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後沒多久,妖獸又開始在城裏活躍。葉秋風、小伍、小陸、劉局長追趕著妖獸,清掃了一個又一個街區。
斬妖行動中,葉秋風始終帶著一股戾氣,動作也越發凶狠。看得出她心裏的不爽和不安,小伍拍拍她後背安慰:
“不要急躁,張天宸應該很快就完成任務回來的。”
葉秋風一言不發,繼續去清理下一個街區。出事以來,無論是張天宸的事還是張海宸的事,她都無能為力。在這種無力感中,她隻能通過殺妖來緩解心中的焦慮。
到達下一個街區後,葉秋風沒遇到妖獸,但卻遇到了一個人——張天宸的豬朋狗友之一孫子!
在那街道盡頭的一條小巷子,孫子弓著背鬼鬼祟祟地幹著什麽,邊幹嘴裏邊碎碎念道:
“老大,那時候我不是有意大叫的,我隻是太害怕了!我沒想過要坑你的!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找我報仇!”
這含糊的話語中,葉秋風半個心都提了起來,走近這孫子背後一看,他居然在燒紙錢!
看著那些紙錢,葉秋風另外半個心也提起了。情急之下,葉秋風一腳踹過去,孫子蹲在地上重心不穩,一下被踢了個狗吃屎。
“天宸出什麽事了?你怎麽坑他了?你幹什麽了!”葉秋風一把揪起孫子衣領,眼睛直接噴出火來。
認出這個眼睛的噴火女人是張天宸的師姐後,孫子一下萎了。
“葉……葉小姐……”
“天宸究竟出什麽事了?你怎麽給他燒紙錢!說!”
這凶狠逼問下,孫子嚇得雙腿轉筋然後哇的一聲哭了:“老大、老大昨晚潛入妖怪的基地,他找到我和其他人就把我們救出去,可是……可是,我因為畏高嚇得尖叫,所以老大被那些妖怪發現了!我不是有心的、我當時實在太害怕才憋不住……老大肯定凶多吉少了!他生前最困難的時候我沒有借他錢,他死後我不能讓他窮著所以我想燒點紙錢給他。”
哭完,又放了一把紙錢進火堆中。
看著這晦氣的行為、看著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二世祖,葉秋風一下把那火堆踩滅,對孫子怒吼一句:“滾!”
孫子當場被吼得屁滾尿流,抱著頭畏畏縮縮地滾了。孫子滾後葉秋風一下跑出巷子,朝妖氣最重的妖巢跑去。
看到她這臉色發白、急急忙忙的樣子,小伍一把拉住她:“秋風,出什麽事了?”
“使用玄鏡之術的行動已經失敗了。天宸昨晚就被妖獸發現了,他現在恐怕已經被捉住了!我要去救他!”
說完,風一樣地跑了。
聽到張天宸已經被捕後,小伍、小陸一臉震驚,然後他們也跟著葉秋風,朝妖氣最重的地方奔去。
一定要趕上!這次一定要趕上!張天宸一定不能死!
救援趕來的路上,張天宸被鐵鏈吊在妖巢大堂直視妖王。近距離看著自己哥哥的臉,張天宸臉色陰沉。
“這樣看著我幹嘛?”妖王笑道:“我這張臉跟你自己那張不是一模一樣嗎?有什麽好看的!你不就是蹭著這張臉的便宜才混進來的嗎?”
“事到如今,你還是那麽不自量力。現在妖族大封已經破了,人間很快就會再次被我族攻占。你以為這局麵還有回旋的餘地?你以為就憑你們幾個不成器的人類,就能再次封印我族?就能殺掉我?”
不屑的語氣下,張天宸露出一個更不屑的表情。
“你這隻怪物好意思笑我?你自己不就是寄生在我家的人身上才能活下來?要不是你搶了我哥的身體、偷走了我的靈力,你能站在這裏?你真那麽有本事,就離開我哥的身體呀!你這隻不要臉的怪物!”
辱罵下,妖王的臉扭曲了。寄生在仇人的子孫中苟且殘喘地活下來,這是它一生都無法抹去的汙點,它也將頂著這副身體永遠地活下去。
眼看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對妖王大人出言不遜,妖王沒發火之前群妖先不幹了。
“居然敢罵我們的妖王大人,這人類太囂張了!咬死他!”
群情洶湧中,在大堂之上的妖獸紛紛撲向張天宸撕咬起來。尖牙利爪紮進皮肉中實在痛得難以形容,然而張天宸硬著脖子一聲不吭,眼睛死死盯著妖王。
它們要他慘叫求饒,他偏不如它們所願!
就在一片瘋狂的撕咬和嘶吼聲中,一個人緩緩步入大堂之中。
看到來人後,妖王笑笑:“咦,你居然也會來這裏看戲,難得難得。”
“想起一件事就來了。”那人答道。
劇痛中張天宸緩緩抬起頭朝來人看去,模糊的視野中他看到來到大堂的人是清墨。他張張嘴唇,想要叫出那人的名字,但是他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我們之間的協議,你還記得吧?”清墨問妖王。
“當然記得,而且永遠生效。”妖王答道:“怎麽?你終於下定決心了?”
“想了一夜,下定了。”清墨偏頭看向一身血的張天宸,沉聲說道:“在下是時候跟他做個了斷了。”
做個了斷,這就是清墨想了一夜得出的答案。
“好。這條命一開始就是你的,現在交回給你處置。”
妖王拍拍手,趴在張天宸身上狂咬的妖獸一下跳下來,紛紛站開兩排讓路給清墨。
越過一排排妖獸,清墨慢步走到被吊在大堂中央一身狼狽的張天宸前。張天宸微微抬頭看向清墨,此時此刻他的心是涼的。他做夢也沒想到最後要親自動手殺自己的居然是清墨。
清墨伸出手撫了撫那張一臉血的臉,然後手指捏緊那下頜,逼張天宸直視自己。
“你還有什麽遺言嗎?”
“我……”張天宸被清墨捏著下巴,啞著嗓子低聲說道:“我喜歡你……”
聽到這話,清墨笑了:“這句遺言不錯。無論哪一輩子,在下都因為這句話受盡了苦頭,如今在下要親手砍斷這兩段感情,用這句話做個結尾相當不錯!”
“這遺言在下收下。接下來,在下就送你上路吧!”
清墨甩出清墨劍,高高舉於張天宸麵前。劍身寒光一下閃過,清墨毫不猶豫地將清墨劍朝張天宸頭顱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