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瑤清知道,她那天說話得罪了方卓,於是也不便再去他府上找管心素,就算是沒這回事,他們在方府談話也不太方便,於是她再三懇求霽華把管心素約出來。但霽華很是了解管心素這個人,本性不壞,可是卻是個容易走極端的人。

她一直覺得是瑤清把他從她的身邊搶走,一直對她懷恨在心,想來,就算是他替瑤清走這麽一趟,固然也是白費,

“瑤清,不如我單獨約她出來談談,你就不要去了,”或者,他可以做個中間人以他自己的立場跟心素談這件事。

管瑤清垂眸微索,

“如此也好。”她心裏明白,管心素對於她跟霽華之間一直耿耿於懷。“那就麻煩霽華大哥您替我跑一趟了。”

“這也算是我欠南宮青時的一個人情吧,”他輕聲歎了口氣道,“就是不知道能否說服她。”

“嗯,那我們走吧,我想出去買些藥回來,婆婆的眼睛越發的看不清了,我們就一起出去吧。”說著,兩人便並肩出門了……

一轉眼,便進了五月,離六月之期眨眼就到。就算是現在往回趕,或許也已經來不及了。南宮青時站在雲城城門外,望著進進出出的百姓愣出了神兒。而且,還有阿海阿時阿芷他們也不知道哪兒去了,他不能那麽自私地不管他們,因此,他必須得進城一趟。

雲城城門口的侍衛好像在盤查著什麽,南宮青時伸長了脖子看去,隻見那些守城的侍衛手中好像拿著畫像,進進出出的每一個人都要照著畫像看一遍,還不停地盤問著,難道說這城中出了什麽大事?出不知道那怕畫像上的人是誰……總之,不管這隨國,這雲城發生過什麽,他自己都要小心。

畢竟他身份特殊,畢竟,他是靳國人。

心裏想著,南宮青時便拉過一旁的一位大嬸兒,跟她做起了交易,

“大嬸兒,您這進城是要做什麽?”

“我啊,進城去看我女兒,我女兒跟女婿在城裏做小買賣,如今正是忙的時候,女兒就接我去小住,順便幫幫他們。”大嬸樂嗬嗬道。

南宮青時瞟了一眼她挎在肩頭上的包袱,

“大嬸兒,我跟你做個小生意怎樣?”

那大嬸兒眉心一緊,

“我?你要跟我做生意,不不不,我可不會做生意。”連連擺手道。

“不,大嬸兒你完全誤會我的意思了,”南宮青時連解釋道,“我是說,我想用這我個玉指環跟你換一套衣衫,可否?”說著,他便從他的手指上脫下那隻玉指環,遞到那大嬸兒的眼前,“我這個玉指環可是值百金的。”

“啊?那可使不得使不得,我這衣衫可是不值錢的,這樣你太吃虧了。”雖然這大嬸隻是個農婦,沒什麽見識,可是這玉指環的精致,隻要不是個瞎子都是瞧得出來的。

“不不不,大嬸兒,您就當幫我個忙,我是真的需要您這套衣衫,”南宮青時誠懇十足道,“雖然您的衣衫不值錢,可是您幫了我的忙,這可是不能用金錢來衡量的。”

見南宮青時這麽誠懇,那大嬸隻好答應跟他作了交換,拿著大嬸兒的衣衫,南宮青時找了個偏僻的地方,換上了那套衣衫,並把自己的頭發胡亂挽了一個女人的發髻,且在自己的臉上塗抹了一些灰隨意地偽裝了一下,複又插入了進城的隊伍裏。

排了大約半個時辰後,終於到他了。

“你,過來!”那守城的侍衛喝斥著,南宮青時故作扭捏地走上前去,那守城的侍衛下意識地看了她一眼,他亦伸長了脖子看向那守城侍衛手中的畫像,

“官爺,這是出了什麽事兒嗎?”他夾著嗓音,故作嬌嗲道。

那侍衛看他邋裏邋遢,聲音又聽著刺耳,再加上是個女的,便有些不耐煩地讓他進去了,

“去去去,這不是你過問的事。”

“不問就不問嘛,”南宮青時心裏對竊喜著,“那官爺,我就走了。”遺憾地是他沒有看到那畫像上的人長什麽樣子……

雲城,禦史府。

霽華正擔心著,一會兒進去怎麽跟方卓說,沒想到他居然因事不在家。

府裏的管家把他引了進去,他卻是不好意思開口說要找心素。沒想到,管心素聞聽他來,居然自己迎了出來。

“心素姑娘,霽華公子說是來找大人,大人不在,我就讓他去堂上候著。”管家緩緩道。

管心素微微勾了勾唇角,

“大叔,霽華大哥跟我是兄妹,不必跟他客氣,您若是有事,就去忙吧,這裏有我就好了。”

“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待管家離去,管心素便把霽華帶到了後花園。園中花團錦簇,綠柳成蔭,湖中嫩綠的荷葉浮於水麵,珍珠般的水滴在嫩嫩的荷 上滾動著,湖中有成群的鯉魚,湖麵上有成雙的鴛鴦……景色極好。管心素在前麵走著,霽華在後麵跟著,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許久,管心素才下意識地回了回眸子,

“你就預備一直這麽不說話嗎?”末了冷聲來了一句。

霽華微微歎了口氣,

“你為什麽不回義父那裏?”

