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誠帶著一小隊人馬到了發現敵軍蹤跡的地方趕過來。

顧承澤也跟在徐誠的身後,看著這處地勢,突然讓顧承澤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安來。

兩麵環山,是個絕佳的伏擊地點。

不知為何,顧承澤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安。

他突然想到了妹妹的話,不要相信任何人。

就在顧承澤想到這裏的時候,徐誠的聲音突然響起,喚回了顧承澤的思緒。

“承澤,你往西邊去看看,我帶人去南邊搜一搜,有什麽事情及時聯係。”

徐誠衝著顧承澤認真道。

聽著徐誠這麽說,顧承澤應了聲。

隻是,看著前方的狹窄小道,顧承澤不知為何心裏有些不安。

他回頭看了眼徐誠,微微抿唇,想了想後,便騎著馬帶著自己的手下往那小道趕去。

徐誠看著顧承澤離開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他的目光落在並不算太高的山上,雜草叢生處,裏麵隱藏著一些若有若無的人影,正盯著顧承澤自投羅網。

可怎麽說,顧承澤都是他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他心裏還是有些於心不忍的。

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他眼底的冷意則是很快被心疼和無奈取代。

顧承澤,活不了的。

就在顧承澤的身影進了那小道以後,山上落石滾落,將路堵上。

顧承澤回不來,徐誠他們也過不去。

緊接著那邊傳來廝殺聲。

徐誠的心有些痛。

他曾經是很看好顧承澤的,甚至都想過把女兒嫁給顧承澤。

可惜了。

顧承澤在埋伏的人出手的那一刻就有了防備和警惕。

他未曾想,自己信賴的徐叔會害自己。

這是他怎麽都不敢信的,可是,事情確實已經發生了。

想到這裏,顧承澤無心去想其他,伏兵已經從山上衝了下來。

他帶著的人也死傷過半。

畢竟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他們根本就沒想到敵軍會在這種關頭出現。

“殺啊,大家堅持住,徐將軍已經看到了,他會來救我們的!”

跟著顧承澤的士兵殺了一個敵人後,大喊著。

其餘人一想到身後的徐將軍。

剛剛的變故徐將軍一行人自然是看到了的。

所以徐將軍一定會來救他們的。

想到這裏,他們士氣大漲,又想到了寧化城裏慘死的同胞,咬了牙開始發狠,和嶺北的人打了起來。

顧承澤聽著身邊同伴的話,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和嘲諷。

會救他們的嗎?不可能了。

不可能的。

隻是他並沒有說出來,他不想讓這些將士們心寒。

雖然顧承澤不說,可是很快那些將士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了。

這麽久了,援軍都還沒有到,莫不是援軍也出事了?

有人慌得不行,一個不留神,就被敵人取了首級。

寡不敵眾,加上他們也毫無防備,很快就落了下風。

“保護小將軍,衝出去!”

他們不能在這裏坐以待斃了。

圍在這裏,他們最後都會死的。

不如衝出去,拚一把。

“要走一起走!”顧承澤斷然不會拋下自己的同伴。

他此時銀白色的鎧甲上滿是鮮血,給人一種嗜血戰神的感覺。

這些人裏麵,他的武功是最好的,幾乎是招招致命的存在。

那些敵人也意識到了顧承澤是最難搞的,於是都圍上了顧承澤。

“小將軍!我們保護你先走。”

和顧承澤同行的見狀拚出了性命來,三五個人用自己的命給顧承澤殺出了一條血路。

顧承澤此時的臉上淚水混合著血水湧落。

他咬牙,翻身上馬衝了出去。

“顧小將軍,替我們報仇!”

“顧小將軍,您一定要活下去!”

“我會的!”

顧承澤聽著身後同伴的喊聲,咬牙應下。

敵軍緊追不舍,顧承澤倉皇逃命,因為不熟悉路徑,騎馬墜入了山崖。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渾身發冷,五髒六腑幾乎都在疼。

而他的身邊,蹲著一個髒兮兮的小孩子。

那小孩子看到他醒來後,嚇了一大跳,跌坐在地上。

愣了半晌後,似乎是反應了過來,從地上爬起來後,拿起背簍就要跑。

就在這個以後,顧承澤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虛弱道:“麻煩你,救救我。”

那小孩聽著顧承澤的話,眼神裏顯然滿是糾結和為難。

看了看顧承澤身上的傷,她皺了皺眉,最後這才選擇了施以援手。

她皺眉,看著顧承澤,伸出手拖著顧承澤。

這一下子,把顧承澤給疼的喘不過來氣了。

“疼疼疼……”

顧承澤覺得自己肯定是受了內傷了。

他動了動腿,雖然疼,可是腿還是能動的。

於是緩了緩,強撐著身子,在小孩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可每當他走一步,胸口便疼的想吐想要暈厥。

他跟著小孩一步步的挪動著。

那孩子似乎是知道什麽地方,一直拉著顧承澤往前走。

直到顧承澤看到了前方的山洞時,長舒了一口氣。

可這一下子,他喉間一熱,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那小孩似乎被嚇壞了,連忙扶著顧承澤進了山洞。

進了山東以後,小孩連忙將顧承澤放下,這摔的顧承澤差點暈死過去。

委屈的看了那小孩一眼。

他不死,也要被那小孩摔死了。

“對,對不起。”

小孩見狀也是嚇了一跳,有些懊惱後悔,很是自責。

她的眼神很幹淨清澈,自己在想什麽都是清清楚楚的,這讓顧承澤覺得很有意思。

他還以為這個小孩不會說話,沒想到是會說話的。

“你等著,我馬上回來。”

她說完,便往外麵跑去。

顧承澤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他是想要等著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眼前一黑,便直接暈了過去。

暈過去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會死在這裏了。

那個孩子不知道是敵是友,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回來。

或者說,等她回來以後,自己還會不會活著了。

暈過去的那一刻,顧承澤覺得,自己給妹妹的信寫得有點早了。

怕是要讓妹妹傷心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