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和日麗,蔚藍的天空一望無垠。
遊艇把海麵衝開,掀起一波一波白浪,仿佛一朵朵落入大海的雲朵。
海浪翻湧,在遊艇行過的水麵留下一串長長的尾巴,沙灘上的人影縮小得如同小螞蟻,身後的海岸線越來越遠,塔洲島越來越小……
駕駛艙的人穿著白色體恤和深色短褲,全然一副度假的愜意打扮,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高挺的鼻梁上架著黑色墨鏡,整個人狀態慵懶鬆弛,往日棱角分明的輪廓也顯得流暢。林語喬側著臉看,當下的沈立安與平時西裝革履的模樣反差太大,卻也毫不違和,甚至十分耐看。
“暈船嗎?”
林語喬搖頭,“你專心開船,我去後麵休息會兒。”
“好。”
林語喬轉身回到後麵的休息艙,從小冰箱裏拿出一聽蘇打水。艙裏貯著零食酒水和新鮮水果,都是遊艇服務區的工作人員提前準備的。
今日溫度並不高,陽光和煦,海麵也不曬,一層艙室開著空調,林語喬還是覺得燥熱,斜靠在沙發上一口接一口地慢慢喝起冰水。
遠處的塔洲島變成了一座小山丘,慢慢的,和遠處的地平線融為一體。
藍湛湛的海水下麵是偶爾浮遊上來的魚群,林語喬趴在沙發上,隔著透明玻璃靜靜遠眺,遠處的海與天是她從未見過的模樣,一切美得不像是人間。
看得困了,她便閉上眼睛,一顆心隨著海浪波動,像是坐在搖籃。
海的寧靜讓這一覺睡得特別沉。
要不是一旁手機的消息提示音把人擾醒,她這一覺應該會更長些。
睡眼惺忪的人定了定神,掀開身上多出來的毯子,伸手去夠茶幾上的手機。
微信上有條新消息,是好友申請。
對方是通過搜索微信號添加,申請留言是:“Jenny,伊真妮。”
剛蘇醒的頭腦反應有些緩慢,林語喬握著手機愣了幾秒。
對方怎麽會有她的微信號……
同為女人,林語喬知道不能低估一個女人的決心,就像今天下午,伊真妮會在遊艇服務區遊刃有餘地找到她,自然也能清楚找到她的微信號。
好友申請通過後,兩人都默契地沒有講話。
片晌,林語喬點進伊真妮的朋友圈。隻有兩頁內容,是幾條關於工作的分享,不是某項目上市敲鍾的新聞,就是某項目收並購的消息,很官方的朋友圈……
退出微信,林語喬指尖一頓,猶豫半瞬,她登上自己的推特賬號。
在國外的社交平台上,伊真妮用的是真人頭像,匹配她的中英文名字,不難被找到。
比起微信朋友圈,伊真妮在推特上分享的內容豐富精彩太多,生活工作各方麵的都有。
林語喬讀了幾條她的狀態,便點開主頁相冊,一目十行地瀏覽。
相冊裏,碧海藍天的照片占去了大部分內容。伊真妮喜歡大海,喜歡衝浪,喜歡獨自駕駛遊艇出,喜歡身著比基尼,站在甲板上大方擺pose,混血的高顏值和好身材一覽無餘……再往下,林語喬已經看到一些照片裏的熟悉背影,以及偶爾出現在鏡頭裏的比格犬。
關掉頁麵,林語喬慢慢側頭依在窗戶,海天線上半露著頭的夕陽印入眼簾。
遠處,霞光把雲與海都染上了一層橙紅,奪目得有些刺眼。
遊艇自動巡航在海麵。
林語喬回頭在駕駛艙沒看見人,於是去到上麵的露天區。
見人懶洋洋的模樣,沈立安笑著問:“終於睡醒了?”
海風迎麵拂過。林語喬“嗯”了一聲,抬起手把隨風紛飛的頭發攏在一起,順著發絲捋了捋,不慌不忙地隨手編起麻花辮。
不遠處的沈立安放下手上的釣竿,將魚鉤固定在欄杆上,然後目不斜視地端詳起人。今日,她穿著一條掛脖白色連衣裙,樣式簡單到極致,卻甚是好看,海風一吹,裙擺隨風搖曳,勾勒出無可挑剔的完美身材。
林語喬把發尾鬆鬆纏了個結,又抬手撫順耳邊的發絲,下意識問道:“頭發亂嗎?”
