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風雖有一瞬驚愕,旋即冷靜,掩過話語間的一絲心虛。

“前輩何出此言?薑虎實力強悍,如前輩所言,豈會是我這個小雜碎打得過的?”

薑禪冷眼剜去,恨不能將洛風千刀萬剮。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這命鏡乃修仙之人所用,寄托一絲氣血於其中,人若有恙,鏡中會露出主人的最後一眼……”

“我兒的最後一眼,便是你這種小雜碎!”

一瞬間,眾人嘩然!

“殺了薑虎的人,竟然真的是洛風?!”

“洛風往日裏看起來平平無奇,竟然會有如此神通?!”

“嗬!我說洛風怎麽那麽著急要加入縣衙,原來是為了尋個靠山啊!”

事已至此,洛風也無甚可說。

他隻是沒想到,臨門一腳的時刻,竟會被薑禪給發覺!

他的眼神,忍不住落在那麵命鏡上。

誰能想到,普通如薑家,竟會擁有修仙之人的庇護,連命鏡這等重要之物,都能送到薑禪手上。

也罷,他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撇開自己與洛青峰的幹係。

“薑前輩,此事是我一人所為,我……”

洛青峰鬢角滑過冷汗,以眼神示意洛風住口。

“薑禪,事已至此,我也直說罷,是你那兒子要先對洛風下手,洛風還手是為自保!”

“隻是……一時沒把握住力道,才會害得薑虎隕落。”

他越說越是覺得蒼白無力,卻還是硬著頭皮道。

“我知道你不信,可我洛青峰願以性命擔保,此事是洛風無奈自保!”

“依著府衙內的規矩,我們理應開堂審理此案,論個是非過錯,還洛風一個清白!”

薑禪渾身顫抖,麵色漲紅,最終忍無可忍,一掌拍去。

“荒謬!簡直就是荒謬!我死了一個兒子,你竟敢告訴我凶手是無奈自保?”

“你不過是袒護你侄兒罷了!今日,我偏要那洛風償命,為我兒陪葬!”

他出手之快,在場眾人竟無一反應。

隻一瞬,洛青峰就被擊中胸膛,連連後退。

氣血逆流,逼得他口吐鮮血,麵色慘白如紙,不敢置信地看向薑禪。

“你,你竟能傷及我五髒六腑!莫非,你如今的境界已是……大宗師?!”

武道境界,又分為後天、先天、化勁、宗師。

洛青峰窮盡一生,也不過如此。

而薑禪,竟在他不察之時,突破至大宗師!

薑禪不屑揮袖,隨後,直奔洛風而去。

“憑你,也配問我境界?你們叔侄二人還是到下麵陪我兒去吧!”

他身法極快,竟在一瞬就逼近洛風。

“洛風!去死吧!”

那抬起的一掌,凝聚起雄厚至極的內力!

轟!

大宗師的一掌,足以震顫大地,掀起巨浪。

在場眾人無不避其鋒芒,偏偏的,再定睛去看時,卻發覺洛風毫發無損!

“……這是怎麽一回事?”

“洛風竟連躲都不躲,就這麽接下那一掌?!”

“那可是大宗師的全力一擊啊!”

如此神人,饒是怒發衝冠的薑禪,心頭也不由得掠過一絲驚詫。

“什麽?你竟能接下老夫這一掌?”

他離得極近,自然清楚。

方才洛風不曾躲閃分毫,佇立在此,硬生生吃下他這一掌!

洛風麵色不變,淡淡一笑。

“這有何難?”

隻有他心中清楚,方才有多危險!

若非覺醒了一招金蟬脫殼,他早就慘死於薑禪的手底下!

金蟬脫殼,被動觸發,可在危險時刻,攔下任何一道致命攻擊。

可是,一日內僅可使用一次!

接下來的攻擊,他要如何應對?

洛風絞盡腦汁,隻是臉上依舊是風輕雲淡。

薑禪頭腦恢複幾分清醒,迅速拉開與洛風的距離,上下打量。

“……你小子自小平平無奇,怎會一朝殺死我兒,又能接下我這大宗師的一掌?”

“莫非……你被奪舍了?!”

任憑薑禪如何試探,那洛風依舊不動如山,靜默佇立,如同磐石山巔,沉著得令薑禪忌憚!

薑禪不由心想。

“不,或許隻是一次碰巧,若是在此放過洛風,日後……必成威脅!”

他再度凝氣,掌間似有無窮鋒芒,徑直朝洛風劈去。

“哼!虛張聲勢!任你有何手段,老夫也要將你拿下!”

眼看著那一掌就要劈來,洛風急中生智,駐足的身影終於有了動彈。

這一動,倒是叫薑禪心底浮起一絲得意。

“哈哈!你小子果然是在虛張聲勢!不敢再接老夫第二掌!現在,去死吧!”

見他囂張衝來,洛風緊咬牙關,手上突兀地衝心口重重一拍。

咳!

他咳出一口鮮血,周身染血。

【警告!氣血值降低(1/1000)!】

血煞陣吞盡血氣,威勢驟然暴漲!

薑禪見之一愣。

“你瘋了?”

倏然,薑禪就見到洛風揚起嘴角,緊接著,他的身形隨洛風的躲閃,一並踏入血煞陣法之中。

噗!

血煞陣爆發,薑禪瞬間口吐鮮血,濺得滿地皆是。

他跌落在地,狼狽不堪,隻感覺周身氣息悉數抽去,劇痛難耐地仰天長嘯,猙獰翻滾。

“我的氣血!啊!好痛!”

眾人見狀,紛紛麵露詫異之色。

“這小子好狡猾!竟能借血煞陣重創薑大人!”

“這小子玩什麽天地同壽呢?”

薑禪拚著最後一口氣,翻身逃出血煞陣,仍是痛苦難耐。

他恨恨瞪向眼前的洛風,那小子,竟是毫無反應?!

“你……竟敢算計我!你怎麽就沒事?!”

洛風毫無感覺,隻是嘴角溢出鮮血,仍是冷冷擭著眼前的薑禪。

“那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薑前輩,你冷靜下來了嗎?”

“再打下去,你不僅贏不了,還會害得自己顏麵掃地。”

一瞬間,薑禪清醒幾分,掃視四周,眾人皆是滿麵震撼,驚愕地凝視著洛風。

“洛風到底用了什麽招?竟能重創薑大人!”

“一個尚未踏入武道的人……怎麽做到重創大宗師的?!”

“先是熬過血煞陣,現在,又是借此重創大宗師薑禪,依我看,此人未來前途無限啊!”

縐亮若有所思,心中已有了定奪,悄然拂袖去差人。

聽著四周對洛風的誇讚聲,薑禪的心好似被點燃,怒發衝冠,緊咬牙關,直奔洛風。

“今日就是死,老夫也要徹底廢了你!”

他也知曉洛風的過人之處,若是容忍此人活過今日,必定後患無窮。

此刻,洛風已是周身疲乏,盡管痛覺細微,可他也抬不起腿腳行動。

他緊咬牙關,難免心中不甘。

“隻能堅持到這兒嗎……?”

一瞬間,隨聲而動的,是毫不掩飾的威壓。

“薑大人,也該住手了吧。”

砰!

薑禪怦然倒地,捂住心口,狠狠瞪去。

“……曹醇!你也要攔我?!”

門外,一道虎虎生風的身影徑直踏入,眾人見之,紛紛行禮。

“縣令大人!”

曹醇微微頷首,視線徑直掠落在洛風身上,眼睛微眯。

“孩子大了,倒有幾分不同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