怕自己會失去這個人,他害怕自己再也捉不住這個人,他害怕終有一天這個人會再次離他而去。
除了在清墨與張清月那個夢裏,張天宸沒有看過清墨這副脆弱敏感的樣子。如今,他卻因為我在害怕。
為了我……
張天宸凝視著那微醺的眼睛,脆弱的眼神絲毫沒遮掩,漆黑的眸子有著微微水光。看著這一雙眼睛,張天宸的內心瞬間猶如翻江倒海。他著了魔一樣無法從這雙眼上挪開,他的眼神變得迷離,他的呼吸微微變重。
那越發洶湧的心跳下,張天宸拉下清墨,一翻身,吻了上去。
吻過那好看的臉頰、嘴唇、下巴、鎖骨,吻過那滿是猙獰傷痕的背部、再吻過那深深印著詛咒印的後腰。
當輕吻落在詛咒印上,清墨身子抖了一下,隨即變得僵硬。
張天宸停下來,攤開清墨那握緊成拳的手掌,也坦白說道:
“說實話吧。我跟你一樣,其實我也很害怕……”
清墨抬眼看向張天宸,兩人凝視中,被酒精點燃的大腦此刻都異常清醒。
雖然大家都說相信他,雖然他也不斷說服自己我相信自己。但是他還是很害怕……
妖王一出現,他失去了父母和哥哥。
第一次戰鬥,他失去了白狐。
第二次戰鬥,他失去了蓮木。
下一次戰鬥,他又會失去誰?
隻要一想到這,張天宸就會控製不住自己地發抖,他害怕下一次會失去清墨。
誰也不知道妖王什麽時候會出現,誰也不知道妖王什麽時候成功破壞大封讓妖族重返人間,誰也不知道戰鬥會在什麽時候爆發。
而戰鬥一旦爆發,他們很可能沒有機會活到明天,他們很可能沒有未來……
此時,他們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捉緊手裏的人。
寂靜無聲的夜裏,兩人坦誠了自己的心聲也坦誠了自己的欲望,緊緊地把對方融入自己的靈魂和生命裏。粗重的呼吸和熱吻中,張天宸低聲對清墨說:
“清墨,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都不要像蓮木那樣離開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聽到這句話後清墨臉上似乎泛起一點鬱色。
“清墨?”
清墨低下頭去,微不可聞在他耳邊說:“在下答應你。”
這一夜,兩人拋開了塵世的約束,將一顆赤誠的真心交給了對方;這一夜,兩人心意相通,人劍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