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問我從哪裏來,我的故鄉在遠方……”
每次聽到這首歌,我都潸然淚下。
小時候看到那些背井離鄉的人,總覺得很悲壯,也很浪漫,於是渴望著有一天,羽翼豐滿了,也能夠四海翱翔。
大學填報誌願時候,我不顧父母阻攔,選擇了離家鄉很遠很遠的城市,我說:“我渴望飛翔。”
大一,第一個星期,很多室友給家裏打電話時候都哭了,我想起自己的那些豪言壯語,硬是忍著淚,忍著思念,故作輕鬆。第二個星期,第三個星期……我終於沒有承受住自己內心的脆弱,在電話裏帶著哭腔。
別人都說,習慣了就好。
我努力地讓自己去習慣一個人在異鄉的日子,但是,大學四年過去了,我依舊未能習慣,我日夜思念著家鄉,每每想起曾經那麽快樂地與同學一起在河壩上奔跑放風箏,打打鬧鬧的無憂無慮的有朋友相伴的時光,總是想得滿臉是淚。
故鄉的回憶越是美好,越是熱鬧,也就越是襯托異鄉裏現實的孤獨。
宿舍的姐妹們大多都是同鄉,即使不是一個市區,也是同一個省的,與她們在一起聊天,我顯得生硬,因為,對於她們的方言我聽了四年,也隻是聽懂了一點簡單的短語,語言的隔閡,讓我鮮有興趣加入她們的座談會,大多時候,我一個人待在教室或者跑到圖書館,感受著時光一點一點爬過我寂寞的臉,爬過我孤獨的心。
快畢業時候,我接觸到了網絡,網絡上的聊天少了方言的隔閡,似乎聊起來更輕鬆,更帶入。
我憧憬過愛情,卻沒有想到我的第一份愛情是來自網絡。在感情初發時期,我並沒有意識到網戀的虛幻,我投入太真,以至於畢業後,我放棄了回到家鄉的打算,投奔我所謂的愛情。
我以為有L,那個城市會給我一個家,一個不是異鄉的感覺,然而,我錯了。
見了光的網戀,褪去了幻想的光環,便露出了**裸的現實的麵目。
想放棄與L的感情,又不敢,在這個城市,L仿佛是我的救命稻草,除了他,我沒有朋友,那些短暫相處過的同事,都是彼此生命中匆匆過客。
這條路是我自己選擇的,孤獨也是我自己選擇的,我無法抱怨更無法回頭,我甚至連向父母傾訴的勇氣都沒有,需要有人安慰時候,對著鏡子哭,讓鏡子裏的那個人陪著自己哭。
最終,我沒有留住愛情,L走了。
空空的城市,隻有孤獨來充數。
中秋節,我沒有一點節日的感覺,照例給家打電話,與媽媽閑聊。
掛了電話,仿佛掛斷了一切,短暫的溫暖瞬間又被微涼的秋風吹散。
月,是那樣透明,透明得連孤獨都無處隱藏。
路燈,是那樣清冷,清冷得連無助都顯得越發突兀。
“不要問我從哪裏來,我的故鄉在遠方……”
MINA:
成年人的矯情好討厭,不如去看童話書。
那本關於外星球的小王子和外星球的玫瑰以及一隻狐狸的故事(《小王子》);
那本關於一個少了一角的圓不停地在路上滾啊滾隻為了尋找自己缺失的那一角的故事(《失落的一角》);
……
這些故事之所以迷人,是因為它們雖然孤獨和渴望同伴,但是不會因此失去自我喪失判斷力。
方言聽不懂,是因為你根本不想懂——我的語言天份好差,講不了任何方言,普通話一般,但是我在很多省生活過,再難懂的話,隻要用心去聽去猜去問很快就能從一知半解到聽力上毫無障礙。
和同學不能成為朋友的原因,也是同種——你根本不想和她們做朋友。
大學裏除了學習和網戀之外,你隻做了一件事:一邊渴望著溫暖,一邊把能夠帶來溫暖的思念變成濕答答的防備,使自己裹足不前,失去和陌生城市陌生人慢慢融合的勇氣和信心。
你閉上眼睛,關上心門,這動作像三隻小豬蓋的茅草屋,擋不住風擋不住狼,卻將自己和孤獨、恐懼、無助一起鎖住。
最討厭的女生不是長相最醜最窮困的那個,而是最無趣的。
無趣的人沒有好奇心,也沒有求知欲。
他們自視頗高,卻長相平淡,氣質模糊,無特長少知識,智力普通。
他們的愛情故事是在拍不開心的拖牽不想牽的手,友情故事是別人不了解你而你也不打算了解他人,事業故事是你不愛這工作但也不知道還有什麽更好的工作能愛上你,生活故事裏場景單調內容重複時間多半花在回憶和做白日夢上……
估計你反駁不了我,最多囁嚅著發問:“你憑什麽知道我長相平淡氣質模糊無特長少知識智力普通?”
唉,姑娘,如果你很漂亮靈巧很討人喜歡,就算你想發呆小夥子們也不會讓你呆,就算你不想交朋友姑娘們也不會讓你落單;如果你能少點矯情,多點對自己的好奇心,你也會雕琢出精彩的自己;如果你能對世界萬物多點求知欲或者有某個特長,你就不會有時間感歎乏味和無助;如果你知識夠豐富,矯情起來也會比較有內容,不必開口就是月透明路燈清冷……至於智力普通,唉,如果你夠聰明,怎麽會不懂得如何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