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鬥中的皂衣人頓了頓,有人朝後頭看過去,遠處草叢中隱藏著一輛軒車。
隻聽到車內傳出一道中年男子的聲音:“依她所言!”
有人上前拽了衡下車,衡揚起鞭子朝那人打過去,悲憤地道:“小淑女,我等願意誓死保護您。”
受傷的車右和侍衛也揮舞兵器製止過來的皂衣人,大聲道:“我等願意誓死保護小淑女!”
小蠻又是感動又是難過,推開車窗斂容道:“我知爾忠心耿耿,可既然是誓死也無法抵抗,何必枉送性命?回去告訴世子,是我思慮不周上了賊人的當,與爾等無關。且退!”
衡三人一呆!
數名皂衣人推開他們,兩人上車駕駛小蠻的車輛離去。
衡“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垂淚道:“小淑女仁慈!我等若有命回去定會如實稟報少君。”
車右和侍衛也紅著眼睛跪送小蠻。
駢車方靠近軒車,後頭突然傳來馬蹄聲和密集的腳步聲。
衡霍然回頭,卻看到一隊人馬飛快朝他們衝過來,正在驚疑之際?突聞有人高聲叫道:“前方何人,燕侯在此!速速把崔氏小淑女放了。”
小蠻一怔!心中疑竇叢生……
軒車中走出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道:“二三子結陣,弓手迎戰,若靠近五十步內亂箭射死。”
“唯!”震耳欲聾的應答聲響起,跟著自草叢中走出四五十名弓箭手,迅速衝往前方抽箭上弦對向了過來的人群。
而之前衝出廝殺的皂衣人則退到了弓箭手後方。與此同時軒車四周也出現了無數皂衣人,作保護姿勢圍護著軒車。
小蠻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這群皂衣人數量出乎了他們的意料之外,至少有一個旅的之眾!能出現在這裏,定然是自水路過來的,否則不可能聚集這麽多人!
那中年男子繼續下達命令:“二三子隨吾留下作戰,近衛保護少君先走一步。”
軒車中方才答應小蠻要求的男子聲音響起:“莫師燕人要麽不殺,殺便全部滅口。”
“好!”莫青稔應了下來。
小蠻的心沉至穀底!少君是諸侯之子的屬臣或幕僚手對其的稱呼,如趙慕手下的將士便稱其為少君,換句話說,趙慕派係的人稱他為少君,旁人稱其為世子。
所以車中男子當為一國君侯之子,說的又是魏地口音,當是魏國公子之一。沒等小蠻猜想是那一位?有人上車將秋和栗、坤推下車,不顧她們懇求,駢車便啟動了。
“嗤嗤”箭聲、叫罵聲和秋三人追趕呼叫聲漸漸遠去……
“君上怎麽辦?”韓允氣急敗壞地看著遠去的駢車,當真是活見鬼了,花了大力氣布下的局,居然有人從中冒出來將人截走,難道出了內奸?
冒出來的皂衣人在他們停下後,便緩緩退去。
燕侯鐵青著臉,還能怎麽辦?對方有數百之眾,而他們除掉損傷的人數不足五十,沉聲道:“先跟著,派個人去問一下崔小淑女的人,對方是什麽人?”
韓允低聲道:“趙慕的人該?”
燕侯深呼吸:“讓他們走。”按原計劃是全部殺掉的,隻是中途出了這個變數已經沒有殺的必要了。
孔非派來的騎兵是在半道上,碰到傷亡慘重的歸來的侍衛和三婢,以及留下照顧他們的燕侯醫士及數名燕衛。
沒有受傷的衡,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對詢問的旅帥陳寓道:“……敵人往河方退去,已有一個半時辰,燕侯帶人追了。隻是他的人太少,對方有一旅之眾。”
陳寓與其手下幾名司馬對視了一眼,沉聲道:“追……”
車輪馬蹄痕消失在匯入大河的小河畔,另有馬蹄和車輪印子順著小河流往大河方向的岸過去。當是燕侯的人留下的。
陳寓的心沉了下去,這次怕難以跟世子交代了。對方當是有備而來,水路遠比陸路快,進了大河更加不可能追得上。
小蠻登船後,便有婢女前來引她過去拜見主人。
婢女引她進了一間寬大精致的房室後,便退了出去,臨走前把門關了起來。
魏少君凝視著進來的少女,目露驚豔之色!打量著小蠻仙人的清純容貌,妖精般魅惑身段。尤其是那雙黑白分明清澈如水的杏眼十分漂亮!
“這是位很特殊的美人!如果隻是看到臉,你會以為她是位孩童!”他如是想道,對臉色微微發白的小蠻道:“知道我是何人否?”
小蠻斂衽:“不知是國君哪位公子?”公子是諸侯之子專用尊稱。
魏少君微微一笑:“是伯少君。”
“崔氏小女拜見公子少君。不知公子少君此舉何意?”
小蠻沒有抬頭看這位魏侯長子,進門時打量了一下,年約三旬左右,容貌平平,雙目細長,眼下浮腫,鼻勾唇薄,臉色陰鬱,顯見不是位好相與之人!
魏少君站起來,朝小蠻走過去,道:“聽聞你是天下共主之妻的命格,與趙慕定親後,他得天相助兩敗公子曜,如今與公子曜在大河畔之戰,以四師騎兵三百乘敵他五百乘旗鼓相當……”
小蠻早猜到自己是中了別人的圈套,趙慕並沒有出事。此時聽了魏少君之言,證實她猜對了!抬眸看向他:“此事世父已與君上解釋過了。公子少君不知乎?”
見他步步逼近,情不自已後退,解釋道:“原本是我從姊妒忌趙世子選中我,故意散布謠言惡意中傷的。若不然,小女真是此命格,何至於與趙世子定親後才傳揚出去。”
魏少君見她後退,止步,欣賞著她警惕如小獸般的表情,“那崔氏淑女如何解釋,趙慕與你定親後便得天相助?”
“此事純屬巧合!”
意識到魏少君比公子曜危險,小蠻的手心裏全是汗!一麵答著,一麵想如何避開對方的齷齪行徑?
“一次是巧合,兩次也是巧合?趙慕雖然勇猛無敵,但他一直都是與匈奴作戰,匈奴以騎射為主,與我們中原戰法不同。可現在他卻以四師三百乘與公子曜打平手。”
“可、可能是因為公子曜不學無術!此人乃齊國第一膏梁,公子少君不會不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