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歌一屁股坐下,“我不走!我死也不會離開的。”

聶浮瀟見她執意如此,點點頭,“好,那我走。”他搖搖晃晃,往下走。如今魔氣入體,他得盡量避免使用到體內的靈力,以免真氣失控,引出心魔,那時候就無可挽回了。是以他隻能徒步離開,否則按照他的脾氣,早就禦劍消失了。

蘭歌亦步亦趨地跟著,“聶浮瀟,我說過,我死也不會離開的。”

聶浮瀟猛地回身,“你到底什麽時候能懂事?”他動了怒,一陣咳嗽,然後努力平靜下來,“我救你,不是為了讓你死在我手上的。”

蘭歌點頭,“我知道,但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墮魔,被正道追殺,最後死於非命,我寧願先一步死在你手裏,我這麽精明,底下的那些小鬼肯定奈何我不得,但若你先死了,你這麽愚鈍,我怕你等不到我就讓人送走了,那時候我去哪裏找你?”

聶浮瀟歎了口氣。他繼續走,蘭歌就一直跟著。兩個人也不知道走到了什麽時候,什麽地方,見到了一個更大的山洞,聶浮瀟走進去,盤腿坐下,再次閉上眼睛。

蘭歌就悄悄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撐著頭看著他,聶浮瀟魔氣入侵,整個人透露出一股邪氣的感覺,可依舊那麽好看。這麽好看的人,為什麽非得為她,為別人賠上自己的一生?

後來蘭歌發現聶浮瀟有些發冷,於是找了些柴火,放得離聶浮瀟近了些,升起火堆,她的位置也在不知不覺中離聶浮瀟近了。

聶浮瀟始終巍然不動。但他抖動的幅度更大了。

蘭歌連忙加多了柴火。火很旺,蘭歌自己都覺得熱出了汗,聶浮瀟依然冷得發顫。蘭歌著急,忽然大著膽子走到他身後,輕輕地抱住了他。

聶浮瀟沒有抗拒。

蘭歌感受到了從他身上而來的一股寒意。她見聶浮瀟沒有拒絕,於是抱得更緊了,過了會兒聶浮瀟似乎沒那麽冷了,他開口,“過去。”

“哦。”蘭歌委屈地鬆開手,坐到一邊。多好多感人的畫麵啊,如果能一直抱著到地老天荒多好,可恨聶浮瀟“用”完她就不要了。蘭歌憤憤地搗鼓著柴火,誰知一個用力過猛,火星入了眼睛,她慘呼一聲捂住眼睛不斷倒抽冷氣,劇痛令她又急又亂,直到一隻手拉開她的手,輕輕覆蓋在她的眼睛上,溫暖似乎從那隻手上源源不斷送入她體內,頓時覺得舒服多了。

“咳咳!”

蘭歌原本還沉溺在那溫暖中,聽到聶浮瀟咳嗽才回過神來,一掌拍掉他的手,睜開眼睛急切地質問,“你在給我療傷?你動用靈力給我療傷?你是不是瘋了?隻不過是燙到了,休息一晚就好了,你知不知道現在你……”

蘭歌話還沒說完,聶浮瀟伸手一拽,將蘭歌拉入懷中,然後吻住了她的唇。

蘭歌愣住了,任他的舌頭在她口中翻攪,這吻是輕的,也是霸道的,絲毫不給她退縮的機會。她呼吸一窒,心跳快得差點斷氣。

聶浮瀟吻著吻著,鬆開了她,閉上眼睛靠在她身上睡了過去。他的下巴抵在蘭歌的頭頂,蘭歌看不見他睡顏,連夢裏都緊皺著眉頭。

良久,蘭歌才反應過來,拍拍通紅的臉蛋,不斷告誡自己,“蘭歌,他現在神智不清,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不要胡思亂想,不要胡思亂想……”可是,她就是控製不住去想,聶浮瀟的吻裏,是否夾雜著喜歡。

她扒拉著他的胸膛,滿足地閉上眼睛。聶浮瀟修為高,不吃飯也沒事,蘭歌餓得肚子咕咕叫,但她舍不得抽身,隻好強忍著饑餓,安慰肚子,“乖啊,回頭再孝敬你大魚大肉,乖啊……”

慢慢地,她也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後來,蘭歌是被一陣陣聲討的聲音驚醒的,她睜開眼睛,看到自己躺在一邊,聶浮瀟卻不見了蹤影,心道壞了,連忙站起來跑出去,果然看見聶浮瀟被一群人圍著,她跑過去問,“怎麽了?”

“聶掌門,就算你是天境派的掌門,但如今你已經墮魔,我們自然不能允許你傷害蒼生!今天要麽你自行了斷,要麽……”他未說完的話中滿是威脅。

聶浮瀟閉口不答。他的個性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說什麽。

蘭歌著急不已,聶浮瀟這根木頭,真到了不可挽回的時候,說不定真的會自盡謝罪的。

“聶掌門,如何?大家都曾是同道中人,要對你下手我們也於心不忍,不如你自己動手吧。”

“放你的……嗚嗚……”蘭歌還沒說完,就被聶浮瀟捂住了嘴巴。

“我不會墮魔的。”聶浮瀟淡淡地說。

那人冷笑,“哼!若你說不會就不會,世上哪來那麽多魔?總之聶掌門,我們給出選擇了,留不留餘地看你自己了,可別逼得我們動手。”

蘭歌看向聶浮瀟。

聶浮瀟在眾人圍攻之下,進退兩難,他也清楚這些正派的意思,別看他天境派掌門頂著一個好頭銜,又深得天下頌讚,敵視他的人也不在少數,若非執意要對他下手,這些人也不會直接過來逮人,自然是要等天境派長老出手的。

可是要他就這麽死了,他也不甘心,蘭歌的神之眼還沒完全覺醒,他還有回歸的希望,不試一試怎麽知道?他隻是看起來入魔了而已。但他這麽說,誰會信?

正派的人眼見他不願意,開始鼓動起身邊的人,聶浮瀟的本事他們是知道的,就算他們所有人加起來恐怕也敵不過聶浮瀟一招半式,但是這麽好打壓他的機會,他們也不想放過。雙方正僵持的時候,有個人往前衝了一下,轉頭剛問一句,“誰推的我?”後麵的人以為打起來,也開始往前移動。

聶浮瀟傲然挺立。

蘭歌雙拳緊握,呼吸急促,瞪著那些所謂的正派,心中一股怒火升起,仿佛要破體而出。後背有異樣的感覺,說不出是舒服還是不舒服,但她覺得此刻全身上下充滿了力量,她一跺腳,一聲長嘯出口,頓時地動山搖,雷鳴滾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