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次回來能不能多待一段時間?我和哥都很想你,奶奶也一直念叨著您。”

奶奶?

沈秋一愣,不敢置信睜大了眼。

時隔這麽多年,難道……媽還在人世?

想到這輩子還有機會跟母親和弟弟團聚,沈秋眼眶都有些發燙。

“看情況。”

周懷慎目光越過她,落在了沈秋身上,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你來做什麽?”

麵對他不善的態度,沈秋立即調整好情緒。

“來探望周硯深。”

她語氣過於坦然,周懷慎居然找不到理由質問她。

下藥的事畢竟還沒有證據,隻是憑沈家人臆斷。

他總不能平白無故的給一個小姑娘潑髒水。

“硯深剛睡著,目前還需要休息,不方便被打擾,你先回去吧。”

沈秋沒有強行相認。

一是她死的時候,阿慎還太小,未必對她這個姐姐有記憶。

二是死而複生這種事太扯淡,弄不好她會被當成精神病抓起來。

當務之急,得去見母親一麵才行。

她相信,哪怕隔了幾十年光陰,換了一張臉,媽媽也依舊會認出自己的孩子。

“行,那我先走了。”

臨走前,她又仔細端詳了一眼周懷慎,帶著幾分眷戀離開了病房。

剛走出去,沈秋迎麵就撞上了沈書然。

“沈秋?你怎麽會在這?!”

“來探望同學。”

周硯深也在那所學校讀書,這麽說也沒什麽錯。

“少裝模做樣,我看你就是還惦記著跟我搶男人!”

這裏沒有沈家人,沈書然不再偽裝,露出了尖酸刻薄的真麵目。

“沈秋,我最後再警告你一遍,離硯深哥哥遠點,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哦?”沈秋輕扯嘴角,逐步朝她逼近,“那你倒是說說看,想怎麽對我不客氣?”

沈書然從沒見過她這麽有攻擊性的一麵,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

這賤女人難不成撞了邪了,怎麽好端端的跟變了個人似的。

“你別忘了,爸媽最寵的就是我,我一句話就能把你送回山溝溝裏去!”

“你那對窮鬼養父母,應該很樂意你回去當牛做馬,伺候一家老小。”

她得意的表情太過刺眼。

沈秋忍無可忍,抬起手狠狠甩了一巴掌過去。

沈書然沒料到她會突然動手,被打的踉蹌幾步,狼狽的撞在了牆上。

沈秋像看著一件垃圾一樣看著她。

“一個雀占鳩巢的貨色,還敢在我麵前上躥下跳。”

“整個京市都知道,我這個真千金被接回了沈家。”

“為了一個養女,趕走親生女兒,你覺得沈崇山丟得起這個臉麽?”

沈書然捂著臉,怨恨的瞪著眼,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說的沒錯。

沈父沈母再寵她,也不可能真的把親生骨肉趕走。

“你別太猖狂,有我在,你永遠別想過的舒坦!”

沈秋聳聳肩,“那就看看,到底誰讓誰不舒坦。”

她沒興趣再跟這種人浪費口舌,先回了家。

這個點沈父還在公司,家裏隻有沈母。

看到她回來,沈母自動選擇無視,權當她不存在。

沈秋完全不在意,上了樓休息。

下周學校有個統考,她必須盡快惡補一下知識。

這個時代已經不是一言不和用拳頭解決的時代了,若想脫離沈家還是得好好學習,有能力獨立生活。

隔天一早,沈秋起的有些晚了。

昨晚複習的太投入,夜裏兩點才睡著。

她打著哈欠下樓,沈家人依舊在餐廳吃著早飯。

經過昨天的‘溫柔提醒’,今天桌上多了一份屬於她的早餐。

雖然隻是一碗清湯寡水的麵,但也算得上是有所進步。

沈秋找了個空位坐下,迅速將麵條吃幹淨,順手從沈母的餐盤裏撈了一塊牛排過來。

沈書然憤憤道:“姐姐,那是媽媽的牛排,你怎麽能這麽沒禮數?”

“哦,抱歉。”

她用叉子叉起牛排丟回沈母碗裏,將沈書然的牛排叉了過來。

“你,你怎麽能這麽過分!”

“哪裏過分?”沈秋咬了一口牛排,“我這個真千金隻能吃白麵條,你憑什麽能吃肉?”

“憑你臉大?”

“沈秋!”

“行了!”

沈父受夠吃個早飯都吵吵囔囔,黑著臉道,“以後讓阿姨按照四人份準備早餐。”

沈書然不忿的咬著唇,憋著一肚子火坐了回去。

填飽肚子後,沈書然拿沈母的帕子擦擦嘴,騎車去了學校。

眼看已經快上課,前排的位置卻一直是空的。

沈秋找了個跟周念念交好的女生詢問道:“她怎麽沒來上學?”

“念念的奶奶昨天晚上摔了一跤,估計這會兒在家照顧她吧。”

“什麽?”沈秋猛的站了起來,桌椅發出了刺耳的聲響。

在一眾詫異的視線中,她直接衝出了教室。

周家老宅。

沈秋站在這棟別墅麵前,心裏抑製不住的泛著酸澀。

五十年前,這裏還隻是個政府分發的家屬房。

那場地震後,這一片的房屋都淪為了廢墟。

一定是母親和阿慎割舍不下曾經的回憶,所以將這裏建成了別墅,成了周家的老宅。

沈秋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走進了別墅裏。

周念念剛在廚房端出一碗藥,看到她過來,活像見了鬼。

“你來我家幹嘛?”

“你今天沒來上課,我來看看。”

這話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是感情多好的閨蜜。

周念念從鼻腔裏‘嗤’了一聲,“怎麽,想靠著討好我接近我哥?告訴你,別做夢了!”

沈秋現在沒心思跟她耍嘴皮子。

“聽說你奶奶摔傷了,嚴重麽?”

“摔到了腿,醫生說沒什麽大問題,靜養休息一段時間就行了。”

沈秋暗暗鬆了口氣。

“我能去看看她麽?”

周念念不解的皺著眉頭,“你突然對我家裏人這麽殷勤,很不對勁啊!”

“喂,你該不會是在憋什麽壞主意吧?”

“周家和沈家未來會結親,這麽算起來,我們遲早都是一家人。”

沈秋找了個最妥帖的借口,“我隻是提前熟悉一下,有什麽問題麽?”

“你這麽說,好像挺有道理。”周念念剛好要去洗手間,順手將藥碗遞給了她,“你幫我把這碗藥送給奶奶。”

說完,她又補充道:“別墅裏的管家和阿姨都盯著你呢,你最好老實點。”

“知道。”

沈秋端著藥碗上了樓,每靠近母親一步,她的心髒跳動頻率就加快一分。

相隔了五十多載的歲月,隔了一個時空。

她們母女兩人終於還是再相遇了。

眼看已經到了房間門口,她的手剛要碰到門把,就被一道聲音製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