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林鎮北眯起眼睛,冷哼一聲:“本帥的事,輪得到你來管?”

“我是安東總督錢安民,奉楊老之命而來,阻止二位的紛爭。”

錢安民苦笑一聲,終於緩過來幾分:“二位,我已經派人把周圍人全部遣散,並且遊樂場外麵已經讓人封鎖,現在,這裏一隻蒼蠅都進不來。”

“隻是,您二位,何至於此啊……”

錢安民知道自己齊氏阻止不了林鎮北,隻是拖延時間等楊不群到來而已。

“本帥行事,難道需要向你一個小小總督匯報?”

林鎮北冷哼一聲,不再理會,冷漠看著陳天南:“讓我領會領會,你這位風華絕代年輕人的厲害吧。”

陳天南嘴角勾起:“正好,我也想知道,是什麽樣的硬骨頭,能如此縱容兒子四處放肆!”

林鎮北一點長槍,寒聲道:“陳天南,希望你的實力,和你的嘴一樣硬!”

陳天南沒有理會,抱著豆豆,走向錢安民。

“豆豆,叔叔要打壞人了,先讓這個胖叔叔抱著你,好不好?”

他一臉探尋看著女兒:“等叔叔打完了壞人,再帶你回家,好嗎?”

“不要,叔叔,我們回家吧?”

豆豆嚇得不輕,極度不安:“這個壞人太壞了,我們叫警員叔叔抓他好不好?”

豆豆緊緊抓著陳天南,很怕他受傷:“我們先回去好不好?”

漸漸遠離摩天輪周遭,豆豆才慢慢安定了下來,卻也正是因此,她看到了周圍遭到的破壞,稚嫩的心靈中,滿是驚慌。

“放心,叔叔可是英雄,專門打壞人的。”

陳天南柔聲一笑,朝著錢安民努嘴:“這位叔叔就是警員,要不,讓他先保護你?”

“等叔叔打完了壞人,就帶你回家。”

豆豆連連搖頭,噘著嘴,依然抓著陳天南不放。

看出女兒的擔憂,陳天南內心溫暖無比,捏了一下豆豆的小臉:“豆豆,聽話,等我,好不好?一會兒,我再帶你玩。”

豆豆看看陳天南,又看看錢安民,低頭猶豫了一陣,最後,似乎也覺得自己會讓叔叔束手束腳,便點了點頭。

陳天南滿是寵溺,看向錢安民:“錢督,幫我看著她,保護好她。”

錢安民趕忙雙手接過,恭聲道:“陳先生放心,就算我死了,也不會讓她受到一點點傷害。”

“那就好。”陳天南點點頭,隨後柔聲一笑:“豆豆,聽話,等我。”

豆豆沉默不語,見陳天南轉身之後,小嘴一癟,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那個壞人能夠讓那麽大的摩天輪倒塌,對比之下,這麽小的叔叔,怎麽打得過?

“怎麽?遺言交代完了?”

林鎮北杵著長槍,冷冷一笑:“我可以等你三五分鍾,不急,慢慢交代。”

“畢竟,過了今天,你就會和我一樣,再也看不到自己的骨肉!”

他林鎮北年輕時候四處征戰,直到中年才安定下來,林向東是他的長子!

盡管兒子多年來不堪大用,但也是他的長子!

他可是打可以罵,但,怎能死於外人之手?

“當久了鎮國戰神,看來,不太懂得分析形勢啊。”

陳天南渾不在意,伸了個懶腰:“剛才我抱著女兒,尚且能讓你後退,現在……”

他踏前一步,嘴角勾起:“你,跑得掉?”

“可笑!陳天南,今天,本帥就讓你知道,什麽叫……人外有人!”

說話間,林鎮北如同離弦之箭,瞬間爆射出去!

長槍如龍,槍尖冒著寒光,直奔陳天南腦門!

陳天南臉色不變,反手一轉,多年來攜帶的匕首變戲法一般出現。

“鐺!”

細小的匕首,與狹長的長槍,交擊在一起!

陳天南眼神冰冷,手腕微微一斜,匕首順著槍杆擦過,帶起陣陣火花。

眼看著要割到林鎮北的手,林鎮北左手一鬆,一腳踢在槍杆上。

槍杆如棍,朝陳天南腰間砸去。

陳天南卻早有所料,側身閃開,鋒利匕尖以羚羊掛角的莫測角度,自下而上劃過!

