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靈菡退後一步,看著江陵如此癡狂的模樣,冷笑道:“你瘋了,你個瘋子,在座的誰會相信一個瘋子所言!可笑!”

“老夫信。”陳遠道慢慢放下豔娘子,看向成煉,盡量令自己的音色平穩道:“成閣主,江姑娘如今有些癡狂,但也是因為鄧姑娘身上的邪香所致,隻不過鄧姑娘身上的香氣並非是一時沾染上的,明顯是已有七日有餘,想必姑娘長期戴此種香料,方才令自己無法去除。”

成閣主目光冷寒的落在鄧靈菡的身上,口中卻道:“陳掌門如此說,那麽鄧姑娘身上的香料為何令江姑娘癡狂呢?”

傅玉澤在一旁瞧著,焦急想要上前,心道這陳遠道莫不是老糊塗了,敵我難分,竟然替江陵那個妖女說話。

宋遠山先一步看出傅玉澤的意圖,抬手揮退傅玉澤,眼中並無任何焦急之色,似乎他早已料到會如此。

君無寐將在場的各位臉色一一盡收眼底,成煉怕是不知鄧靈菡所做之事,但是為何宋遠山絲毫不在意此事呢?

宋遠山到底想要做什麽,他的目的是什麽,又有什麽打算?

君無寐眉間微微擰了起來,他鮮少碰到自己想不通之事,不過碰到他想不通的時候,他便會下意識的擰起眉尖。

葉孟昭立在君無寐身側,聲音微壓道:“宋遠山一貫心思縝密,鄧靈菡破綻頻出,可是他還是任由她作為,怕是早已將成煉說服。”

君無寐眉間微舒,他似是忘了這一點,成煉以往一貫被他壓在身下錘,錘的奪命閣七零八落,但是他既然能在短短時間內建起奪命閣,也不是簡單的人物,這等人皆有一種特點,那便是喜怒不形於色。

但是成煉多次在人前表現出露華濃的歡喜,如此明擺著告訴眾人,露華濃是他的軟肋,此番怕是將露華濃都騙的不知真假。

若真是一開始宋遠山與成煉設的此局,如今來說,這局怕是被陳遠道所破,那為何宋遠山不擔憂成煉下不來台,與他撕破臉?!

唯一的解釋是,宋遠山根本未將成煉放在眼中。

那麽他想要的又是什麽?

陳遠道聽罷成煉的話,強壓怒氣,冷笑著緩緩道:“成閣主怕是忘了自家的十二絕殺陣靠的是什麽吧?鄧靈菡身上的香氣便是令蠱聞之而動,吞噬心智,江陵何能不中招!”說著,他鮮少的露出殺意看向鄧靈菡,“沒想到鄧師弟的女兒竟然變成了心思歹毒之輩,令人料想不到。”

此刻,除卻想清楚其中彎彎道道之人,其餘的江湖眾人都不知發生了什麽,陳掌門難道不是三蒼派的掌門嗎?為何會在這兒斥責自家的親弟子歹毒,如此維護神冥宮的女子?

鄧靈菡同樣是那堆人之一,她看向陳遠道,滿臉的不可置信,尖叫道:“師叔,為何你要同這個女子如此詆毀我,我父親是你的師弟,為何你不幫我說話,卻幫著這個賤人!”

陳遠道看都未看鄧靈菡一眼,看著成煉道:“成閣主自行斟酌。”

成煉唇角有些抽搐,看向宋遠山道:“宋掌門,你門下的弟子,做何處置?”

宋遠山此刻,悠然的接過弟子遞過的茶水,淺啜一口,接著看向鄧靈菡,目光無比的慈和,仿佛在看著自己女兒一般,口中卻無奈的搖了搖頭道:“靈菡,我早與你說過,莫要如此怨恨江陵,畢竟她也是你的同門,你陳師叔的女兒!她如今手中握得同樣是代表我們三蒼派的赤金刀,同門殘殺,你,該罰!”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長久的寂靜之後,便是喧鬧的爭論,以及一雙雙虎視眈眈的眼睛。

陳遠道沒料到宋遠山竟比自己知曉還要早,他本想再等等,再等等再細細說予江陵的聽的,她的母親,和他。

可是現在如此突然之下,他瞬間慌了,臉上這般多年的雲淡風輕陡然被打破,他似是覺出江陵一動不動僵直的身子,以及逐漸變深的呼吸。

江陵的震驚不亞於任何人,她心中早已勾畫過父母會是怎樣的人兒,可是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真正的能知曉自己的父親是誰?能看到自己的父親?

可是現在有人真的在自己麵前告訴自己的父親在自己的眼前,真的嗎?這是真的嗎?

江陵下意識的看向君無寐,她的目光帶著詢問,小心翼翼,期待,似易碎的星星一般,期待獲得他的肯定,又恐懼他的肯定。

但是君無寐第一時間察覺到的是宋遠山的險惡用心,他的話中兩層含義,一則江陵是三蒼派的人,一則江陵手握赤金刀。

前者令江陵進退兩難,後者則令江陵局勢堪憂。

宋遠山此舉當真是殺人誅心。

隻不過看到江陵茫然的看向自己,君無寐還是放下自己心中所想,上前抱住江陵,輕聲道:“是的,雖然我並無確鑿的證據,但是師父是你的爹爹,江小陵,你有爹爹了。”

說罷,他輕輕撫了撫江陵的肩膀,“江小陵,勇敢些。”

江陵一貫能夠自己整理情緒,自己完成自己所有的情緒建設,因此她隻是需要君無寐的肯定與鼓勵。

江陵挪動步子,往身後走去,看向陳遠道,此刻君無寐江周遭人的目光盡收眼底,這幫人不敢動,隻不過是因著宋遠山與他坐鎮,但若要是宋遠山開口說了什麽無顧及之話,怕是這幫人根本不會怕他神冥宮的威力。

因此君無寐立即吩咐十三暗中準備人手快速脫離此處。

若是今日陳遠道不來,即便宋遠山認出赤金刀怕是也不會如何,但是江陵既然真是陳遠道的女兒,那麽宋遠山說出此話,眾人便會信了九分。

如今之事步步變,連君無寐都未料想到,隻不過宋遠山這等老狐狸,果真是令他們防不勝防。

陳遠道還陷在剛剛與女兒相認的局麵之中,宋遠山突地又道:“隻不過江陵雖是我三蒼派中人,但是已投身神冥宮,與我三蒼派為敵,多次損我三蒼派的名譽,與親派弟子同罪!陳師弟,還望海涵。”

接著,還未令陳遠道反應過來,宋遠山又繼續道:“隻不過今日明顯神冥宮十分的囂張,我派還需各位江湖人士的助力,奪回赤金刀奉上者,便是我三蒼派的恩人!”

眾人聽此,宋遠山果真要與陳遠道撕破臉皮,不顧師門情誼了,不過與他們何幹?!

奪取赤金刀,成為三蒼派的恩人,背靠大樹好乘涼!

陳遠道一聽,幾乎怒吼出聲,“宋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