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環視四周,可這古廟之中,除了他們就沒有任何人了。
“我不明白!為什麽改變不了!”空****的古廟內張天宸的回音回**。
那聲音回答道:“無論是跟妖王勾結還是放棄自己的生命去救你。這一切都是清墨自己的選擇。他為自己選所的命,誰都不可改變。”
聽到這,葉秋風明白了。現在跟他們說話那聲音,是從石像上傳出來的!張蓮羽殘存的意識和法力都在這石像上,這石像裏頭可能不但藏著乾鎖,還藏著張蓮羽的骨灰!
坤鎖的守護者,是蓮木。
乾鎖的守護者,是張蓮羽自己!
張天宸要打敗的人,是張蓮羽!
“我不管他做了什麽選擇,我的選擇就是——我要救他!”
張天宸站起來後,朝那尊巍然不動的石像跑去,跟上次一樣,他連石像的腳趾頭都沒碰上,直接就被一道強烈的電流電飛出去。
“火炎、風神、天雷、水龍咒!”
張天宸一連打出四道攻擊,來勢洶洶的力量打向石像瞬間,盡數消失,被一一化解。
在張蓮羽麵前,這些攻擊簡直是以卵擊石。
憑著一股倔勁和執著,張天宸硬著頭皮闖結界,可下場無一不是被當場電飛。試了十來次後,張天宸整個人趴在地上,麻得一動不能動。
全身肌肉**中,張天宸微微抬頭,看著那張蓮羽的臉龐,微聲道:“我……我不會放棄的,我要救他,我不會放棄他的……”
眼看張天宸還有爬起來硬闖。小伍、小陸、葉秋風上前攔住他。
“不要再亂來了,張蓮羽的結界不是隨便就可以破的。”葉秋風勸道。
小伍也勸道:“你再這樣被電,清墨沒被救回來,你就被電死了。冷靜點,再想辦法!”
辦法,有什麽辦法可以打敗張蓮羽,取得乾鎖救清墨……
勸說下張天宸終於冷靜下來,仰視那尊高聳的石像中,張天宸突然解下背在身上的清墨劍,走到張蓮羽石像前。
小伍小陸以為他又要亂來,葉秋風卻攔住了他們,他似乎有話要對張蓮羽說。
走到那麵容溫和的石像下,張天宸仰起臉質問張蓮羽:
“張蓮羽祖先,我不明白你為什麽不願意救清墨。他為張家付出了那麽多,他都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你為什麽不願意救他!”
張天宸將清墨劍拉出劍鞘,把那變得鏽跡斑斑、了無生氣的清墨高舉在他麵前。
“是張清月負了他,他才被仇恨蒙了眼,他才答應妖王的交易,但他最後為了救下我,為了張家最後一個人甘於把自己變成這樣。他最後還是為了張家犧牲了,你為什麽不願意救他!為什麽!?”
頭頂的石像傳來一聲歎息,張蓮羽的聲音道:“因為這是清墨的宿命,也是你的宿命。因為清墨把他的力量全部給你,你才能打贏妖王。這些都是注定好的。”
如果清墨不死,我就無法打敗妖王嗎?這都是注定好的嗎?
“荒謬……”沉默中,張天宸突然低喃一句:“命運什麽的簡直是荒謬!命運全是人的選擇!”
“我的選擇就是不放棄,要殺妖王我和清墨一起殺!我不會犧牲清墨來殺妖王!他不是工具,他是我最喜歡的人!”
一聲暴喝下,張天宸用清墨劍劃向手心,五指沾上鮮血抹在布滿鐵鏽的劍身上,嘴裏快速念咒。
看到這一幕,葉秋風傻了!這是以血祭劍!他想要用自己血讓清墨劍恢複力量與張蓮羽一戰!當著祖先的麵使用禁術,張天宸真是橫了!
葉秋風竭力製止:“天宸!停手,清墨劍現在虛弱得很,你放光身體裏的血,他也恢複不了百分之一。你會被清墨劍反噬,他會吸光你的血的!”
“他不會的!”張天宸相信,清墨不會這麽做。
虛弱的劍不斷吸收著抹在劍身上的血,在場四人簡直看得膽戰心驚,張蓮羽更加是無法言語。
虛弱的劍渴求力量,但是它卻在極力克製自己,過了一會兒之後,他不再吸食了。
張天宸白著一張失血的臉,對清墨劍說:“我會讓你回來的,再跟我並肩作戰一次吧。”
張天宸舉起清墨劍,直接朝張蓮羽的石像衝去。
當清墨劍與結界相擊一瞬間,電流通過清墨劍傳遍了張天宸全身。張天宸渾身麻木發抖,卻依然咬牙堅持。清墨劍與強烈的電流結界對擊中,出現了細碎的裂痕,它還是太虛弱了。看到那裂痕,張天宸馬上再劃一劍,將血源源往劍身送去。
在張家的血脈催動下,在張天宸的拚命堅持下,清墨劍最終生生地劈開了那道帶電的結界。
結界破碎一瞬,葉秋風、小伍、小陸驚訝得捂嘴,張天宸破了張蓮羽的結界!這簡直不可思議!
