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炎從地上撿起了麵紗,交還給了林蒹葭。

“林小姐,你的東西。”

他伸出手。

林蒹葭抓著一角拿了過去,道了聲謝謝。

蕭景炎笑言道,“林小姐客氣了,剛才你讓丫鬟叫巡邏營的人過來幫我,我該謝謝你才對。”

“我不是幫你,我隻是不想看見有人受傷罷了。”

林蒹葭冷著臉上了馬車,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樣,讓車夫駕車離開。

楊瓊英送走她,回頭衝著蕭景炎鬼笑道,“怎麽,看上我閨蜜了?”

蕭景炎幹咳了兩聲道,“你是不是太直接了?”

楊瓊英白了他一眼道,“這有什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別說是你,我見了蒹葭的美貌也會忍不住動心。”

蕭景炎一頭冷汗,看她的模樣,怕不是個百合?

他仰起頭,一本正經道,“本皇子心中隻有江山社稷,這些兒女私情,本皇子才不感興趣。”

楊瓊英盯著他跟見鬼一樣,“蕭景炎,你是不是最近吃錯藥了?你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就當是吧!”

蕭景炎大笑一聲,端著楊瓊英的長槍跨馬離去。

“你是不是也覺得他變了?”

司馬揚賤兮兮地湊到了楊瓊英的身邊。

楊瓊英翻了個白眼道,“這還用問,傻子都能看出來。”

司馬揚道,“以前他就是跟在太子後麵的小透明,從來不喜歡出風頭。現在太子倒了,他怕是身不由己,所以不再偽裝自己了。”

楊瓊英皺了下眉道,“你說他以前都是裝的?”

“那當然!”

司馬揚道,“難不成,你真以為他吃了什麽靈丹妙藥了啊?”

楊瓊英心驚道,“若是這樣,那他的心機城府未免也太深了一些。以前我們那樣捉弄他,他都沒有反抗過?”

司馬揚道,“所以,這種人才可怕。要麽跟他做朋友,要麽和他保持距離,千萬不要跟他做敵人。”

“用你教我?”

楊瓊英白了他一眼,翻身跨馬而去。

“男人婆,怪不得沒人要你。”

司馬揚擠兌了下。

從懷裏掏出蕭景炎為他作的詩,讓身後的仆從趕緊去書畫店裏裝裱起來。

他要拿回去,給自己的父兄顯擺一下自己的眼光。

衛燕婉帶著仆從出來後,人已經走完。

她鬱悶地跺了跺腳道,“本小姐如個廁,這群人全都跑光了,真是不給本小姐麵子啊!”

“九皇子呢?”

她跟身後的丫鬟詢問。

“也走了!”

丫鬟聽她的吩咐,剛才在外麵專門盯著蕭景炎。

衛燕婉鬱悶道,“不是讓你盯著他嗎?你是怎麽辦事的?本小姐本來還想請他單獨喝一杯呢!”

丫鬟委屈道,“人家騎馬走的,奴婢也追不上啊?”

“算了,算了,回府裏再說吧!”

衛燕婉失望地擺擺手,讓丫鬟伺候著她上了馬車。

蕭景炎這會已經回到了景園。

福伯給他找的鐵匠行的人,已經在府裏等了半天。

蕭景炎在門口下馬後,仆人把馬牽著離開。

福伯站在門口迎接道,“皇子,你讓屬下找的人都過來了。”

他看見蕭景炎手裏麵端著長槍,不由得皺了下眉。

“進去說吧!”

蕭景炎把長槍交給了仆人收起來,帶著福伯進門,快步去了前堂。

一群穿著粗布衣裳,渾身沾著煙塵的老漢,正在堂中小心地等候。

他們不敢坐下,隻敢蹲在地上。

蕭景炎進門後,抱拳大笑一聲,“抱歉了,諸位,讓大家久等了。”

工匠們連忙站了起來,恭敬地合手彎腰施禮。

福伯介紹道,“這位就是九皇子殿下。”

“草民見過九皇子。”

大家又躬身施了一禮。

“我這裏沒有那麽多規矩,大家坐下說話吧!”

