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頭之人帶領著他身後的幾個道士站在門口不斷地叫囂,喊的聲音,恨不得讓整個道觀所有的人都聽到,是我殺了他們的觀主。
可我依舊安靜地站在那裏,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目光定定地望著他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虛,他們叫喊的聲音越來越小,甚至彼此開始互看對方,像是不確定下一步要怎麽做?
我安靜地看著他們眉眼之間的官司,等他們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現場陷入死一般的尷尬沉默。
等他們沉默良久之後,我才裝作不解地開口詢問:“怎麽不繼續喊了?聲音喊得挺大,繼續喊唄。”
帶頭的道士憤怒地看向我,伸出手指顫抖地指向我。
“你,你殺了人,竟然還如此囂張!你這是在與我們整個道觀為敵!”
他作為觀主的大弟子,倒的確有資格說出這種話。
可他說完這話之後,我表情依舊沒有太大的變化,依舊是嘴角噙著笑意,像是在看什麽跳梁小醜一樣地看著他們。
甚至我覺得他們演得挺好,還十分敷衍地對他們鼓了鼓掌,像是在稱讚他們的表演,表演痕跡真的很重。
不過他們剛才的大喊大叫確實也達到了他們想要的效果。
原本隻不過是這些跳得比較歡實的道士,他們剛剛的大喊大叫,也把其他的道士都給引了過來。
很快,道觀裏所有的道士全都過來,也都看到了我站在已經慘死的觀主身旁的畫麵。
“大師兄,這是怎麽回事?”有一個小道士顫抖著聲音開口。
“是他!是他為了不讓自己的計劃敗露,殺了觀主!”大弟子抬手指向我,滿眼的痛心疾首和對我的憎惡怨恨。
他的那些追隨者,也紛紛開口應和大弟子的話。
所有人都說,我就是殺人凶手。
新趕來的那些道士不知道真相,看著他們最信任的大師兄痛苦地指責我,也紛紛拔出身上的桃木劍。
就在所有人對我拔劍相向的情況下,在那幾個一口咬定我就是殺人凶手,讓我償命的道士的指認下,我開口了。
“不是我,但我知道是誰。”我語氣輕快,像是看不出他們對我的劍拔弩張一樣。
因為我的話,現場再次沉默,為首的大弟子臉上明顯閃過一抹不自在。
“你說是誰?我們親眼得見就是你,你還不承認!”大弟子手持桃木劍指向我,眼睛瞪得滾圓。
我看著他那欲蓋彌彰的模樣,真覺得周圍的人都是眼瞎,這麽明顯的心虛,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就是你呀,作為觀主的大徒弟,對自己的師傅都能下得去手,你可真是……”
我搖了搖頭,話並沒有繼續說完。
我的話,一石激起千層浪。
現場的這些道士自然不可能相信我,更不可能相信他們善良的大師兄竟然會是殺了觀主的凶手。
而那位被我指認的大弟子,臉上滿是委屈憤怒的神色。
“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你殺了我們觀主,竟然還要將髒水潑在我的身上,你……”
他像是被氣狠了,連話都說不清楚。
他不承認,更是看向周圍的師弟們,聲音朗朗:“各位師弟,我是什麽樣的人,諸位再清楚不過,今日他殺了我們觀主還想挑撥我們師兄弟之間的關係,我們絕不能忍!”
看看這感情牌打的,本來那些道士就不可能相信我的話,如今又聽到大弟子這麽一說,眾人更是對他深信不疑。
“沈括!你分明就是因為我們觀主指認了操控厲鬼吸收生魂的人是你的好友,你想要幫他脫罪,所以才殺了我們觀主!”
後趕來的道士當中,有一個正氣凜然的人率先開口。
其他人也紛紛應和。
眼看他們要對我動手,我卻抬手打了個響指。
“是真是假,是誰幹的,我們找來你們觀主的魂魄問問不就行了?”
觀主的魂魄並沒有逗留在原地,像是被特殊力量直接送走。
但我是誰呀?
我可是手持閻王令的陰陽使者,不過就是將一個被強行送走的亡魂再召回到他死亡的現場,讓指認凶手。
這對我而言難嗎?
一點都不難。
我抬手,閻王令的力量快速借助觀主身上的氣息,將他的魂魄從地府中又拽了回來。
觀主身體本就因為長期被厲鬼附身而無比虛弱。
被突然殺死,又被強行送走魂魄,觀主被閻王令的力量帶回來的時候,魂魄已經如風中殘燭。
我怕他還沒有來得及指認凶手,就因為情緒太激動而魂飛魄散,趕緊讓閻王令輸給他一點點維持殘魂的力量。
觀主的忽然出現,讓剛開始指認我的那些道士立馬驚慌失措,甚至已經開始雙腿發軟跪倒在地。
看看,這都不用我繼續設什麽圈套逼問,隻不過是把被他們害死的人召喚出來,他們就已經被嚇得不行了。
我饒有興致地望著麵前的這一幕,那位大弟子在觀主魂魄極其憤怒的注視下,也雙腿一軟,跪倒在了他魂魄前麵。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師傅你放過我吧,我知錯了,是我的錯!”
大弟子一邊說,一邊瘋狂地自扇巴掌。
後趕來的那些道士們看著前麵幾位師兄跪下的同時還表現得如此心虛,竟然下意識地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我。
我直接翻了個白眼開口:“看我幹什麽?你們該不會以為我有那麽大的能耐,能夠操控他們下跪吧。”
眾人有些尷尬,隻能暗戳戳地將目光投向站在原地憤怒的瞪著那幾人的觀主。
“說。”我也不知道觀主究竟是被氣狠了,還是真覺得跟自己的大弟子無話可說。
他隻是冷冷地盯著麵前的大弟子,吐出了這麽一個字。
“我知道錯了,師傅,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放過我吧,師傅!”
大弟子卻一味地跪地哭求,沒有說出觀主想要聽到的話。
“為什麽要殺我?”觀主明顯很失望,但注意到我的眼神催促,他還是開口問了這句。
大弟子身體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