林鎮北雙手握槍,豎起在身側抵擋。

又是一陣火花閃過——

說時遲,那時快!

二人交鋒不過刹那,不遠處的錢安民,卻看得無比驚心。

他一邊觀察著二人動向,一邊轉圈,不讓豆豆看到場中的一幕。

可豆豆眼睛卻一眨不眨,轉來轉去,始終直勾勾盯著陳天南,小手緊緊抓著自己的口袋,黑白分明的眼中,滿是緊張。

他們隻能看到火花閃爍不斷。

“砰——”

陳天南全身磅礴之勢升騰,一腳抬出,林鎮北同樣抬腳!

砰的一聲悶響,二人各自退開。

這番交戰,電光火石,快得驚人,又凶險無比。

任何一方稍有疏忽,都會受傷!

無論是陳天南還是林鎮北,體內氣血之力翻湧,目中戰意熊熊。

“你的實力,竟然達到了這種程度,是我小看了你。”

林鎮北稍稍停手,麵色凝重起來。

剛才陳天南抱著女人的時候,他感覺還有七分勝算,可現在,卻是五五開!

他知道,自己殺不了陳天南了。

短暫交鋒,他就看出來,對方的實力,完全不弱於自己!

這個才二十多歲的傳奇主帥,果真名不虛傳!

“小看?”

陳天南晃動匕首,淡笑一聲:“林鎮北,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若不是我不想讓豆豆看到血,你現在,已經死了。”

“哈哈哈——”

林鎮北聞言,大笑起來。

他成名多年,碾壓過一個時代,這番話,他以前對很多人說過!

沒想到,多年以後,韜光養晦,竟然被人給還了回來!

欺我刀槍不利乎?

“狂妄的人,本帥見過不少,殺過不少,但如你這般狂妄的,本帥還是第一次見到!”

林鎮北目光森寒:“陳天南,年輕自信是好事,但自信過頭,可就不是好事了!”

陳天南看了一眼豆豆,遠遠一笑,隨後轉頭,不鹹不淡:“盡管動手就是。”

“行,那就讓你嚐嚐我林家槍的威力!”

林鎮北長槍一甩,柔軟的槍體,竟然傳出陣陣爆裂之聲!

“死!”

長槍劃過一個可怕弧度,撚起無數煙塵,向陳天南裹挾而去!

不遠處的錢安民看得一顆心髒都已經揪緊!

他是多麽希望,這兩個人,在實在要較量的情況下,能夠平分秋色,力竭停手。

無論哪一方受傷,他這個東海總督,恐怕都要成為追責的替罪羊!

“轟——”

二人的碰撞,裹挾氣浪升騰之餘,音爆之聲,也不停**開!

他們已經快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讓人目不暇接,隻能見到一道月牙型的寒光,豎斬而至!

隔得老遠,但錢安民依舊感覺一陣膽寒。

豆豆目光炯炯,努力看清楚二人,見到這恐怖一刀是陳天南揮出,雙眼頓時彎成了月牙兒。

林鎮北感受到那一股毀天滅地的殺意,仿佛用盡全身力氣,長槍狠狠砸落:“死!”

卻在這時,陳天南人影消失。

水泥地麵撕裂開可怕的裂痕,像是一條猙獰的疤痕。

在錢安民的眼中,林鎮北持槍而立,如同不朽戰神!

但下一秒,他就看到林鎮北倒飛出去,狠狠撞擊在了摩天輪的一個座艙之中。

他的後背狠狠砸碎了玻璃,整個人狼狽摔在座位上。

下一刻,陳天南出現。

但林鎮北顯然還有再戰之力,整個人雙腿彎曲,猛地一蹬,快如閃電,提槍直刺陳天南!

“砰!”

麵對如此狠辣一擊,陳天南不閃不避,一手捏住長槍,隨後對著林鎮北重重一腳!

轟!

林鎮北本能以膝蓋抵擋,卻架不住這狂暴的力道,又一次重新摔回了摩天輪座艙。

他大口喘息,口鼻溢血,眼中遍布驚駭之色。

怎麽可能?

他堂堂鎮國戰神,竟然在陳天南手裏,撐不過三個回合!

