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腹部劇烈律動,它突然張大嘴巴,把一具化得隻剩骨頭的屍體吐在張天宸腳下。

“還給你。”

張天宸看著腳下那具白骨,頓時頭暈目眩,雙腳一軟,跪倒在地上。

這是我哥……我哥已經死了,他被妖獸吃了……

妖獸看著張天宸那副被嚇傻的樣子,笑得前顛後倒。它覺得玩夠了,朝屍體噴了一團火,然後直直走向張天宸。

燃燒屍體的火光中,張天宸不斷顫抖。他緩緩地抬起頭,雙目赤紅望向妖獸,雙手高高地舉起古劍,鏘的一下將劍拔出劍鞘。

妖雲密布的夜裏,保存了幾千年的古劍卻依然流光四溢,劍身通體亮黑的寶劍有著奇異的光澤。

“妖獸去死!!!!!”張天宸舉起古劍刺向妖獸!然而,妖獸一側身就輕鬆躲過這毫無章法的攻擊,直麵向他衝來!

當張天宸看著自己的肩膀並鉤爪刺穿,一口血吐了出來。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

人生的最後幾分鍾裏,張天宸痛恨自己,為什麽自己從小就懶惰成性,在哥哥學降魔伏妖之術時,他就隻會用紙符燒丫頭的裙子,哥哥在苦練技術時,他就隻會在旁邊搗亂。他仗著自己有家族和哥哥保護,二十年來隻會吃喝玩樂、胡作非為,現在他所有依靠都沒有了,能保護他一輩子的人全部都死了,他隻是個寄生於家族兄長身上的廢物!當家人被殺時他保護不了他們,當自己被殺時也保護不了自己。

如果人生可以重來,我絕對不要這麽過……

鷹爪從體內抽出來,張天宸痛得死去活來,肩上的血落了一地,灑在漆黑的古劍上。

生命盡頭,朦朧的視野中,天是黑的地是黑的,隻有那沾滿血的漆黑古劍依然有著光芒,而路的遠方,一個男人的身影正緩緩走來。

然後,血濺漫天,妖獸慘叫不斷。張天宸閉上眼睛的一瞬間,一雙極黑的瞳孔凝視著他。這個人,是誰……

清晨,日出。

張天宸醒來後,發現自己並沒有死,而是躺在一片草地上。他想要坐起來,但隻要一動肩上的傷口就像被火燒一樣疼,加上昨晚失血過多,現在頭昏眼花的,沒死掉真是算命大了。

張天宸轉動身上唯一能動的眼珠子到處打量,就在他眼睛亂瞟的時候,林子遠處,一抹青藍色的影子正在往他這邊走來。

二十四小時裏經曆太多的張天宸一下子繃緊了神經,是壞人?還是……

那人越走越近,張天宸一看,是個男人。這人大概二十六七歲,濃眉杏目,身材修長,最讓人矚目的是那一把及腰的烏黑長發,以及那一身青藍色的古裝袍子,實在怎麽看都像是一個從片場走出來的人。

男人看他醒來,便對他露出溫和的笑容,那笑容,好像張海宸……男人輕手輕腳地把他扶起來靠在一根樹幹上,然後把手裏那碗黑糊糊的中藥遞到他麵前。

“此乃在下采於山林之藥,爾失血甚重,須多加調理。”

這人在說什麽?文言文?難道他穿越了?

受過太多衝擊的腦子一下子又死機了,張天宸警惕地打量眼前這個的古怪男人,古怪的男人微微一笑。

可能是這笑容太像張海宸,也可能是這人麵目和善不像是壞人,驚弓之鳥一樣的張天宸放下了警惕,慢慢把嘴巴湊向喂他藥的男人,皺著眉把藥灌了下去。

古怪的男人看著他把藥喝下去後,就輕手輕腳地把他放平在草地上,然後靜靜地坐在他身邊,一句話也沒有說過。

“大哥,你身上有錢嗎?”張天宸開口問道。

古怪的男人搖頭。

也是,一個陌生人,能救下他已經不錯了,他怎麽肯借錢給自己?可是,他實在太虛弱了,失血過多不說,肩膀上的傷口實在太痛了,再這樣下去估計會惡化。他需要錢去看醫生,而他身上偏偏沒有一分錢……

吃喝拉撒都靠家的張少爺絕對不會有存錢的觀念,所以他隻有一個辦法了。張天宸手指艱難地摸向褲袋,掏出手機,人生第一次向人救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