男人抱臂而立,掃過來的目光如初雪稍霽,在她身上停駐片刻,“不亂,你什麽樣都很好看。”
她看得出來,出海的沈立安鬆弛自然,心情也是出奇的好。
“上來多久了,怎麽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那麽香,不忍心。”
林語喬走過去,俯身去看他腳邊漁筐裏的戰績。
“哇,這麽多……”她指頭點著,大概數了數,至少十條有餘,躥動的魚兒形態顏色各異,她隻認識裏麵的大黃魚。
“還行吧……”沈立安斂眉淺笑,“上勾了很多小魚,都被放了回去。”
林語喬摘下墨鏡,皺著鼻子睇人,“一點都不謙虛。”
“實力所在,不用假謙虛。”
“你什麽時候學的駕駛?”她指的是駕駛遊艇。
“大學時期,”沈立安想了想,“當時體育課選學的皮劃艇,反正都是水上運動,就順便把遊艇駕照也考下來了。”
她點了點頭,“所以,你喜歡駕駛遊艇,出海兜風?”
沈立安沒有否認,“大海寧靜,這種感覺很自由自在。”說著,他抬手朝空中張開五指,海風從指縫中穿過,“去的遠了,沒有手機信號,可以專心致誌地海釣,也不會被其他事情打擾。”
說完,他低頭,和她目光對上,自然而然地把她圈進懷裏。
同樣的行業背景,還有共同的興趣愛好。
男才女貌,旁人怎麽看,都是怎麽般配。
伊真妮相冊裏的碧海藍天、遊艇、比基尼……如停不下來的幻燈片,一幀幀重複在她的腦海裏。
“不嫌熱?”熟悉熾熱的氣息拂在耳邊,她下意識掙了掙。
“熱嗎?”放在她腰上的手臂故意收緊了些,他下巴蹭在她細膩光滑的頸窩,一隻手撫上她的胳膊,“但,你皮膚冰冰涼涼的。”帶著熱氣的手掌從她的肩滑到小臂,漫不經心地摩挲,他在認真懷疑她話的可信度。
她情緒不高,機械重複道:“真的很熱……”
“出海前,我查了天氣,”他似乎並不認同,“今天的紫外線和溫度都正好。”
也許燥熱的不是天氣,而是鬱結煩悶的心情。
林語喬拍開他的手,提起長裙,邁腿就往船艙走。
沈立安在原地愣了一秒,也跟著人下樓。
一層船艙門被合上。
“怎麽不開心了?”
“沒有不開心,”她朝他擠出一個微笑,“就是上層太熱,下來吹吹空調。”
人與人之間的磁場本身就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更何況是情侶之間,有時候,僅憑一個眼神,一聲歎氣,就能精準判定對方的情緒。
夕陽的光氳斜著灑進船艙,在沈立安深邃的眼窩處暈出一灣淺淺的影。
“工作上遇到新問題了?”
“沒有。”
“既然不是工作,那就是生活。”他定定看了她一會兒,把人拉到沙發上坐下,“這幾天你都和我待在一起,那肯定就是我的問題。”他不慌不忙地分析她的情緒,深入剖析問題,“之前你的心情應該都不錯,但今天下午,肉眼可見的心情不佳。”
心思正在被人清晰洞察,林語喬下意識絞緊指尖,避開他的視線,望向窗外的海麵,嘴上依然堅持,“一個月,情緒低落那麽幾天很正常……”
“不正常,這幾天不是你的排卵期,”他語氣自然溫和,又有些散漫篤定,“應該還有一周。”
有點猝不及防,還有點小尷尬,林語喬瞬間啞然。
靜謐片刻,沈立安逐漸心知肚明。
他睨著人,慢慢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她不明所以。
身畔的男人卻笑得愈發愜意開心,她忍不住瞪人一眼,想抬手朝他肩膀掄過去,還沒打到人,就被他輕而易舉地拿住爪子,攥在手裏。
她還沒反應過來,後頸倏地被人摁住,吻密密麻麻地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