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思過大半個身子都麻木了,雙臂多處皮膚崩裂,皮開肉綻鮮血淋漓,眼前金星亂冒,巨力震**下口鼻溢血,他差點被瘦竹竿漢子一拳頭砸暈,強撐著搖搖欲墜沒有撲地。

身上有淡紫光華一圈圈流動,時快時慢,他有些控製不住體內神元力用來療傷。

太厲害了!對方隨手一拳而已。

他在雙拳格擋招架時候,已經用出了無極勁的消、卸技巧,分別用上了陰陽規則之力,仍然不夠對方輕描淡寫一拳砸的,瘦竹竿漢子根本就沒什麽規則、法則、秘技神通之類,純碎的拳力,至剛至陽。

“體魄太弱了!”

戴土砸了一拳,後退回去,沒有接著打,盯著淒慘的小不點搖頭道。

石山樹也跟著搖頭,明源老頭選的這個掌刑使不是一般的差勁,看人挨打,他心頭多少有些舒服,就當是打在明源老頭臉上一般,笑道:“行吧,我去找找野原,不麻煩你了。”

戴土卻擺手,出乎意料道:“不用跑來跑去的麻煩,把他留我這兒,反正沒啥子事,我來**他三十年。”見石山樹看著他不說話,便補充一句:“這小家夥身上有火魅氣息,放心,不會弄死他,你帶來的,怎麽著都要給你麵子。”

石山樹看了看止住身上傷勢、氣息平穩下來正在把自己從岩石地麵拔出的常思過,他還真沒瞧出,掌刑使身上的火魅氣息,但一想想戴土身為上古土魅,能夠感應他察覺不到的氣息,也就釋然,點頭叮囑道:“成,那就麻煩你了,怎麽弄都行,千萬別把人給弄死了。”

轉身往外走,用心語道:“常思過,如果你傷得太重,便去隔壁的洞窟,我給你安排了岩液池,能加快恢複,算是咱們交易的一個附加添頭。”

戴土待石山樹走出洞窟,他揮手有一層暗黃光幕把洞口給禁製住了,看著小不點人類站穩,道:“把你身上的火魅放出來,我瞧瞧。”

來的路上,常思過便聽石山樹介紹了眼前這個瘦竹竿是一頭上古土魅。

對方是看在火魅麵上,讓他留下來,其實真正感興趣的是他身上的火魅,他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添頭。

叫醒空間內掛在刺藤上呼呼大睡的連漪,簡略與連漪交代幾句,告知大致情況,便把一臉好奇的連漪放了出來,他身邊兩個深至大腿的岩洞,無聲無息合攏,不留絲毫痕跡。

戴土打量著胖乎乎的小家夥,大為不滿地搖頭道:“怎麽吃成這個樣子?根基不紮實,一身虛浮,長得像豕妖後裔,丟臉呢!”

一巴掌對著麵上湧起怒色的連漪當頭拍下,速度快得常思過下意識往邊上閃去,待他反應過來,“啪嘰”,連漪被碩大巴掌拍得扁扁的壓在岩石地麵,根本就躲不開。

戴土看著地麵薄薄一層紫色火焰,掙紮著使勁晃動,卻怎麽樣都翻不起來,有一道暗黃光幕壓在中間,他搖頭道:“小胖子,你什麽時候掙破我的半分力道,便什麽時候可以站起來,加把勁啊。”

紫色火焰憤怒地這裏鼓起一個包,那裏突起一道,仍然無濟於事。

連漪被戴土一巴掌封印在地麵,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戴土很滿意小家夥還知道憤怒的反應,對一旁看著沒有說話的常思過道:“他太弱了,簡直是浪費大好資源,依我看啊,他目前的修為,都是睡懶覺睡出來的,對付這種不動腦子不動手的懶貨,便得讓他加倍吃苦,沒有別的法子。”

常思過對眼前的漢子刮目相看,您看得太準了,拱手道:“多謝道友!”

他還以為連漪不需要特意修煉呢?原來是懶的啊。

“不謝,不忙著謝,你的情況有些複雜,你亂七八糟什麽都練過一點,缺乏名師指點,雜而不純,當年的通殺老賊,雖然為人狠毒奸詐,刻薄寡恩,出手無情,但不得不服他,人家劍道那是真的練得純,天上地下,比他厲害的多了去,卻誰能接他一劍?極少極少,一劍能開天啊,那威力,那氣魄,世所罕見!”

