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蠻眼淚汪汪,叫了聲:“阿父!”

“哎!”崔懷農伸手替她抹去淚水,道:“阿父在,不怕,我們現在就走。”

小蠻點了點頭,又衝王淮之斂衽:“多謝王氏君子出手相助!小女感激不盡!”

王淮之也很激動,手足無措還禮:“不過是舉手之勞,小淑女客氣了!”

小蠻衝他露出個哭著的笑容,複向崔世顯斂衽:“多謝從伯兄前來救我。給大家添麻煩了!”

崔世顯看著這個乖巧多難的堂妹,心中酸澀!柔聲道:“是家裏給你添麻煩,不是你給家裏添麻煩。不是你的過錯,不必感到抱歉!應該愧疚的是害你的。”他指的是崔婉繡!

小蠻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抬手抹掉,啞聲對崔懷農道:“女兒想阿父了,很想!還有阿母和阿弟……”

崔懷農打小疼愛這個女兒,平日裏更是半點見不得她受很委屈,此時見她吃了這許多的苦頭,眼淚也忍不住流了出來,將人扶坐下來,伸手摸摸她的腦袋。

“阿父和阿母和你阿弟也很想你!隻要你沒事,我們就放心了。這次多虧淮之君子來報信,否則……”想到女兒性子強烈,若不能逃隻怕會天人相隔,哽咽到說不出話來。

崔世顯將腰間水囊扯下,將給小蠻,道:“趙世子來信說,你是給公子少君搶走的,為何又會落在韓侯手中?”

小蠻道:“說來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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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相國打擾了,方才有人自君上船上逃走。我等奉命前來搜查,還請見諒。”

韓國侍衛一進來,便如狼似虎在船上搜查,連箱籠都不放過的。弄得魏使們連連斥責發問,船上混亂了起來。

王相不禁皺眉,對冷臉守在門口的陶司寇道:“不用查了,人已逃往河東。便是追上也沒用。老夫早已經調了附近縣郡軍隊接應。還是請韓君侯繼續談一談結盟之事吧!”

他確實調了附近縣郡軍隊接應小蠻。不過不僅僅是保護她,也是將她看管起來,準備威脅趙慕退兵。

心中懷疑得以證實,陶司寇臉色鐵青:“王相國好謀劃,糾纏著我們同行,為的便是將人救出來,威脅我們吧?”

王相微微一笑,道:“然!”

陶司寇:“……”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點了一名侍衛通報韓侯。道:“王相國如何知道崔氏淑女在我們船上的?”

司寇職責便是執行刑法追捕緝盜破案,故對小蠻悄無聲息逃跑的“作案”手段十分在意。

人已經安全了,王相告訴他亦無妨,道:“在我們第一次與韓君侯會談離去時。”

陶司寇想到那天小蠻響徹河岸的叫聲,頓時明了,道:“她是如何逃走的?你們又是如何與她互通消息的?”

王相微笑:“她是如何逃走的,老夫並不知曉。不過可以告訴你是如何互通消息的……”

聽完以簫聲為暗號,小蠻以燭火回應,陶司寇一時無語!那天王小司寇也跟他提了此事,隻是王相的人並沒有打撈燭火,故而他們便以為真的是小蠻為家人祈禱了!

好半晌,陶司寇才道:“崔氏淑女聰慧之名很盛?”否則王相怎麽會想到用簫聲傳信?但凡是笨一點都不會明白。

“這倒沒有,我們不過是一試,不行便換別的法子。耐心些總是有辦法把消息遞給她的。”王相也沒想到小蠻如此聰明,在看到她朝河東潛遊過去時,又為侄兒惋惜了一回。

這倒是實情,陶司寇道:“隻要把崔氏淑女送歸趙世子,此兵災便可消弭。王相說與君上商談結盟,是何打算?”

因為君上讓魏國遭了一場大兵災,他不信魏國不會禍水東引。如趙慕攻打己國,結盟又有何意義?

王相冷聲道:“趙世子會否因此退兵難說,就算他願為崔女退兵,但趙齊結下盟約,若反悔,趙國如何立足於世?若不退,韓君侯難道不該出兵助我國驅趕趙齊軍出境嗎?”

陶司寇噎了一下,道:“貴國公子少君前往東武城把崔氏淑女綁走,崔氏淑女逃至我們船下求救,我們君上才把她救上來的……”把之前想好的說辭說了一遍。

王相能當上魏國執政大臣,自然是個人精,仔細一想就明白韓侯的打算了。冷笑:“陶司寇這番話,也就哄哄無知之輩罷了。韓君侯有心與我國結盟,何必行船至漳河口?

既到漳河口緣何回頭?難道我區區三百乘弱國能與千乘之國相比?再說,若真如陶司寇所言,韓君侯因何聽聞趙齊伐我國,不馬上言明真相?緣何要帶崔氏淑女離去?”

陶司寇無言以對!

韓侯聽了侍衛通報,便知道王相想幹什麽了,暗罵了一聲老狐狸,可惜此時把柄捏在對方手上,想找借口已是不能。隻得吩咐請王相過來商談,他貴為國君,自不可能過去。

王小司寇聽了韓侯的分析,急道:“難道除了答應之外別無它法?我們可以按之前的說法,我們也沒對崔氏淑女幹什麽,隻是哄著她留在船上罷了。”

韓侯臉色更加難看了,若是別的女子自可這般哄騙過去,但崔女騙不了的,有些事情彼此心知肚明。趙慕也不會相信他的話。他今晚本想取了她的清白的,沒想晚了一步。

“他既要結盟,便如他所願便是。條件是不得誣陷寡人。至於出兵……”韓侯冷笑:“兵貴神速,可我們再快,也快不過趙齊兩國啊……”拖著便是了!

王小司寇眼睛一亮,點頭道:“君侯英明!”

趙齊伐魏,因淪陷得太過迅速,魏國舉國震驚!

消息傳到大梁,魏侯迅速召集手下卿大夫們商量應對之策。奈何最能拿主意的王相國,已然前往宿胥口與韓侯商談結盟之事,諸人除痛罵魏少君外一籌莫展。

魏侯思前想後,決定綁了魏少君跟趙慕請罪。想好一肚子辯解的魏少君,人才到大梁城門便被拿下了。解釋的話,在魏侯聽後,直接令人押他去跟趙慕解釋。

因公子曜是順著大河自濮陽至卷登陸進攻大梁。故猜測趙慕會自宿胥口進攻大梁。因此押送魏少君的使者團決定走陸路,往宿胥口方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