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明棠離開趙寧的院子,已然筋疲力竭。
她躺在**,聽著翠玉絮絮叨叨說著趙寧的事情。
後宅那麽小,一件事可以翻來覆去地說。顏明棠經曆過,前世裏自己稍稍出錯,便會傳得滿府皆知。
她怕過,卻又無濟於事。
如今,她不怕了,何必在乎閑言碎語。
在翠玉的嘮叨聲中,她睡了過去,再度醒來時,翠玉著急地看著她:“出事了。”
顏明棠睜開眼睛,翠玉說:“宮裏送出消息,三王爺領著兵攻入了正陽門。”
“他哪裏來的兵?”顏明棠坐起來揉揉眼睛,想起巡防營一事,道:“多少人?”
翠玉搖頭,一問三不知,她就是傳話的,不知道內情。
顏明棠立即更衣下榻,匆匆走向主院。
子時剛過不久,京城萬籟寂靜,本該是人人安寢之際,此刻卻燈火通明。
陸玫在一旁擦著自己的佩刀,語氣沉沉:“要我說,我去召集巡防營的兵馬去救駕。”
“舅母要去巡防營?”顏明棠踏著夜色走入,“隻怕您晚了。”
周氏怕得不行,一時不知說什麽。陸玫轉頭看她:“晚了?”
“之前殺我的人出自巡防營,您覺得您過去還有機會嗎?指不定人去樓空,他們去宮裏熱鬧去了。”
顏明棠笑著開口,陸玫凝神,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我們什麽都不做?”
“我去宮裏看看,您守家。”顏明棠冷笑,“著急六部與京兆尹手中的兵馬試試,先去宮裏看看。”
其實,她也不著急,畢竟關門打狗是太孫想要的結果。
陸玫挑眉,周氏愁得不行,她拉著陸玫的手:“你別走,我這府裏怎麽做?”
她不知道宮裏的情況,但她知道擋不住。
顏明棠轉身走了,去找京兆尹要兵。
天亮時,京兆尹領著兵入正陽門,宮門大開,他擦著腦門上的汗水,“這、這怎麽開了?”
不用他們出力,順利進入宮內。
不多時,刑部尚書也趕來,看著遍地屍首,出於習慣先去翻開他們的服飾,見到熟悉的標誌後嚇得出聲:“這是巡防營和禁衛軍,他們怎麽打起來了。”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眾人驚恐萬分,但又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實,顏明棠握著刀,道:“不要磨嘰,去宣政殿。”
顏明棠領著眾人往宣政殿而去,一路上,屍橫遍野,宮牆上血跡斑駁,再往前時遇到巡防營的人。
一小隊人馬,約莫是守著門,前後百餘人。
對方見到刑部尚書時麵生喜色,剛想開口,一支箭穿過他的喉嚨。
京兆尹擦擦濺到臉上的血,道:“郡主,您好歹讓人家說句話。”
話音落地,顏明棠再度搭弓射箭,一連射下兩人。對方終於反應過來,拔刀砍過來,眾人詫異,隻見少女提刀衝過去,手起刀落,刀法利落得如同殺豬一般。
京兆尹在身後詫異:“壽安郡主的刀法竟然如此快。”
刑部尚書見怪不怪,道:“你忘了,她以前殺豬的!”
“殺豬和殺人一樣?”京兆尹疑惑,“殺豬時一刀捅進去?”
刑部尚書不回他,領著眾人衝過去,憑著一口氣殺了百餘人。
守門的人死了,顏明棠在屍體上摸到門鑰匙,領著眾人衝過去。
而門內,同樣是遍地屍骨,饒是見慣生死的刑部尚書也跟著歎氣:“你說、如今太平盛世,為何會死了這麽多人!”
都是我朝百姓,族中子弟,竟然自相殘殺。
顏明棠看他一眼,眼神狠厲,嚇得他縮了縮腦袋,他好奇道:“郡主,您不是死了嗎?”
剛剛見到他的時候,他嚇了一跳,這個少女太狡猾了。
“死了又活了。”顏明棠說,道:“大人,您看我們現在要進去嗎?”
“進去呀,這些人是對方留下守著門的,由此可見,他們的人不多。”刑部尚書笑起來,“無異於以卵擊石。”
巡防營不過幾千人,打進宮裏已然不錯了,再往前深入,隻怕兵力不足。
顏明棠聽後,心中沉沉,她知道蕭景安做好準備,就怕陛下那裏會出事。
眾人聞言,提刀衝進去,路上遇到巡防營的人,不說二話,抬刀就殺。
眼看著宣政殿就在眼前,刑部尚書腳下一頓,“糟了。他們不在這裏,難不成去了東宮?”
“未必,多半去了陛下寢殿。”顏明棠低頭擦著刀,隻有挾持住了陛下才可號令眾臣。
“那就去陛下寢殿?”京兆尹探首,若是搶了功勞,日後升官大大有利。
混一混功勞也是好的!
顏明棠握著刀,轉頭朝皇帝寢殿掠去,眾人立即跟上。
眾人一路殺過去,至寢殿門口,見到蕭景安立於殿前,殿前站著許多人,如同烏雲壓境。
刑部尚書大步跑過去,“太孫殿下,臣等前來救駕!”
京兆尹不甘落後:“太孫殿下,臣秦沛前來救駕!”
趙玄鶴回頭看過去,嘴角抽搐,“兩位大人來得早。”
目光越過兩個老狐狸,不覺落在了外甥女身上,他開口道:“你們是跟著明棠過來的吧。”
顏明棠走近,至蕭景安身側,道:“外麵的兵都殺,這裏是什麽情況?”
“三叔破釜沉舟,讓皇祖父傳位於他。”蕭景安笑容淡淡,“請君入甕,狗急了跳牆。”
三叔以為挾持皇帝就可以號令諸臣!
錯了。
時至今日,他就是新帝,豈會在意旁人的生死!
“三王爺不是腿斷了嗎?”刑部尚書疑惑,“他怎麽殺入宮的?”
一旁的內侍解釋:“昨晚三王爺入宮看望皇後娘娘,隨後兩人來看望陛下、然後、然後外麵的兵就殺了進來。三王爺不準我等入宮伺候陛下。”
“甚至殺了幾位娘娘,若不是太孫殿下來快,隻怕宮人也會遭殃。”
顏明棠聽後,看向太孫殿下,道:“三王妃呢,還有三王世子呢?”
“不知道。”蕭景安搖首。
話音落地,眾人麵麵相覷。
突然間,有人高喝一聲:“三王世子蕭景亭在這裏!”
眾人回頭看過去,隻見顧沐推著一個被繩子綁著的男人走來。
男人披頭散發,衣衫襤褸,甚至鼻青臉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