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林霄蹲在地上,也不出聲,柏瑞年一把拎起他放在肩膀上:“爭分奪秒,這些都是亡命徒,而且狡猾的很,大意一點都會被他們逃脫。現在沒有時間傷感,抓緊時間找人。”
林珊跟著他們走了一步:“我能幫忙麽?”
柏瑞年說:“如果你覺得可以的話,能不能在夢裏引導那對夫妻,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林霄被留在了門口,柏瑞年看了壁紙,果然是張放大了的索命咒,中間每一筆都是一張索命咒,張張相連,凶神惡煞,難怪這裏沒有厲鬼敢靠近半步,他回頭又看了看屋裏其他的地方,示意大家止步,陳如梭說:“有什麽不對嗎?”
柏瑞年說:“前麵有攝像頭。”
這也難怪,他們做虐心虛,連對付鬼的辦法都想到了,怎麽會不提防人?
季子禾說:“我帶人去做幹擾和拆除。”
柏瑞年說:“嗯,先戳瞎他們的眼睛再說。”
季子禾帶人將攝像頭都拆掉,並將符咒一一摘下來,這棟樓裏立刻撼動起來,無數的厲鬼剩下零星的魂魄,發出慘嚎,被柏瑞年一一收服暫時安置在罐子裏。
林珊終於進到了這個讓她生不如死的地方,她渾身都在哆嗦,柏瑞年的青火環繞在她身上,不時吞噬掉她生出的怨氣。一行人走到了洗手間,在最裏麵的一間屋子裏,抽水馬桶中有一個特質的機關,打開後,這裏有一個翻轉門,需要指紋才能進入。
林霄和林珊對視一下,從縫隙中鑽了進去,柏瑞年一個沒看住,又讓林霄跑了,臉又沉了一分,陳如梭勸他:“孩子大了,多跟小夥伴玩玩也是好的,你總不能把他拴在身邊吧?”的時候又沉了兩分。
兩個鬼魂飄飄****轉到夾層中,前麵又是長長的走廊,林霄看見林珊一直發抖,就伸手拉住她:“你別怕,柏瑞年一定會保護咱們的!”
林珊歪著頭說:“我覺得你不用別人保護,你很厲害。從來沒有魂魄能逃過我的怨氣,你卻可以。你身上有很強大的力量。好像又跟怨氣不一樣。你是怎麽死的?”
林霄說:“我是怎麽死的?”他歪著脖子說:“就好像就那麽就死了。”
林珊說:“你不知道麽,人生前受的折磨越多,化作厲鬼就越凶,怨氣越多,能力就越大。你一點怨氣都沒有,卻有這麽大的能力。你是怎麽做到的?”
這還是頭一回有人說林霄的能力強,他美滋滋地說:“可能是我天賦異稟吧?你生前受了那麽多罪。死的又這麽慘,怎麽還是打不過柏瑞年啊?”
林珊說:“因為他是純陽體。陰陽相克,估計這世界上不怕他的鬼,肯定是個純陰體。”
林霄說:“你怎麽知道這麽多啊?”
林珊說:“要多學習才行啊,我變成厲鬼之後,經常去偷聽那些躲在人世間多年的魂魄說這些事,他們能躲得過陰差和送魂師一定有自己的辦法,還有很多書籍也是關於這些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嘛。”
林霄說:“哦哦哦。”
林珊說:“送魂師也懂很多的,要不是怕被抓我就去他們那裏偷聽了。你的主人是純陽體又是道行這麽深的送魂師,這麽年輕就這麽厲害,你可以多問問他呀。”
林霄說:“他才不是我的主人。”
林珊說:“你不是他養的小鬼嗎?我還是頭一次看見你這麽大的小鬼呢。”
林霄說:“我不是小鬼,我也是被他抓住的、的厲鬼,他送不走我,沒辦法就留在這邊了。”
林珊看著林霄的萌態有些不能想象他厲鬼的模樣:“那你之前一定更可怕吧?”
