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香茹雖然不熟,但她生前什麽樣子,我還是清楚的,眼前的姑娘雖美,但跟香茹一點不沾邊兒。

所以我一下鬆開了對方的手,急赤白臉的說,你是誰?

這姑娘倒也不隱瞞,羞答答的說:“小乙,我雖然不是香茹,但卻替她活了十年。”

我虎著臉倒退兩步,不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張老道看我六神無主,說你就當她是香茹吧,你們兩個一共有一年零三個月的緣分,少一天不夠,多一天不行,等緣分一到,也就各奔東西了。

當她是香茹?

你說的怎麽這麽輕巧?

最關鍵的是,現在整錯了,我這條龍命還能活不?

“道爺,你就跟我說一句,她到底是誰?”我是真急了。

張老道說你一驚一乍的要死啊,她的身份不用我說,一會兒會人一五一十的告訴你。

話音剛落,打山路上又上來一個人。

我定睛一瞧,發現這是一個瘦高的中年人,穿著普通的灰色衣褲,一頭短發,帶著金絲眼鏡,臉上滿是儒雅。

嗯?竟是沈秀才!

隻不過他那儒雅的臉上,已經密布淚痕。

“孩子……”

他跌跌撞撞的走到了‘香茹’麵前,眼中掛著隻有為人父母才有慈祥和喜悅。

‘香茹’羞澀的臉頰頓時一僵,好像想到了什麽,顫聲道:“你……你是?”

沈秀才一下抱住了她,好像火山噴發一樣嚎啕大哭:“我是爸爸呀!”

爸爸?

一句話不要緊,她整個人恍惚了一下,隨後臉上的委屈越來越多,越來越大,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聲極其壓抑的哽咽。

就連哭,都顯得那麽楚楚可憐。

我是真蒙了,怎麽她搖身一變,成了沈秀才的女兒?

並且他們的哭聲中,好像充滿了心酸和渴望,給了我一種異樣的感覺。

後來我猛地驚醒,貌似在我的成長路上,我也在期盼著一些感情,尤其是夏天蟬鳴最響,躺在席子上無法入睡的時候,這種期盼最為強烈,因為我還有一雙未曾謀麵的父母,李老狗縱然給了我全部,但我所缺失的,依舊缺失著。

等我回過神,發現張老道正微笑著點頭,一臉的欣慰。

看這樣子,他早就通曉了一切。

我忍不住問道:“我記得沈秀才無兒無女,打哪兒冒出這麽大一姑娘?”

你猜他來了句什麽?

他說可能是充話費送的!

我去,你還有沒有正形,要是不說清楚了,這門親事我不認。

看我真急了,他才嘿嘿笑道:“這麽跟你說吧,這姑娘跟沈秀才有一段還未開始就已經結束的父女之情,後邊還有一段前世因果報應的母女之情呢!”

我都聽傻了,你能再說亂點兒嗎?

誰知他神秘兮兮的說,等著過了今晚,我就把所有謎團都告訴你,其實這些事兒,也跟你的龍命有些關係,隻不過有些悲慘罷了。

我眉梢一挑,又跟龍命掛上鉤了?

正琢磨著呢,陳青山忽然咧嘴笑了起來:“真是夫妻相距,父女團圓啊,但你們以為這事兒就完啦?”

沈秀才和‘香茹’猛地看向他。

既然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你還想怎樣呢?

誰知陳青山眼中生出了一些瘋狂之色。

陳青山嘿嘿低笑,盡顯癲狂之色:“本來我不願意使用這種招數,但沒有辦法了,這都是你們逼我的!”

張老道不知想到了什麽,立馬變得嚴肅起來:“不對,他這是做法呢。”

又做法?

這時候,整個山頂都彌漫著一股甜味兒,令我非常惡心。

張老道的表情出現了變化,他眼中竟生出了一股吃驚的神色。

我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難道說陳青山的邪術已經厲害到了叫他害怕的程度?

剛想到這裏,就聽山下傳來了一陣劈裏啪啦的腳步聲,好像有好多人在飛快爬山。

張老道說了說不妙,趕緊跑到山口,發現果真有很多人爬了上來。

“小乙,今天這事兒可能不會善了,一會兒你留點神,要是控製不住,就先保全自己。”他凝重的說道。

我心裏頓時慌慌開了,到底怎麽回事呀?

他看著血葫蘆一樣的陳青山:“有人要是連命都豁出去了,就沒法攔了。”

話音落地,隻見成群結隊的人跑上了山頂,而這些人我都認識,有鄰居的二哥,發小陳輝,還有一些身強體壯的小年輕,一共二十四人。

但是他們嗅到那些甜味兒之後,竟一窩蜂的衝向陳青山。

而躺在地上的王少臣突然尖叫起來:“用這種法子,是要遭天譴的。”

說完,連滾帶爬的想要離開這裏。

可就在這個當口,陳青山猛地站了起來。

“李小乙,你是不是一直不明白,我們為什麽要滅你的龍命?”陳青山精神抖擻的怪笑起來。

突然提起這個,我不由得麵色一變。

隻聽他用無比陰險的口吻說:“現在我就告訴你!”

說罷,整個人好似一道閃電般衝向了後山懸崖,而那二十四個小夥子也嗷嗷叫著跟了過去。

我就這麽眼睜睜的……

看著他們跳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