戴土說著說著便扯起了幾萬年前的老黃曆,臉上滿是羨慕。

經曆了當年亂世,後來又花卻萬多年思索,戴土越發覺得通殺道人了不起。

一個渺小的人類,怎麽能夠把劍道淬煉得如此厲害呢?

他追本溯源,發現了“純碎”二字以及一些其它貌似不起眼的東西。

也使得他能夠從打碎真身的殘魂狀態,重修恢複到目前修為,既然老木頭上杆子要送人類給他**,正好可以嚐試一些想法,印證他所思所悟,算是一個機會。

常思過聽了若有所思,“純”之一字他修煉到目前境界,自是有所感悟,隻不知具體方向和程度,拱手問道:“請問戴土道友,明源道長與通殺道人比又怎樣?”

戴土連呸了幾聲,臉上神色像吞吃了糞蛆,罵道:“能不能不要提那個陰損老貨?他給通殺老賊提鞋都不配,隻會耍弄陰謀詭計,背後打悶棍倒是一把好手,我呸!不許提他。”

常思過忙賠笑道:“不提不提,下次不提他了,我是經常聽人把他與通殺道人相提並論,才想起問問……”

“就他?配嗎?老子當年一拳能打他好幾個,通殺老賊一劍能劈殺我這樣的好幾個,你說他配嗎?現在的後輩莫非都是明源賊子的徒子徒孫,這般不要臉捧臭腳?”

戴土很不屑給予定論。

常思過猜測隻怕對方在明源手頭吃過虧,才會如此反應激烈。

牛遲、申徒武王,加上眼前的瘦竹竿,提及明源都是一臉的不屑和惱火,由此能看出,明源老道的實力,或許是在嘴巴上?

戴土擺擺手,示意這個話題就此打住,再說他就打人了。

“喂,你小子把身體拉高些,這樣和你講話太費勁,在我們那個時候,不管是什麽種族,聚集的時候,都是這般高,大家平起平坐,誰也不吃虧。”

常思過從諫如流,身體一晃,變得有三丈高,很是魁梧厚實,他身體重塑過,長再高都可以,隻是不習慣而已,見這位遠古土魅好說話,或許是關久了的緣故,有些話癆,便請教道:“請問道友,那個時候應該人族弱小吧?怎麽各族都要變作人類模樣呢?”

遠古時候尤為崇拜強者,應該變作強者種族模樣才對?

戴土露出一個不屑表情,嗤笑道:“人類有這般身高嗎?沒見識的小家夥,這副模樣,是當年的神族長相,你們人類,隻是神族造出來當奴仆的下族。”又疑惑道:“莫非明源那賊子篡改了這些常識?”

常思過“哦”了一聲,成王敗寇,明源沒有篡改,隻是抹去了許多老黃曆。

後人不知前人事,特別是不光彩的事,很正常不過。

神族又去哪兒了?

還不待他問出來,戴土已經從常思過的臉上看到了答案,不耐煩道:“算了,不扯這些,明源那老賊什麽都做得出,待以後見著明源,非得打落他滿口牙,死騙子!”

常思過愕然,關進這地方,還能出去的嗎?

戴土接著道:“你小子呢基礎底子勉強還行,但有一句要問你,能吃得住痛不?”離題萬裏之後他又扯回了正事,強調道:“不是一般的痛,你若受得住,三十年時間,晉升一個小層級綽綽有餘。”

常思過謹慎問道:“不會弄殘弄死?”

“不會,弄殘弄死那算個屁的本事,你大可放心。”

“成,隻要不死,我受得住痛。”

常思過經曆過好多次修煉非人痛楚,焚身之火,刀氣淬體,都是當時能痛死人那種,聽得對方保證,他便放心地答應了。

戴土笑道:“從你目前的修為來看,你想在短時間晉級,便得加強身體的淬煉,身軀是一種容納能量的器具,隻有器具強大了,收集能量還不簡單嗎?所以,第一步,便是刻骨!也幸虧你有基礎的鍛體,省卻了許多麻煩。”

細細指點一番如何刻骨之後,戴土見對麵的漢子臉色如常,笑道:“要不今天先開始手掌淬煉?我可以幫你,後麵就得你自己弄了。”

常思過咬咬牙,道:“麻煩前輩了。”

