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立安笑:“這你都知道?”
“當然!”林語喬一副理所當然我必須知道的樣子,仰著一張臉,彎眼對他笑著。
她喝酒愛上臉,上翹的一對蘋果肌飽滿晶亮得仿佛輕輕一掐就能出水。
四目相對,沈立安被她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望著,倏然覺得有些渴,他喉結微微上下滑動,伸手夠過一旁的玻璃杯喝下兩口水。
見人喝水,林語喬也覺得渴,情不自禁去拿一旁的高腳杯,裏麵是沈立安早已醒好的葡萄酒。
沈立安輕勾住她的胳膊,提醒,“混著喝,容易醉。”
“但混著喝,會獲得更多快樂。”林語喬一邊頭頭是道地說,一邊垂頭湊近去嗅高腳杯裏的紅酒,“果然是大佬收藏的葡萄酒,酒香迷人啊……”
說完,她微仰頭,輕抿。
沈立安眸光掃過她手裏的紅色高腳杯,慢條斯理地再次提醒:“這瓶葡萄酒,度數可不低。”
“哎……你對我的酒量一無所知!”她朝他眨了眨眼,語氣狡黠。
沈立安微笑,實事求是地應道:“這個倒是。”
林語喬卷起舌頭,輕輕咂摸,“是赤霞珠,低單寧低酸度,比起其他葡萄酒,這樣的口感更適合女性。”說著,她勾起唇,朝他挑起一側眉毛,仿佛是在炫耀自己的博識,更是在誇讚他的貼心。
沈立安點頭,她杯裏的葡萄酒的確是赤霞珠。
林語喬拇指和食指輕捏住高腳杯的玻璃柱,順時針輕輕轉動,“年份不低,”她再次湊近杯壁,微抿著唇,細細聞,小巧鼻翼輕輕翕動,“有櫻桃、甘草和黑胡椒的香味,”一秒過去,她最後確認:“酒的度數應該在十四度左右。”
“基本無差。”沈立安挽唇點頭,眼裏難掩驚豔之色。
其實,他對葡萄酒的喜好與研究,遠不如父親沈建斌。他今晚醒在蛇口器裏的葡萄酒正是他出生那年,沈建斌的葡萄酒莊釀造的加州赤霞珠,那個年代都是人工采摘,赤霞珠在那一年隻是一個橡木桶的產量,分裝不到二十瓶,作為沈立安的出生紀念,那批加州赤霞珠被一直被窖藏。
林語喬又抿下一小口葡萄酒,卷著舌頭仔細回味,“我說出來的,自然差不了。”
她從小學習雖然不好,但是記憶力一直超群,當年考戲劇學院,兩個月緊湊的複習時間,她作為一直以來的學渣,最後大考文化分數能越線,大部分得歸功於她強大的死記硬背能力。
後來在戲劇學院,在台詞專業課上,同學們還對著長篇大論的台本愁眉苦臉,瀏覽完兩遍的林語喬早已經背得得心應手。從大二開始,林語喬沉迷於減肥,潛心研究起食療瘦身,那時候,她對各種食物酒水異常感興趣,還選修了“紅酒鑒賞課”,從德國雷司令到智利佳美娜再到美國加州赤霞珠……經典紅酒的特質與味道已經沉澱在她記憶深處。
“你對葡萄酒感興趣?”沈立安表示意外。
林語喬抱著膝蓋默默點頭。
“真是沒想到。”
“嗯啊……沒想到的事情多著呢!”她說話的語氣變得自由自在,微醺讓人愈發隨心所欲,她認真瞥了他一眼,舔了舔唇,神秘低聲道:“我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你都不知道。”
“是麽?”沈立安垂眸,心照不宣地笑起來,“比如?”
客廳沒有開燈,屏幕裏的光影反射在兩人身上,流光溢彩。
電影精彩的情節還在繼續,唐在匹茲堡進行第一場音樂演出。
屏幕裏黑白琴鍵流淌出燦爛愉悅的樂符。
林語喬平靜望著前麵的大屏幕,直到影片裏的琴聲娓娓消弭,托尼和唐兩人的綠皮小轎車再一次駛上筆直遼闊的鄉村公路,慢慢融入一望無垠的黃金麥浪,她才慢慢回神,“真的想知道?”
“當然,”沈立安點頭,眼神忱炙,“關於你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林語喬微怔,有關於他的家庭,他的背景,沈立安在兩人交往之初就主動向她交代過。
有關自己的,她不是不願分享,她隻是躊躇著應該從哪裏講起。
一陣沉默,片晌,她才開口,“你之前不是問我,為什麽知道每個學表演的人,心中都有個奧斯卡的夢嗎……因為我大學專業就是學表演的,”她頓了一下,更加清晰地表達,“我大學本科是上大戲劇學院。”
“那你現在做項目投資,專業的確不太對口。”沈立安含笑搖頭。
他聲音低磁,評價得漫不經心,林語喬聳了聳肩,咽下一口紅酒,“以為我願意啊……”往事浮上心頭,她忍不住長籲一口氣,“在我們表演係,我的專業成績是很優秀的,而且我是真的很喜歡表演。”
沈立安蹙眉:“那為什麽放棄了?”
林語喬抿著唇,慢條斯理地回憶,“也不是我願意……我是被演藝圈拋棄了,”她目光訥訥地凝著手裏的高腳杯,微微耷拉的唇角隱在半明半暗的鮮亮紅色**下,良久,她才又繼續,“其實,我快畢業那會兒,還是很順利的,我在網上投了個人資料和樣片,很快就接到了兩支廣告的邀約拍攝,”說到這裏的時候,她語速不自覺地加快,眸子裏泛著亮光,“你不知道吧,在我們那一屆,我是最快接到正式拍攝的畢業生。當時啊,我暗暗覺得自己的演藝生涯從此就要起飛啦!而且當時的廠商公司們也很滿意我,還簽下我這個初出茅廬的新人為他們的產品做三年的代言人。”
“畢業就拿到廣告和代言,確實不容易,很優秀。”沈立安緩緩頷首,嗓音很溫和。
“可是命運給我開了玩笑,我拍的兩支廣告剛正式播出不久,這兩家公司就相繼破產了,”她咽了咽嗓子,回想起來依舊唏噓惆悵,“我是不是很背,還是兩家喲……兩家都倒閉了!本來要簽下我的經紀公司知道這個消息後,就單方麵毀約,不願意簽我了。因為在這個圈子裏的人多多少少有些迷信,他們認為我這個人好像有黴運煞星體質,自然而然,沒有任何一家經紀公司敢簽我,也沒有導演願意讓我進他們劇組拍戲……所以,畢業就被迫失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