蕭景炎在主位坐下,讓福伯給大家上茶。

一群粗糙的漢子站在原地,不敢落座。

福伯吩咐道,“皇子讓大家坐下,大家就坐下吧!”

“多謝皇子。”

工匠們用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小心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隻敢坐半邊屁股,生怕弄髒了貴重的座椅。

蕭景炎喝了口茶,與他們詢問道,“敢問哪位是總把頭?”

一個老漢馬上站起來回話道,“回皇子的話,在下正是鐵匠行總把頭,楊興旺。”

蕭景炎看著他打量了下,開門見山道,“楊把頭,咱們京城有多少家鐵匠鋪?你都能說上話嗎?”

楊興旺不知道他想做什麽,小心回話道,“汴京城大小鐵匠鋪一共上千家,老漢基本都能說上話。不知道皇子想為府裏麵打造什麽鐵器?老漢可以給皇子找幾個手藝熟練的鐵匠過來,保證讓皇子殿下滿意。”

蕭景炎道,“我不是給府裏麵打造鐵器,我是想給你們鐵匠行一個大活。時間很急,三天要貨,需得你們上千家鐵匠鋪全部忙起來才行。”

“啊?”

楊興旺為難地搓著手道,“皇子,大家都要養家糊口,一下調不過來這麽多人啊!”

蕭景炎大笑道,“你是不是怕本皇子不給你工錢啊?”

“不敢,不敢!”

楊興旺就是這麽想的。

這些官家的人每次要找他們做大活,從來都是拉壯丁,強迫他們白幹。

蕭景炎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們白忙。待會你算一下需要多少錢,我會先付給你一半的定金。等你們交貨後,我會付另外一半。”

楊興旺驚訝了下,沒想到這個皇子這麽通情達理?

他問道,“不知道皇子想要什麽?”

蕭景炎從懷裏把擬定的單子給了楊興旺。

其他工匠好奇地紛紛湊了上去,看著單子念道著,“鋤頭三千把,斧頭三千把,鐵鍬三千把,耙子三千把,叉子三千把……”

林林總總,全是農具。

算下來,得有兩萬多把?

所有鐵匠,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這確實是個大活,相當於他們一年的單子了。

總把頭為難道,“不知道九皇子要這些農具做什麽?我們得給官府備案才行。”

蕭景炎道,“本皇子馬上要去澤州賑濟災民,這些農具都是給災民用的。官府詢問,你們讓他來景園找我就行。”

“原來是賑災啊?”

大家都鬆了口氣,見蕭景炎有借口,官府那邊便不是問題,

他們與總把頭議論了下,給蕭景炎列了個賬單道,“皇子殿下,這些東西我們可以給皇子殿下一個優惠價。但,至少還得要一千貫才行。”

“一千貫?”

蕭景炎算了下道,“也就是一千兩?”

“沒錯。”

總把頭點頭,還以為蕭景炎嫌貴,往下又壓了壓價錢道,“皇子殿下要的多,少一百兩也沒問題。”

蕭景炎搖了搖頭道,“不用少了,我給你們兩千兩。你再找十幾個上好的工匠過來,我在府裏麵也要打造一些東西。”

“兩千兩?”

總把頭還以為自己聽錯了,連連擺手道,“用不著,太多了。”

“不用客氣,這隻是我們第一次合作,以後還會再找你們,到時候你給優惠點就行。”

蕭景炎直接取了一張千兩銀票,交給了總把頭道,“這是定金,你們跟我管家簽個契約,回去就開始動起來吧!”

“好,好,小人一定把差事辦好!”

總把頭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痛快的主顧,高興的老臉都炸開了花。

蕭景炎則是看著他們心疼了下。

哀民生之艱難。

他昨晚不過是與樂伎睡了一覺便出了一千兩。

現在買了這麽多農具,也才一千兩。

突然間,他心裏都有了些負罪感,暗道以後找女人可不能再花錢了。

嗯,得找免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