戴土把常思過帶到左邊的石室,裏麵空空****,就是高大,戴土隨手一抬,地麵升起一座約兩丈多高的石台,道:“把左手放上來。”

常思過把潛藏在左手竅穴的遲悲刀取出,收進空間內,再把左手擺到石台上。

“哦,牛遲的凝神石刀,送給你了,你們感情不錯嘛。”

戴土說話的當口,右手狠狠拍下,“砰”,直接打在常思過變得磨盤大的手背,“哢嚓”,沒有運功抵擋的指骨發出刺耳裂響,常思過沒有抽回手掌,任由戴土一巴掌一巴掌地拍擊,他右手掐著清心訣,迫使自己進入清心無塵心境。

生生看著自己的左掌慢慢擊打得粉碎,皮肉不傷,常思過即使心境再冷漠,也好幾次差點破功,額頭汗水涔涔而下,他必須忍著。

這還隻是“刻骨”的一個過程,先碎骨,把所有能量打碎,再重組合骨,連續兩次痛楚,在合骨未完全凝聚的當口用神元力把他領悟的陰陽規則刻繪其上,這才是刻骨。

其中刻骨痛苦,唯有自知。

確實不會要命,但是真是很痛很痛。

戴土把指骨掌骨打碎之後,還伸出指頭一個個戳,問道:“怎樣?都碎了嗎?可不能有遺漏,你自己內視查看清楚。”

常思過用神識冷漠地掃視了好些遍,確認整個左手骨頭碎得很徹底,看著外表更加滾圓,棒子一樣,他點點頭,此刻這頭土魅在耳邊嘮叨他聽得有些煩躁。

忍著,必須忍著。

不聞,不聽。

“合骨吧,每一塊骨頭不能出差錯,自中間開始,往四處擴散,我講給你的要訣都記清楚了?用神元力加神識,慢慢來,不著急,細工出慢活。”

戴土憑著一雙眼睛,能看透常思過不設防的手掌,指點常思過合骨的進程。

對於煉體士、修士來說,特別是高階之後,對於自身骨骼肌肉,不說了如指掌,那也是非常清楚,用神識把粉碎的骨頭複原,不算難事。

斷肢重生,就必須知道所有的骨骼肌肉經脈血管等等的情況,這是修煉常識。

常思過一絲不苟進行,這比斷肢重生難多了。

在原有基礎上進行舊物改造,真不如徹底掀掉,另起爐灶蓋新的方便。

戴土口中嘮叨不休:“知道為甚我對你另眼相看?因為看你小子順眼。自從明源老賊篡改修煉功法,隻貪圖方便,真正的修神者便日益稀少,這麽多年來,我還隻見你一個。後麵關進來的那些走入歧途的小輩,以為能修煉到什麽八階和神遊境,便很了不起?其實他們算個屁,屁都不是,瞧瞧這才多少年啊,一個個掉級的掉級,死球的死球。”

“像你這樣的修神者,估計以後越發稀罕了,所以看你小子對眼緣!”

常思過一鼓作氣把粉碎的骨骼複原,舒了口氣,抽空道:“多謝!”

“別說話,趁熱,趕緊用你領悟的陰陽規則在新合的骨骼上刻繪留下印記,每塊骨頭上都要刻到,不要深入骨頭內裏,要氣若遊絲,若有若無,切忌過猶不及!”

戴土示意常思過不要分心,仔細指點刻骨的法子,這可是一個細致活。

他也閉嘴不再嘮叨,否則幹擾對方,功虧一簣,又要重新遭罪。

常思過憑著絕大毅力,用心神在骨頭表麵慢慢刻繪,嚐試了幾次之後,他掌握了輕重力道,神識落到骨頭表麵,緩緩留下細若遊絲的能量規則。

待得整個手掌弄完,常思過已經累得精疲力竭,太耗心神。

他都痛麻木了,緩緩把身體縮小到正常,這般高大身軀對他已經是一種負擔。

“不錯,真不錯,一次成功。常思過,我看好你,不打擾你了,今天你且休息,明天開始右手的刻骨。”

戴土很滿意這個修神晚輩的表現,是個能吃苦的好苗子。

遠古時候,雖然天地靈氣充沛,隻要胃口好,能吸收,都有大成就,但是每一個頂尖高手的出現,都是用痛苦堆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