“你這是在責備我嗎?”管心素不屑道。

“不,我沒有資格責備你,可是心素,我,我真的不希望你跟方卓在一起,”霽華不知道該如何開這個口,“你可知道他,他擄了靳國世子,南宮青時?”

“嗬嗬,”管心素訕笑道,“你終於轉入正題了,我以為你是真的關心我呢。”

“難道你覺得我關心你是假的嗎?”霽華知道她惱他,怒他,氣他,“我不希望你做一個忘恩負義的人,南宮青時他救過我們,我們欠他的,我們應該做他。”

管心素一聽,心中不由怒火中燒,驀地轉過身來,憤怒地看著他,

“哼,我們欠他的?我隻想問你,你這一趟是替管瑤清跑得嗎?”她怒極地搖著頭,“如果你是真心想還這個人情,我一定會幫你,可是你不是,你此來隻是管瑤清的說客,對嗎?”她越想越氣,“別說我從不過問方大哥的事,就算是我有能力,我也不會幫她的。”

“哼,我知道怎麽說你都不會信,不過,就算是你袖手旁觀,我也不會不管的,南宮青時他救過我的命,這個情我是一定要還的。”說罷,他便起身欲離去。

“你站住!”管心素厲聲道,“為什麽,為什麽要為了那麽一個不愛你的女人一直傷害我,為什麽?”她繞到他身前,怒聲質問著,“你明知道她不喜歡你,明知道你們沒有結果,為什麽,還要義無返顧地為她做這些事?如果你喜歡她,南宮青時若是死了,不正是你的好機會嗎?”

“不,心素,你根本就不懂愛,愛一個人是希望看到她好,並無所求,懂嗎?”霽華悵然道。

“我不懂,我也不明白,你不要跟我講這些大道理,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隻知道方卓擄了南宮青時,其他的,我一無所知,你也知道方卓的為人,他那麽謹慎,又怎會讓我知道得更多,況且,我也沒有理由去過問這些,不是嗎?”

“是,我明白,我理解,心素,我想知道你為什麽要住在這禦史府裏,你,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就不怕閑話嗎?”霽華有些許無奈道。

“嗬,”管心素苦笑道,“我喜歡方大哥不行嗎?以後我若是嫁給他了,那些閑話自然就沒了。”

“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明明不喜歡他,你這麽做不是斷送了你自己的幸福嗎?”霽華苦勸著,“我希望你不要因為恨我,而葬送了自己的幸福。”

“嗬嗬,”管心素冷笑道,“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真的有那麽重要嗎?”她不由紅了眼眶,“你在我心裏根本就沒有那麽重要,方大哥他對我好,他有錢又有權,我若是嫁給了他,又怎會不幸福呢?嗬,嗬嗬,你以為你是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你走!”說著,她便有些情緒激動地推搡著他,“你走啊。”看著她這個樣子,霽華心裏也難受的緊,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能是任憑她發泄著。“霽華大哥,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這麽對我,”忽然,她哭著撲進了他的懷裏,而他,亦沒有推開她。

因為,他知道她的心裏頭不好受。

好不容易混進了城裏,再看看自己這一身,自己都嫌棄。南宮青時想著,該找個地方好好地洗個澡,好好地吃一頓,恢複自己的男兒身。就算是扮成女人,也不要扮成這麽醜的老女人……他不知道,那方卓雖然撤銷了告示,卻是暗中派了人查找他的下落。

此時,他正處於危險中,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被方卓的人發現。

“咦?奇了怪了,怎麽又沒有了呢?”這時,從相國府裏出來的管瑤清又來到了前兩天她看到告示的位置,卻發現那張告示已經沒有了。難道他們已經抓住了告示上的人?心裏想著,她不由擰緊了眉心,那麽,他究竟是不是南宮青時呢?

正想著,忽然有個人從她身旁走過,狠狠地撞了她一下,居然連聲道歉都沒有,就那麽大步流星地走開了。

“喂,你撞了我,就準備這麽走了嗎?”管瑤清不禁怒聲道。

那人驀地轉過身來,四目相對,兩人都怔住了。

“是你?”那男子裝束的人長徑直朝管瑤清走過去,“你居然也回來了,哼,還真是冤家路窄呢!”

“公主?”管瑤清是既意外又驚訝,“您,您還好吧。”

“怎麽?你巴不得我死嗎?”慕容芷反問道,“你……怎麽回來了?”

“我找到義父的棺槨了,我想義父他一定希望回歸故裏,所以就帶著他的靈位回來安置於管家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