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芙有些意外,轉頭看了我一眼,抬腳走開。
我在原地呆站了許久,轉過身。
病房門正敞開著,可以看見兩個人說話。
靳芙柔聲細語,顧修遠也態度溫和,跟對我時判若兩人。
我突然感覺自己像是被絞進了繩子裏的螞蚱,十足的拉扯和難受。
想抬腳走人,卻又拔不出也舍不下。
於是就這麽一直站著。
直到半小時後,靳芙從病房裏出來。
“你不要多想,他隻是問問我的傷勢。”靳芙道。
我:“我沒多想,你救過他,現在又一起受傷,他關心你很正常。”
靳芙點點頭,“你能這麽想就好。”
說完,她抬腳走開。
我站了一會兒,也走開,去找顧修遠的主治醫生。
問了他現在可以吃流食,我開著導航找到附近的菜市場,買菜之後回來醫院,借用醫院廚房做了一份粥,送去病房。
“許小姐,老板說他不想見你。”
在病房門口被宋達攔住。
我攥了攥手心:“那麻煩你,幫我把粥帶進去。”
宋達接了餐盒。
進去不過分把鍾,裏麵響起嘶啞的吼聲:“扔出去,讓她不要再來。”
我的眼睛一下就濕了。
想衝進去問他為什麽這麽對我?又停住。
我不忍心在這個時候去問責他。
哪怕他更過分,也不忍心。
我試著換到他的角度,想著他現在承受的痛苦,大概明白了他這麽做的緣由。
顧修遠是那麽高傲的人,現在卻變成了這副樣子,他的心裏一定很挫敗。
他大概不想我看到他的挫敗,所以才這樣驅趕我。
……想通,我咬住嘴唇,把眼淚憋回去。
等宋達把飯盒拿出來,我接過說:“麻煩你照顧好他,我明天再來。”
——
從醫院出來,想著得在這兒待段時間,我在美團上搜了一間帶廚房的民宿。
第二天一早,去菜市場買了最新鮮的食材回來,煮了粥用保溫盒裝好,送去醫院。
到病房門口,看見靳芙在裏麵。
她把吸管插進粥裏,送到顧修遠嘴邊說:“你要多吃點,傷勢才能恢複得快點。”
顧修遠嗯了聲,說:“你也多吃點,別忘了你也是病人。”
兩個人無比溫馨。
我看著,卻感覺像是有雙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呼吸都困難。
這時,靳芙轉頭看見我,驚訝的起身:“許藍,你別誤會……”
“不用管她。”顧修遠冷冷道。
我掐著手心,笑道:“對,不用管我,你們繼續。”
把餐盒拿進去,“這是我做的粥,靳小姐也可以嚐嚐。”
靳芙錯愕的看著我。
而顧修遠,眼神裏充滿了嘲諷。
……不知道是怎麽出來的,回神時,我已經回到民宿。
蝸牛在遭受侵害的時候會往殼裏縮,人也是。
我下意識的把這間不屬於我的房子當成了保護殼。
可是多可笑?
我萬分擔憂焦急的,從昆市來到遼省找顧修遠,誰能想到,結果居然是看著他和靳芙和諧相處,而我像喪家犬一樣狼狽逃走。
我抓過一個抱枕,在沙發上蜷縮的躺下,回憶以前顧修遠對我的好。
這樣自愈,第二天,又照舊做了粥送過去。
用的新的保溫盒,這樣就不用管之前的粥是被吃了還是扔了。
這樣送了一周時間,顧修遠的傷也基本愈合。
這天我在民宿煮著粥,宋達打來電話:“許小姐,老板想見你。”
他終於願意見我了?
我欣喜得趕緊關了火趕過去。
到病房門口,卻見顧修遠正摟著靳芙,湊上去要親她。
一瞬間,我心髒停止了跳動。
眼看兩人越來越近,突然靳芙推開顧修遠,起身就往外跑。
我下意識的躲避到旁邊牆角。
直到靳芙走遠,我走進去。
“我知道你剛才是故意跟靳芙親近,想逼我走,但我不會走。”
“不走?”顧修遠冷冷的笑著,動手拆起了紗布。
我看著他一層層的打開,最後露出密密麻麻滿是瘢痕的臉。
猛地退後了一步。
“怎麽,怕了?剛剛不是還很癡情麽?”他滿臉嘲諷。
我這才意識到剛才的動作對他造成傷害。
“不是怕,我是心疼。”
上前環抱住他:“我真的好心疼,甚至恨不得出事的人是我,這些傷是在我身上,這樣,你就不用疼不用痛。”
他的身體震了震,似乎是觸動了。
可突然他抓住我的手一把將我拽到腿上,道:“說的真感人,不過我還是不信,除非……”
“除非什麽?”
“你現在取悅我。“
我立刻就明白他說的取悅是什麽意思,驚愕的看著他。
無法理解他怎麽會在這種時候提出這樣的要求?
想發泄?
“脫啊……”他冷笑的命令我,口吻中夾雜著冷漠和輕蔑,還有一股很明顯的玩弄意味。
我震驚,憤怒,心裏突然有種強烈的感覺,眼前的人不是顧修遠,是另一個人。
再也無法忍耐,起身就走。
出了醫院,拿手機打給周秘書,“我感覺這個人不是顧修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