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雁城警局拘留室。

“姓名。”

“張天宸。”

“年齡。”

“還有三十分鍾……”迷亂的目光瞄了眼手腕上的表,更正:“不,還有二十五分鍾滿二十歲。”

“你還記得你剛才在幹嘛嗎?”

我剛才在幹……

“幹!幹!幹!幹!幹!”

起哄的聲音嗡嗡嗡地響起,腦袋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麵:盛大的生日宴會、一夜豪賭、輸錢、灌酒、飆車……

“你血液中酒精含量已經高達75mg/100ml,屬於飲酒駕駛,再高一點就可以判為就醉酒駕駛了,醉酒駕駛是犯法,同誌!你知道什麽是犯!法!嗎!”

咆哮的聲音像炸彈一樣,把酒精泡壞的腦袋炸得隆隆隆直響,張天宸抬頭,臉色陰沉地瞪著罵人的女警一眼。

啪!

張天宸把腳往桌子上一放,把皮鞋一踢,然後調整出一個舒服的姿勢半癱在椅子上,對女警挑眉道:“母夜叉!你新來的吧?快放了我。”

女警小伍的腦門當場就爆了幾條青筋,正準備動手時,男警小陸馬上拉住她。

“別衝動!不能打他,他是張家的人。”

“什麽張家?”小伍瞪眼。

“呲!”張天宸輕笑:“果然是新來的,小帥哥你告訴她,我是什麽人。”

作為一個調任過來的女警,小伍確實不知道張家在雁城是一個特別的存在,他們既不是雁城的商業大亨也是不是政界人物,而是一個特別的家族——斬妖世家!

雁城是一個特殊的城市,此城被槐樹包圍,無論怎麽砍都砍不絕,怎麽燒也燒不盡。舊時傳言,槐樹是連接陽間與陰間的樹,因此取名為鬼木,後名為槐。被古老槐樹包圍的雁城風水十分不佳,是易藏汙納垢的大陰之地,凶靈冤魂經常作亂。而不知道多少千年之前,作為斬妖世家的張家就一直鎮守在雁城,從未踏出半步。

即使在當下,每當雁城發生靈異案件,警察都會尋找“警隊特別顧問”——張家家主,前來協助。隻要找張家的人出馬,無論是怨靈作惡還是鬼魂作亂,都能以最快速度解決。因此無論金錢和地位,張家都不難得到。

而正坐在拘留室這位少爺,正是張家家主最疼愛的小兒子。此人即使一無是處,隻要蹭著“家族地位”這四個字,金錢、地位、麵子都可以信手拈來。今晚,他為了用更加刺激的方式來迎接他的二十歲,於是就弄了這一出丟祖宗臉的鬧劇。

“放我出去!我不要在這個鬼地方呆著!放我出去,你們是不是聾了?啊啊啊啊啊!”張天宸叫得鬼哭狼嚎,胖子孫子那兩條跟屁蟲應聲嗷了起來。小伍和小陸已經習慣了這群二世祖的撒潑技倆,直接裝聾。

“我現在要尿尿!你不放我,我就尿在這裏了啦!”張天宸決定把撒潑升級為撒尿。

小伍和小陸傻眼,這個人莫不是一個幼兒園生吧!一言不合就尿尿?

就在張天宸帶頭下,三人當真準備脫褲子。

“你你你……你流氓!”小伍當場瞎了狗眼,捂著眼睛衝出拘留室。

“伍姐!”

“哈哈哈哈哈!”張天宸、孫子、胖子仰天狂笑。

小伍捂著眼睛跑了一路,一下撞到一個人身上,她抬頭一看,頓時嚇得花容失色,要死要死!她撞上的偏偏是他們的局長大人!

“劉局長……對不起。”

“又是那大少爺,這次他又出什麽新鬧劇?”劉局長哼道。

“他他他……他耍流氓……”小伍漲紅著臉,說道:“他想在裏麵尿尿!”

“哦?想尿尿?”

劉局長露出一抹狐狸笑,小伍當場打了個冷顫,這人是越是不快就笑得越慈祥,隻要他露出“慈祥”的笑,全警局的人都心裏發毛。

劉局長踏著沉穩的步伐進來了,拘留室內的三人齊齊望向他。

“剛才是誰憋不住要在這裏尿尿?自己剪了!”一把剪刀摔在桌麵上。

看著那寒光閃閃的剪子,三人當場打了個冷顫,死命把尿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