林霄吹噓道:“那當然了,那些人類看到我,嚇得屁滾尿流,就這個柏瑞年,當初第一次看見我的時候,嚇得腿都軟了……”
兩人邊說邊走,很快穿過了長長的通道,裏麵又是一道門,上了巨大的銅鎖,林珊帶著林霄從門縫鑽進去,雖然是白天,裏麵全是一片漆黑。
林珊摸索著打開燈,兩人才看清屋裏的模樣,這裏雖然隻是一個夾層,空間卻很大,在屋子的中間是一個巨大的深挖進去的舞台,上麵堆放著一係列的刑具和道具,紅色的幕布像是受害者們的鮮血,大片地鋪在地上,林珊眼睛赤紅地看著這一切,林霄也攥緊了拳頭。
突然一陣陰風刮過,紅色的幕布像是一團火焰呼地立了起來,那些刑具自有生命一般跌跌撞撞地站起來,林霄嚇得抓起林珊就跑,舞台中間有一麵鏡子,玻璃上映出一張慘白的臉,濃烈的怨氣不知從什麽地方滲出來。林珊說:“送魂師把符咒弄走了,這裏怨氣太重,招來附近的厲鬼了。”
她回過頭對著瑟瑟發抖的林霄說:“咱們快離開這裏,不然要被厲鬼弄成傀儡了。”
林霄哭唧唧地指著林珊身後:“後、後麵!”
一個腦袋滴裏當啷的掛在脖子上滾動的魂魄正呲牙站在他們後麵,一伸手,巨大的怨氣就衝了過來,林珊躲了一下,怨氣直接撞擊在鏡子上,哢嚓一聲,鏡子飛竄出無數的碎片,像是箭矢一樣衝著他們倆飛過來。
兩人左躲右閃,林霄哇哇大叫:“你認不認識這個鬼啊?你快告訴他住手,咱們是來幫忙的啊!”
林珊說:“我一早就被挖掉眼睛,哪兒還知道誰是誰啊!”
林霄說:“那那你不是他們的頭目嗎?”
林珊說:“我怨氣都被那個純陽體燒了,我還當什麽頭目哇!”
怨氣衝天,屋裏立刻黑了一片,林霄說:“這個誰啊,我們是來幫忙的!同是天涯淪落鬼,相逢何必相太急啊!不要自相殘殺啊!”
林珊說:“這是厲鬼啊!你看這麽多的怨氣,他根本聽不進去!”
林霄哭唧唧:“柏瑞年……嚶嚶嚶。”
林珊說:“……你不是說你是連那個送魂師都害怕的厲鬼嗎?你想想辦法啊!唔!”
她嘴還沒來得及閉上,一股怨氣就直衝進去,勾著她的嘴把她高高地吊起來,黑色的怨氣像是藤類的枝條將她緊緊地束縛住。林霄大吃一驚,連忙竄上去一把抓住她,黑色的怨氣又順著林珊的身體攀上林霄。
兩人被怨氣綁在一起,那鏡子鬼呲牙露出笑容,他模樣淒慘,大約也曾是被受虐的致死的人,陰差陽錯寄存在鏡子裏躲過一劫,如今衝破符咒,終於可以報仇雪恨,滿腔的怨恨已經蒙蔽雙眼,一心隻想要更大的能力去複仇。
怨氣剛柔並濟,像是細密的針刺破林霄的身體,迫不及待將他控製改造,林霄掙紮了幾下,覺得眼前是漫天的黑色,他無法呼吸,怨氣勒住他的脖子,越勒越緊,他掙紮著卻無計可施,他的呼吸越來越遲緩,恍惚中看見一個身穿紅色衣服的人被吊在門框上,長發正擋住她的臉看不清模樣,她不停地抖動卻不掙紮,好像四肢都被打斷了,她的下巴被割開,一隻布滿青筋和老人斑的手拿著一根紅色的蠟燭,正在烤她的下巴,滾燙的燭火燒在被割開皮的鮮肉上,吱吱作響,那身體疼得一個勁兒地打著挺,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林霄被這一幕刺激到,他攥緊拳頭,從身體裏迸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流,那東西從他的每一個毛孔中衝擊出來,將正欲擠壓進去的怨氣推出幾米遠,他周身像是燃起了白色的光,所到之處怨氣都即刻消失,比柏瑞年的青火還要猛烈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