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胖子的皮,我最討厭了。穿著太寬,不舒服。”胖子摸著自己那條肉胳膊,厭惡地用力掐了兩下:“不過為了接近你,隻得將就將就了。”

逆命獸的計劃本來是殺掉胖子後,頂著他的身份回到城裏,然後與蜥蜴一起殺人剝皮,最後故意留在現場被捉。

被捉後,他故意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把昨晚回城後特意製造的不在場證據——與劉哥賭到天亮的事和借運的事供出來,隻要張天宸對“借運”一事感興趣,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為了查胖子的不在場證明,張天宸去了那個破祠堂,所以那晚逆命獸沒有讓蜥蜴吃掉胖子的屍體,而是讓他乖乖躺在那裏等候張天宸。

待張天宸來到的時候,肉屍為了奪取皮囊,肯定會出手攻擊,劍仙清墨也肯定會出手阻止,所以逆命獸提前在肉屍肚子裝了機關——屍粉。當清墨失去戰鬥力,逆命獸就可以趁機把那股怪力強行灌張天宸身上,就能完成操縱。

但是千算萬算,他怎麽也算不到兩個意外——一個是手術刀,這胖子上完實驗課後,腦殘地手術刀放包裏玩,而那刀還好死不死地在現場掉出來了,上麵剛好沾著他的指紋!故意製造了不在場證據的逆命獸本來想著自己很快就能被放出來,但是就因為這手術刀,他出不來了,於是他隻得越獄。

第二個意外就是那鬼火少年的出現,當他成功越獄趕去破祠堂的時候,他特意留下的肉屍和老巢已經被那一把鬼火燒了。

一個劍仙就算了,還有一個神秘的鬼火少年,張天宸身邊高手太多,下手太難。於是逆命獸改變了計劃,他利用了之前收集到的各種人皮幻化成各種身份去借人東西,名聲一下響遍了整個雁城。然後,就等張天宸自己上當了……

“為了讓你相信我的能力,我可真的費盡了功夫,如果你再不信,我就隻能再去找那孫子,剝下他的皮,用他的嘴讓你信任我了。”

為了讓自己上當,他居然連孫子也想殺了!

“不過,殺了這麽多人,做了這麽多戲,你總算上當了。我也不用套著這麽多層皮騙人了。”

逆命獸揚手把胖子的皮囊撕裂,胖子的皮囊下,是市場三姑的皮囊,三姑的皮囊下,是王先生的皮囊,王先生的皮囊下是王小明的皮囊……

看著這被撕了一地的無數皮囊,張天宸腳一軟,跪在地上。

我被騙了……城裏這些找他借東西的人,一早就被他殺了!我被他騙了……

無數層皮囊落盡後,逆命妖獸真身外露,它的本體居然是一副纖細的白骨。

“現在後悔已經太晚了,因為你已經是我的人了。”白骨指尖輕輕地挑起跪在地上的張天宸的下巴,骷髏頭哢哢哢地笑個不停。

“滾!”張天宸抬手一揚,靈力四溢,一下就把這骷髏掀散了。

不料,骷髏被掀散後,居然還能哢哢哢地自動組裝起來。

張天宸抬手又準備一掌,突然,身體那股狂暴的氣流又在體內暴走了。那氣流在體內亂撞,撞得他的五髒六腑都要散架了,張天宸再次跪在地上,冷汗全下來了。

“你究竟……放了什麽東西進我身體?”

“還會有什麽?”骷髏哢哢笑道:“我是妖,當然是妖力!哦,對了,除了妖力,我還送了你另外一樣東西。”

說完,它拿出一個小小的骷髏木偶,隻見那小骷髏胸口有一點猩紅,那是張天宸當初給他的那滴血!

“怎樣?可愛吧,像你吧?來,跳個舞!”

大骷髏扯著小骷髏的線,讓它跳起舞來,張天宸的四肢仿佛被一條無形的線扯住,也跟著跳起舞來。

荒誕又詭異的動作下,張天宸揚手攻擊清墨和打碎小陸腿骨的一幕浮現在眼前,我被控製了!那一滴血的代價就是,我會變成這隻妖獸的傀儡!

大骷髏玩夠了,終於放下小骷髏,張天宸一脫力,坐在地上。

“從今天起,你的任務就是殺死清墨劍仙。好好發揮,不要枉費我給你的力量。”骷髏摸摸張天宸的腦袋,露出陰險的笑容。

張天宸一下打開它的手,喊道:“我不會殺清墨的!我不會殺他的!”

張天宸跌跌撞撞爬起來,衝出了破祠堂。

骷髏坐在地上,摸摸懷裏的小骷髏,輕輕笑了:“你跑不掉的,傻孩子。”

晚上八點,天空開始下雨。將小陸送去醫院後,全身濕漉漉的清墨、小伍在公園集合。

“找到張天宸沒有?”小伍問。

“沒有。”清墨黯然。

“他究竟跑哪裏了?”小伍咬牙,從張天宸離開到現在,已經過了六個小時了,誰也不知道他跑哪裏去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怎麽了。

“在下再找找吧。伍姑娘先回去。”

“你對這裏人生地不熟,怎麽找?”小伍拒絕了這個提議:“我們是團隊,其中一個人出了事,我們也有責任去找。”

“伍姑娘……”

“剛才我沒打算真開槍,我隻是想嚇唬他,讓他冷靜一下而已。”小伍覺得有必要跟清墨解釋下:“後來你打我,我就還手了,純屬身體本能反應,不是有心挑釁你。”

“是在下衝動了。”保護張天宸,也是清墨的身體本能反應。

“行了,我明白的,繼續找找吧。兩個小時後再匯合。”小伍提議。

清墨點頭,散去。

如小伍所言,清墨對這座城市並不熟悉,而且關心則亂,走著走著他居然迷路了,他不知不覺走到公車總站。

“最後一班車了,要不要上!”司機衝著茫然走來走去的清墨問。

清墨一看,居然是上次載他和張天宸去郊區的暴躁司機!

城裏都幾乎翻遍了,都找不到張天宸,他會不會是想去找那個神秘老人?

清墨詢問司機:“請問,有沒有見過一個二十來歲,大約一米七八,長相清秀的青年?”

“一天客人這麽多,我怎麽記得!?你到底要不要上!”司機脾氣一如既往的暴躁。

清墨本來是個好脾氣的,眼下張天宸被不明力量控製,還失蹤了,心裏已經亂成一團了,他突然揪著司機的衣領,嚴肅說道:“人命尤關,你仔細想想。”

司機被他的眼神嚇到了,趕緊認真回想。

“哦,我想起了!你們是不小心撞到小乞丐那趟車的乘客是吧!”司機對那次撞到人的事記憶尤為深刻,加上清墨紮馬尾這個造型夠特別,司機認出他了。

“是。那個青年呢?他今天有上你的車嗎?”清墨緊張問。

“我想想……嗯……哦!下午三點鍾那班車好像見到他上車了,他在上次那個地方下車了。”

終於找到了!他果然去找那個人了!

“走,馬上!”清墨等不及通知小伍了,他要馬上把張天宸帶回來。

下著雨的晚上,開往馬路的公車一路飛馳,清墨安靜坐在座位上,內心越來越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