破開結界後,張天宸以劍撐地,顫顫巍巍對走向那石像。
就在這時,石像邁出一步,張蓮羽要動手了!
看到石像行動瞬間,張天宸以清墨劍相擊。石像雖然身形龐大,但是行動起來卻十分靈活,躲過這一擊後,巨大的石像手掌朝張天宸拍去。
張天宸下意識用劍格擋,可這一掌威力驚人,要是被拍中,清墨劍絕對當場斷裂的!於是張天宸快速把劍護在懷裏一滾身躲開。
第二掌擊來之際,張天宸沒來得及從地上爬起來,就在手掌擊落時,葉秋風閃身上前,打開一道結界替他撐著。
“快站起來!”葉秋風撐住那隻巨大手掌,扭頭喝道。此時她覺得自己簡直瘋了,她居然跟張天宸一起對抗張家的祖先,真瘋了!可她不得不保護他!
在葉秋風防護下,張天宸站起來,收起清墨劍,以槍相擊。
看著這場巨人與凡人的戰鬥,作為普通人的小伍和小陸退出戰場。張天宸作攻擊,葉秋風作防護,古廟內三股力量鬥得發狠。
看著這個死都不放棄的子孫,張蓮羽當真不客氣了,石像伸出五指,輕輕將張天宸捏在手心,舉到眼前。
看到張天宸被捉,葉秋風大驚失色:“天宸!”
石像並沒用力,但是張天宸被捏在那堅硬的手掌中一動也不能動。
張蓮羽捏著張天宸,問道:“你當真是個頑固之人,你當真不相信命運?”
張天宸被捏在手心,反問道:“張蓮羽祖先,你們口口聲聲都是說一切是命運,但是你們就沒有想過,命運就是在自己手裏,我們能改變它嗎?”
“蓮木是一隻頂多能活幾百年的鬼,但是你喜歡他,你想要保護他,你選擇讓他活下去。因此你放棄了自己修行,你也成功保護了他五千年。是你改變了蓮木的命運,他讓他活下來了,我也可以改變清墨的命運,我也要讓他活下來!如果我想改變清墨的命運是錯的,那麽你也是錯的?”
張天宸這一句質問,當場把張蓮羽問怔住了。這個問題張蓮羽也曾經問過自己,當初他改變了蓮木的命運把蓮木強行留下來,究竟是對是錯。
如今張天宸給了他答案:“雖然蓮木失去你後很寂寞,但是我看得出,他重返人間這段日子、他跟清墨打鬧、到處搗亂那段日子,他非常開心。如果你沒有改變他的命運,他就不會和我們相遇、他不會喜歡上看卡通、他不會喜歡上吃快餐,他不會享受到這些快樂,你的選擇給了他不同的人生,你沒有做錯啊!我想讓清墨有新的人生新的命運,我也沒錯!”
虛虛握著張天宸那隻手微微抖了抖,看到他為了清墨努力到這地步、執念到這地步,張蓮羽震驚了。
“你果然是個非常特別的人。”張蓮羽的石像露出一絲笑容:“不得不承認,我也想看看你要為自己、為清墨爭取到的新命運會是怎麽樣的。”
聽到這話,張天宸被驚喜砸昏了頭,張蓮羽鬆口了!?
石像的手掌輕輕將張天宸放回地上,葉秋風、小伍、小陸一擁而上扶住他。此時,石像結印念咒,一把銀白色的鎖浮現在張天宸眼前。
是乾鎖!
張天宸伸出手,一下把它抱在手心,他終於拿到了,清墨終於可以回來了!
將乾鎖交給張天宸後,張蓮羽再確定一次:“你當真考慮好?絕不後悔?”
破舊的古廟內,那身軀單薄、眼神無比堅定執著的青年,抱著一把已成廢鐵的古劍,對祖先石像起誓:“我絕不後悔!我不信你們所說的命運,就算有,我這輩子也會打破它!不管往世如何、來世如何,今生今世我隻喜歡清墨一人!即使逆命改天,我也要救他!”
高喝之下,張天宸將靈力灌進乾鎖之中,然後廟內炸開一大團光暈。
白光中,清墨劍的鐵鏽褪去,劍身再次恢複光澤,再次靈力流轉。
那劍逐漸變長,逐漸化形,最終變成一個長發黑衣的男子落在張天宸麵前。
劍仙清墨再次重返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