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思過盯著兩人倉皇逃走,他懶得費神追殺。

逃遁一方潛能發揮到最大,即使差不多的速度也難追上,何況他隻擅長短時間的速度爆發,唬人還行,時間一長,修為低一個境界的速度劣勢暴露無遺。

轉頭冷冷看向重傷垂死的白袍男子。

那一張儒雅俊臉踩得稀爛,真正的麵目全非,也不知是嫉妒人家的小白臉俊俏,還是這樣打得痛快?

“……道友饒命,歐某真是無意冒犯,願意拿出……”

“嘭!”

常思過不為所動,一腳懟在哀求的漢子胸口,痛快地結束這場悲劇。

收刮出兩顆暗紅色指頭大珠子,他先前在洞窟內聽得是叫“火雷珠”來著,這玩意威力不俗,另有三枚青玉幣和不多的幾張符籙,還有一隻裝滿像地衣植物的玉盒,再加上一柄品相不錯的長劍,這便是白袍男子的全部身家。

隨手一把火埋葬身死道消的對手,常思過麵無表情在空中幾步便跨到洞窟口。

裏麵有一團被赤紅色雷火包著,烤得滋滋響的碧綠幽魂。

化形幽魂縮小到兩尺左右,它還差點點就能突破能量快耗光的雷火,見得常思過出現,並且手中出現一團讓它悸動的帶著紫意火焰,忙發出幾聲“嘰吱”,還有一句含糊不清夾雜噪音的人聲發出。

“……請饒命!”

常思過愣了一下,他知道幽魂是各種殘魂相互吞噬後,在陰屬性地域形成。

如果是人類殘魂占主導,經過長時間的本能修煉蘊養,化形而出的幽魂,十有八--九會化作人形模樣,但是它們早失去了人類的思維意識,是另外的非人物種,不可能講人話。

除非它們能進化到更高級別的形態。

這些基礎常識,很多典籍中都有記載,常思過看得書多自然知道。

他收起手中的火焰,對這麽一隻特殊幽魂有了興趣。

想了想,道:“饒你可以,得在你的魂核種下靈力印記。”他想收服這頭不一般的化形幽魂,他有空間可以安置。

“……好,請稍等!”

這次的聲音清晰一些,嗡嗡噪音少了許多,依稀能聽出是個女子聲音。

也就在此時,與雷火抗爭的幽魂綠光大冒,一舉擊潰絲絲雷光糾纏,隻一閃,便往最裏麵的套洞遁去,速度奇快,她拖延些許時間成功,現在要逃了。

卻聽得“砰”一聲響,綠光撞上一層突兀而起的土黃光幕,被狠狠彈了回來。

去得有多快,回來得便多快。

常思過嘴角掛著一絲冷笑,他就知道這懂人話的幽魂是個狡詐家夥,那團獸形幽魂,就是被她當刀在使喚,落得一個喪生火焰煉化的下場,他能不防著幽魂逃遁?

放在套洞角落的小巧陣碗,他先前忙著逃出洞窟,都沒來得及收走。

三丈不到的距離,他還能控製,隨著他一掐訣。

在另外一個出口升起一道土黃色防護光幕,正好堵住縮小許多的幽魂退路。

幽魂修為大損,被撞得暈頭轉向,還不等她遁地,一團火焰絲網悄無聲息把她包圍,待她察覺不妙時候,再無逃遁可能,眼見得火焰中一線張牙舞爪的紫焰,對她虎視眈眈。

她嚇得魂飛魄散,連叫道:“……嘰吱,投降,我投降!”

“哼,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隨著常思過的一聲冷哼,火焰絲網忽地包住幽魂。

滋滋聲中寒霧大冒,“嘰吱”慘叫夾雜著含糊求饒聲,隻是數息,人形幽魂便又縮小近半,常思過冷喝道:“還不放開魂核!”

敢與他耍詐!

治她不死!

火焰稍稍退開,幽魂差點連人形光影都不能維持,淒淒慘慘戚戚,放開了她的魂核。

好死不如賴活著,她本能地選擇賴活。

一絲火紅侵入其上,盤旋著在魂核烙印下靈力印記。

自此,幽魂的性命便掌握在常思過手中,除非她能夠晉級到高階的固形境狀態,修為超出常思過許多,才有可能恢複自由。

常思過能夠感受到幽魂的一絲憤懣、無奈、悲哀等複雜情緒。

揮手間把呆在空中變得透明許多的幽魂收進珠子空間,毫無感情傳音道:“以後,你叫幽姬,不經允許,不得亂動空間內的物品。”

這是命令,不是商議。

幽魂嚇得一顫,忙俯身拜下。

她聰明地選擇認命,因為憤怒、悲哀無濟於事命,甚至會讓她被那個冷冰冰的人類無情抹殺,她敏銳地察覺那個人類不是善茬。

接著,有幾塊約五尺大暗褐色岩石飛起落在品字空間最上角落。

幽魂忙把適合她隱匿的帶有些許陰寒屬性的岩石,擺成一個圓形,躬身道謝,再起身時候,一顆棗子大、暗綠色失去生機的魂核出現漂浮在她麵前。

打一棒子給一顆甜棗。

“謝主人賞賜!”

幽姬心情複雜,諾諾低語道謝,用幽光裹住獸形幽魂煉化後遺留的魂核,就此沉寂在岩石中間。

經此一鬧,此地自然不能再住。

常思過收了陣碗、陣盤落到地麵,沿著古戰場邊緣往東南方位奔去。

夜色下黑黝黝的山嶺間,一道孤寂身影不知疲倦地縱躍行走。

感受著此處天地間若有若無的煞氣波動,常思過恍然有些明白,潛伏在他膻中竅穴的殺心刀,每天隻在子時正才蘇醒片刻,並借助無晴空間,對他進行刀氣淬體。

想通此節,常思過進而想到,他以後晚上子時正將近時候,或許不應該退出古戰場邊緣,去尋找什麽安全地方熬過刀氣淬體,應該借助此地特殊的氣息,加重對自己的磨礪。

老道給他指明,最近的大機緣在古戰場的失魂回廊。

那麽附帶的殺氣淬體,也是一份難得的小機緣。

老道很多時候說話拐彎抹角,需要他自己多角度揣摩透徹、領會意圖。

不知不覺便到天明,他也踏足怪石聳立的環形石林一帶。

兩道人影從石林深處狼狽飛出,身上衣袍破碎,留有好些血痕和傷口,見到獨行的黑袍漢子,其中一個穿著藍衫留三縷長須的中年漢子,好心提醒一句:“兄弟,裏麵被一群妖物占了,最好莫進……”

話還沒說完,被他同伴不耐煩打斷:“就你爛好人,快走啦。”

常思過仰頭衝低空飛往北方的藍衫漢子叫道:“謝了啊道友,請問是什麽類型的妖物?有多少?”

“一群四階的地畾妖鼠,最少七八頭,或許更多,道友別逞能,等個一年半載後再進比較穩妥。”

那漢子好心提醒一句,在同伴的催促聲中遠去。

常思過暗道這世上還是有好人,衝空中遠去的背影,拱了拱手。

他沒有急著進入亂石穿空的環形石林,往東飛出二十餘裏,在一座長有稀疏暗綠植物灌木的山頭,尋到一處現成的不大山洞,布置一番,在挖出的套洞裏盤坐打坐修煉恢複修為。

最少七八頭地畾妖鼠,擋不住他要進入石林尋找刺藤的決心。

他等不了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