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思過發現空中的石碑似乎清晰了兩分,特別是那兩個古字,有了一種深邃的魔力,使得他的神魂有一種要離體的錯覺,他忙挪開盯視的眼神。
石碑一閃消失,不像上次在空中擴散到極致,被一股勁風吹散。
常思過下意識看一眼左手心,多了一處淡淡印記,隱約可以看出是“嶽魂”二字,似是而非的,筆劃擠到一起,若不是他對這二字很熟,絕對不會往這方麵聯想。
嚐試在心裏呼叫兩聲“嶽魂”,“嶽魂碑”。
手心沒有任何回應,常思過便不做其它嚐試,見四處的傀燕盤旋著又有了要圍攻他的跡象,揮手放出幽姬,先把此地的礦石搜刮了,繼續出去尋一尋。
幽姬才一出現,便察覺到空中那幾縷慢慢消散在空中的灰白光芒。
她歡呼一聲撲了上前,飛快地用幽光裹住那一片的空氣,連一絲一毫都不好過。
“太香了!”
常思過這才知道,幽姬先前說的“好香”,是饞金丹魂魄。
邁步上前,收了沙子下被打碎的聚魂石。
到時請煉器師用特殊手法煉製一番,這些聚魂石可以做幾隻寄魂法器,供幽姬出了空間暫住容身沒甚問題。
隨手收起地麵的巨蠍,突地察覺腳下一陣晃動,箜籠魚殘骸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摩擦聲。
連一貫保持沉默的傀燕,也爆發出陣陣雀躍尖鳴,顯得詭異莫名。
常思過傳音喝道:“幽姬小心,吞鯨獸似乎被驚動了。”
幽姬顧不得慢慢品味對她來說香甜可口的金丹魂力,“呼”一下把鼓脹的幽光收緊,道:“是要放傀燕出去狩獵嗎?”
“還不知,你做好準備。”
就兩句話工夫,整個空間劇烈震動,有低沉的海濤般嘯聲在空間內滾動。
在殘骸空間內的傀燕,爭先恐後全部從空隙飛到外麵。
吞鯨獸空間裏的所有傀燕都被驚動,全部盤旋著,等待出去狩獵。
幽姬帶著主人也緊緊跟隨,她頗有些遺憾,才收拾了一頭五階傀燕,這麽快就要出去,早知如此,便請主人把那一頭五階傀燕一並收拾,即使吞噬不了,存在盒子裏也好。
又一陣古怪的低嘯在空間內回**。
常思過側耳傾聽,驚詫道:“吞鯨獸……似乎要把我們送出去。”
幽姬懸停在空中,更驚詫:“主人能聽懂吞鯨獸的語言?”
“聽不懂,它用的一種很特別的波動傳遞的意思……沒錯,它要送我們出去,幽姬你別動!”
常思過喜道,他聽懂了吞鯨獸的意思。
他沒想明白是怎麽回事?
隻知道吞鯨獸真要對付他們,用不著耍這等小花招,一個念頭便能把他們滅成灰燼,連身為金丹的田長範,與吞鯨獸爭鬥都失去身體,何況是他們?
話音剛落,一團黑色霧氣罩住化作幽光的幽姬,而幽姬則罩著常思過。
霧氣隔絕了感知。
片刻後,霧氣突然散去。
陽光頃灑,照射得幽姬猛然冒出濃濃的寒氣用以抵消討厭的光明。
常思過把幽姬一收,他已經處在高空之上,腥鹹海風呼呼吹拂,下方碧波無邊,陽光正好,滿身披著光明,陰霾盡去。
死裏逃生的感覺真好!
海麵上一個十數裏大小的漩渦,往中間陷落,再慢慢的平複消失。
從壓抑黑暗之地逃出,常思過有種再世為人的舒暢感受。
常思過突然想起什麽,把左手展開,盯著那個淡淡若不可見的印記,他在猜測,吞鯨獸把他們安然無恙送出囚籠,或是與石碑有關?
很有可能!
在陰火山脈,陰魂獸就是被石碑驚走。
剛才又突然冒出收拾了田長範的魂魄,前後還不過數息,吞鯨獸便被驚動,還好心好意傳遞意思要送他們出來?
他有這麽大的臉麵嗎?
吞鯨獸有那麽好講話的嗎?
沒錯了,定是石碑的神秘力量震懾了反應弧超長的吞鯨獸無疑。
雖然還不清楚這其中的具體緣由,常思過已經肯定此事與石碑有關。
老道每次指點他的機緣,都不是表麵那麽簡單,他無意中收進手心的“嶽魂”碑,或許才是他在失魂回廊最大的機緣!
想明白之後,常思過開始打量他現在身處何處。
可惜四周海水茫茫,沒有海島參照,他確定不了到了哪裏?
日頭正烈,他用雙手做一個簡單的投影,憑光照往自己認定的南方飛去。
飛到離海麵約五百餘丈高空,下方白雲悠悠,空中朔風強勁,常思過收斂氣息,即使飛得比往常慢一點,消耗大許多,他也不想接近海麵百丈以內飛行。
他得避免驚動海裏的五階、六階海妖獸。
飛了半個多時辰,突地從雲層裏氣勢洶洶鑽出數百頭白色海鳥。
領頭的長頸闊嘴的大鳥有五階修為,“呱呱”怪叫著,海鳥們擺開一個立體陣勢,齊齊怪叫,快速逼近。
常思過身上騰起火焰,身周一抹火光環繞,喝道:“我隻是路過,不搶你們地盤。”
然而是雞同鴨講,雙方無法交流。
海鳥見得火焰,眼珠子都紅了,在領頭大鳥帶領下齊齊扇動翅膀,無數的青白色旋風撲向百十丈外的常思過。
常思過雙手掐訣,快速輪動,一合再往前方一推。
他新學會不久的五階法術“火焰波動”,第一次完全施展。
一股狂暴火焰浪濤一般出現,瞬即便牽引附近靈氣,火焰轟地一聲化作十數丈大一片半弧形,與呼嘯而來的旋風碰撞。
一連串激烈爆響,火星迸射,在空中劃出道道華麗光點。
僵持了約四五息,常思過察覺靈元力急劇消耗,他心中苦笑一聲,以一人之力對抗一大群海鳥,他太吃虧,而且是以他不太擅長的法術比拚形式。
他雙手掐著的法訣陡然放開,“砰砰砰”,連續三聲爆響。
火焰在細密旋風的切割、碰撞下猛地爆開,把密集的旋風炸開一個缺口,一股洶湧流炎,往百丈外懸停著齊齊扇動翅膀的海鳥群衝去。
海鳥“呱呱”怪叫,越發整齊快速扇動翅膀。
無數青白色薄薄旋風刃,抵擋切割著火焰法術的凶猛爆發。
然而剛不可久。
十數息後,整條咆哮的流炎化作片片火焰,被朔風吹得飄零往四處散去。
常思過則趁機落下去數百丈,他是第一次與人,不,與一群妖禽拚鬥法術,見事不可為,很幹脆利落認栽離去。
在空中與妖禽比拚速度,那純碎是自找苦吃。
那群扁毛太狡猾了,不肯近身廝殺,利用妖多勢眾,用妖術合力欺負他。
海鳥群穿過雲層,張開闊嘴,對著往海水中落去不戰而逃的人類,發出嘲諷的“呱呱”鳴叫,聲音難聽,又刺耳。
“噗通”,水花飛濺。
常思過決定走水路,不與妖禽們一般見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