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在最初的計劃之中,幽冥鬼帝僅有的那一次出手機會是要讓他們之中防禦力最強的宋烈來硬抗的。
幽冥鬼帝看似很弱,但那是因為他沒有機會去出手。
那可是超越一品的存在,如今的人間界怕是都沒有這樣的存在。
宋烈他們可以攻擊他無數次,但對方隻需要出手一次,他們就要完蛋了。
真不知道他們如果失敗了,那麽人間界將要經曆怎樣的生靈塗炭。
“沒有,至多是半步一品,他在壓縮境界!”
果然,陸行雲的話音剛落,趙長詩身上的氣息陡然衰弱下來,逐漸收斂。
空間裂縫之中的那道身影似乎也在關注著這一幕,見對方無恙後,衝著遠處的趙長文點了點頭,轉頭望向甲板的方向。
一直在維持陣法如今終於得以喘口氣的張角察覺到了那道目光的注視,連忙抬頭望向對方,手上打了個子午訣,算是向著對方行了一禮。
那幾乎看不見身形的人影似也是點了點頭,便轉移了目光,落在了甲板上依然在打坐之中的趙瑾身上。
注視良久,直到趙瑾有著隱約要醒來的跡象時,他才一揮手,召回了那座小塔,消失在了那封閉的空間裂縫之中。
“四皇移位,天降赤心。逐天下,伏四獸...少年人,你的路還很長......”
張角的目光同樣也隨著那人在注視著趙瑾,餘光掃了掃眾天驕頭頂之上那還未消散的氣運顯化,嘴中念叨著,聲音卻是越來越小,到最後已然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麽,像是在喃喃自語。
“道阻且長呐!無量天尊......”
“嗯~~~”
趙瑾緩緩地睜開雙眼,口中忍不住地發出一道呻吟,不是痛苦的,而是爽的!
“果然如二叔所說,隻有好處沒有壞處啊!”
趙瑾隻感覺到自己身心舒適,就連念頭都通達了不少。
抬起頭來,看到的卻是不遠處高台上張角的那張又老又鮮嫩的笑臉。
“早上好啊,少年人,我們又見麵了!”
趙瑾一眼便認出了張角,有些無語的他隻是出於習慣性的禮貌回應了對方一句。
確實如張角所說,一夜的黑暗已經過去,那海天一線之處已然出現了一抹亮光。
不,那光芒不是來自於太陽,而是......
趙瑾的眼眸之中出現了令他難以震驚無比的一幕。
隻見在那天際間,光明與黑暗並存。
而這一對立,在趙瑾望過去時,驟然收縮。
接著又突然光芒大盛,刺激得趙瑾不得不閉上雙眼。
好在這變化出現得快,消失得也迅速。
僅是一個呼吸間,便消散了去,露出其下的光景來。
那是道如巍峨泰山般不可撼動的強大身影,一眼望去,遮天蔽日。
其身著長袍,一半為墨色,似無盡黑夜吸納光芒,其上銀線勾勒出神秘的陰司符文,閃爍微光。
另一半為皎潔月白色,仿若月光傾灑,金線繡就象征生機的陽間靈紋。
趙瑾壯著膽子直視其正麵,麵龐冷峻,雙眸如分割陰陽般。
一為幽邃黑眸,深邃不見底,蘊含無盡陰寒。
一為赤金豎瞳,熾熱且淩厲,積蓄光明之力。
長發如墨,間雜幾縷耀眼銀絲,隨風舞動,威嚴如淵,神聖而不可侵犯。
祂一揮手,便有兩道金光從虛空之中鑽了出來。
趙瑾運轉起全身靈力,甚至調動了體內煉妖壺的威能,極力想要去看清這兩道金光是為何物。
一為一柄鐵尺,落入祂的手中,尺身一半似為寒鐵所鑄,散發徹骨寒意,其上刻滿記錄亡魂罪孽的陰文。
另一半由暖玉雕琢,溫潤柔和,刻著代表生機與輪回的陽文。
揮動間,寒鐵一端可勾攝亡魂,玉質一端能引動生命之力,維持陰陽平衡。
其名為:“陰陽判命尺”。
這不是趙瑾自己看到的,而是他的腦海中自動浮現出來的。
趙瑾也不知為何自己會知道這種信息,就好像他本就該知道一樣,理所當然的。
另一道金光為“乾坤聚魂囊”,懸在其腰間,黑色的囊身吸納陰氣,白色的囊口匯聚陽氣,收放自如,似有掌控萬千魂魄輪回之能。
那是原先屬於泰山府君的神器,真正的泰山府君。
甲板上不隻有他看到了這場景,他轉頭望去,看到的竟然是同樣已經醒來的張玄一,兩人的目光中此時沒有對彼此的厭惡,隻有源於凡人直視神明的震撼,以及一絲絲的恐懼。
身為龍虎山道子,在場的年輕人之中沒人比他更受震撼了,他一眼辨認出了那道遮天身影是何人物。
再加上那法寶,身具重瞳的他當然能夠看清那兩道金光。
那可是泰山府君!!!
他晝斷陽,夜斷陰,是公正審理陰陽兩界最古老的老神。
真偽權衡,震威秉公正。
陰陽判斷,睨眼察秋毫。
趙長詩感受著體內傳來的從未有過的恐怖力量,心中頗為滿意,嘴角極為難得的露出了笑容來。
他轉過身來,衝著宋烈等人拱了拱手,像是在表示感謝。
後又看向下方海麵以及海中的無盡鬼卒,在他的身後是泰山府君那鋪天蓋地般的龐大身影。
那神秘莫測的崆峒印化為一枚玉璽落下,懸掛在了他的腰間。
一時間,趙長詩的威勢達到了頂峰,他儼然成為了人間界最為強大的存在。
從此刻開始,那位平安飯店的真正掌控者“閻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閻皇”,或者被稱為————“泰山皇”!
隻見趙長詩一揮手,他身後的泰山府君也動了,手中陰陽判命尺揮動,腰間乾坤聚魂囊也飄了出來。
無數正在逃竄之中的鬼卒鬼將自海水之中無法自控地漂浮出來,向著那九扇暗域之門的方向飄去。
冷靜下來的部分鬼卒鬼將臉上露出喜色,以為自己終於將逃離這恐怖的人間界,回到它們“安心溫暖”的暗域之中。
但很快,他們便笑不出來了,因為它們並沒有如它們所願地進入暗域之門,而是停在了暗域之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