“你對我的實力,好像不太了解。”

陳天南邁步前行,深邃目光清冷如月:“你怕是忘了,我在南疆的時候,你這樣的戰神,我殺了九個!”

林鎮北心頭一亂,莫名有種力不從心之感。

他當然知道,陳天南殺了九大戰神。

但他沒有在意,一直以為,敵國的戰神,也配成為戰神?很有可能,對方隻是有著稱謂,卻沒有相應實力。

可現在……

林鎮北知道,沒有水分!

“這,隻是一點小小教訓,以後,記得管好你其他兒子。”

陳天南拍了拍林鎮北的肩膀,淡笑一聲,也不等他回應,徑直轉身離去。

他很快到了豆豆身邊,見錢安民目光敬畏到有些驚懼,笑了笑,也不解釋,向著女兒招了招手。

豆豆趕忙從錢安民身上掙紮下來,然後邁著小短腿奔向陳天南。

她手裏還拿著棒棒糖,兩隻口袋塞滿了糖果,一邊跑還一邊拿出糖果,遞給陳天南。

陳天南順手接過,然後抱起女兒:“豆豆,叔叔打贏了壞人,厲不厲害?”

“厲害,厲害!”豆豆眼裏全是小星星,滿是崇拜:“叔叔好厲害。”

她滿是期待揚起小臉:“叔叔,你會飛呀?能不能教豆豆?”

“可以啊,等你長大了,我就教你,好不好?”陳天南寵溺看著女兒,把糖果悄悄放了回去。

“還要長大啊。”豆豆有些失望,不過見那剛剛還不可一世、此刻卻隻能窩在座艙的壞人,臉上又掛滿了自豪之色。

她伸手攔住陳天南的脖子,小小的臉上,寫滿驕傲。

陳天南見狀,有心去逗弄女兒:“豆豆,叔叔像不像大英雄啊?”

豆豆點頭:“像!”

“叔叔是不是打跑了壞人?”

豆豆奶聲奶氣:“是!”

“那,叔叔比你那個英雄爸爸,如何?”

豆豆本來要脫口而出,聽到這話卻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不說話了。

“嗯?”陳天南笑著追問:“豆豆,你說話呀?”

一旁的錢安民,極為羨慕看著豆豆。

這個五歲小女孩的父親,可是大夏的英雄……

“叔叔和爸爸,一樣厲害。”豆豆憨態可掬:“都是大英雄。”

“一樣厲害?那,你可不可以再叫我一聲爸爸?”陳天南笑容滿麵:“就一次。”

“媽媽說了,不能亂叫人爸爸。”豆豆一板一眼,像個小大人:“這是不對的。”

“你剛剛不是叫了嗎?”

陳天南今天似乎和女兒較上勁,笑道:“看在叔叔打壞人的份上,你再叫叔叔一次如何?”

“我不。”豆豆腦袋搖的和撥浪鼓似的:“媽媽要說我的。”

“媽媽會說你什麽?”陳天南循循善誘:“她又不知道,對不對?”

“嗯……”豆豆似乎有些遲疑,但不過片刻還是堅定出聲:“不行!”

“好吧。”陳天南聞言,雖然不至於失望,但心裏還是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的女兒,卻不能叫自己父親。

五年的缺席,或許會是一輩子的遺憾。

剛才那意外的稱呼,一直縈繞在陳天南的心頭,揮之不去。

或許是父女連心,豆豆也能感受到陳天南的失落,但想起媽媽說的必須在生日時候……

豆豆隻能憋下去。

“那就聽媽媽的。”陳天南笑了笑,看著女兒憨態可掬的模樣,滿心的歡喜,帶著玩笑道:“也不知道豆豆的爸爸,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豆豆盯著陳天南的眼睛,似乎在思索什麽,突然瞳孔猛的一縮,本能抓緊陳天南衣服,驚呼出聲:

“爸爸!”

“你說什麽?”陳天南眼中閃過驚喜:“豆豆,你……噗——”

這時,一股巨力傳來,狠狠打在了陳天南的後背,讓他一聲悶哼,搖搖欲墜。

錢安民臉色大變:“陳先生!”

“哈哈哈!”

在陳天南身後,露出一道同樣年輕的身影,滿是狷狂:“這,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