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做什麽?我能做什麽?”
“活著就行了,你活著就證明我沒有錯,你活著就是在打那家夥的臉。以為我受了重傷就不得不去求他原諒?我寧可將神魂撕碎了也不留給他。”羲月咬牙笑著,笑容張揚肆意,李儒風胸口悶悶的看著她,“將神魂撕碎了,你會怎麽?”
“不會怎麽,大概……”她歪著頭想了想,“大概會死吧。”
她認真的看了看李儒風,“李儒風,我就要死了。”
轟的一聲,腦海中嗡鳴作響,李儒風什麽都不知道了。
他隻記得他在她神魂散盡之前,拚命抓住了她的一片神魂,可是在醒來後,那片神魂也不見了。
他承了羲月的神格和天道,羲月的神力去布下了九幽大半的結界,羲月的神魂散了個幹淨。
眾神一度想要殺了他,或者說,北鬥帝君一度想要殺了他。
但是最後,碧霞仙子將她保下了。
印象中,他之前沒有見過碧霞,隻聽聞神界掌著天道的幾位神帝都很寵她,尤其北鬥帝君,甚至待她就像是親生的一般。
李儒風一直不明白那是為什麽,直到他見到碧霞,看著那張臉,他瞬間便什麽都明白了。
長得很像,實在太像了,也由此,李儒風才更加不喜歡碧霞,她不是羲月,即便北鬥帝君或許存了幾分將她們二人相提並論的心思,可碧霞是碧瑤,始終不是羲月。
往事如風散去,李儒風閉上了眼睛,他是該死,他死後,天道和神格應該會回到羲月身上,她就要回來了。
當初那位尊貴的神明,一如他初見她,她一襲紅衣在枉死城牆上喝酒。
可就在北鬥帝君要下手的前一刻,一個女聲急促的阻止道,“陛下,李儒風無辜,碧霞是死於北鬥帝君之手!”
眾位神帝聞言大驚,還尚且來不及看清來人是誰。
東華帝君手中的神兵已經重重的插進了北鬥帝君的命門,“你想做什麽我管不著,你喜歡羲月,我也管不著,可你不該殺了我女兒!”
東華帝君麵容狠厲悲戚,“是你,我一直都知道,是你!”
北鬥帝君並不覺著意外,“果然如此,難怪我覺著古怪,你們先前都在做戲?為此不惜讓你們兩個都受了一身的傷?”
說到這裏,北鬥帝君笑了笑,“如此,若是不做些什麽,怕是辜負了你們!”話音才落,在眾位神帝防備不及之時,北鬥帝君向著李儒風的命門攻了過去,李儒風看到了北鬥帝君的攻擊,原本其實可以躲開,但是他沒有躲開,安心受著了。
冥帝想要阻止,可惜晚了一步,至於東華帝君,則已經是有心無力,何況即便他現在還有十分的力,他也不會去救李儒風。
碧霞生前那麽喜歡他,他去陪陪自己的女兒,不好麽?
孟筠上萬年都不曾離開幽冥司了,在奈何橋前,她是無敵的存在。
無論是誰,哪怕是羲月,也奈何不了她。
但是在三千世界的其他地方,她其實很弱,並且,她很擔心自己會控製不住自己,會失去常性。所以孟筠不願意出來,也不敢出來。
然而為了李儒風,她還是出來了。
真要說起來,她認識李儒風的時候,那小子還隻是個小仙,交情都是通過羲月建起來的。
也不知道是怎麽的,幽冥司那麽大,她偏偏喜歡和自己做鄰居,非要在旁邊搭一間一模一樣的草屋。
可越到後來,她越覺著李儒風懂她,二人是真的有了交情。
眼下,三千世界就要大亂了,誰能想到一慣超然物外的北鬥帝君會是那麽個人麵獸心的東西?
她離得李儒風不算近,冥帝都救不下李儒風,她就更救不下,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李儒風神魂四散,本就不屬於他的神格和天道也一並散了。
她雙眼通紅,都是因為北鬥帝君!他先前明明說著喜歡羲月,又布局害她,如今還要坑害李儒風。
難道她不知,羲月心中已經有了李儒風?
不,或許正是知道,才會如此。
這麽一想,他更可恨了。
冥帝見李儒風已經救不下來,當即回過神將孟筠擋在身後,肅然道,“你做什麽?”
“這樣的敗類居然還是神主,隻因一己喜惡,便禍害的多少神魔不得安寧,你們不管,我去管!”
“你拿什麽管?”冥帝強行拉著她離開,“你回去等我,李儒風的事情我不會不管必給他一個說法。”
“你們的話都不可信,你們一慣不是以北鬥帝君馬首是瞻?”孟筠冷笑幾聲,“如今的神界幾萬年過去了,還是和從前一樣沒有變過,夠久了。”
“你不是神主的對手。”
“那你們誰是他的對手?”孟筠反問,“他是靠講道理坐上神主的麽?還不是靠一身神力,即便你們曾經還是他的對手,如今,神主位上上萬年了,你們還有誰是他的對手?打不過,最後還是要談麽?要退,要讓,三千世界依舊混沌一片。”
“那也不該由你去打頭陣。”冥帝拉著孟筠的手臂不鬆開。
“我不去,誰去?”
“我去。”冥帝正色道,“至少,我去。”
先前一時腦子發昏,眼下孟筠稍稍清醒了些,又有些後悔,“可你也不是北鬥帝君的對手。”
“至少,不能讓你死在我前頭。”冥帝將孟筠護在身後,“追了你上萬年,我一直在你身後,如今,也該我擋在你前頭。”
孟筠怔了怔,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指尖隻拂過冥帝的一片衣角。
北鬥帝君殺了李儒風,下一刻便扼住了東華帝君的脖子,“如此也好,做戲了這麽多年,我也累了,今日就將你們一並解決了罷。當然,若是你們不反我,倒還是可以接著過你們的太平日子。”
冥帝同玄武神帝和青玄神帝站在了一處,“當年叫你做這個神主,不是為了讓你殘殺同族的,你這個神主做的很不好,老子很不服氣。”
說完後,冥帝看了身側兩位一眼,“你們怎麽看?”
玄武帝君沒有猶豫,“此種敗類,自該鏟除。”
青玄帝君一慣老好人,聞言沉默了片刻,“許是北鬥一時想差了也未可知,當真到了不得不刀兵相見的地步?”
冥帝又問道,“即便是他想差了,他殺了碧霞,冤枉李儒風,現如今又殺了李儒風還要殺了東華,你覺著他沒有錯?還能繼續做這個神主?”
“誰能不犯錯?”
“他,不能!”冥帝鄭重道,“他,是神主,他不能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