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事發突然,陸桑壓根沒看見肖左打中了吳鬆逸。

肖左手握搶,抹了把滿是灰塵的臉,看窗外後收回目光:“一會你待在車裏別下來。”

陸桑看看自己手和腿都滲著血也不堅持:“我知道了。”

“你們留個人看著她。”

老許點頭,車子開進沙子場,全部武裝整齊下車,肖左帶頭走在前麵。

陸桑坐在車裏已看不見他們的背影,慢慢的升起車窗,身上的疼痛讓她十分疲憊,靠在座椅上一句話不想說。

她閉目養神了一會,忽然聽見前麵同事傳來悶哼一聲,猛地睜眼,吳鬆逸表情冷漠,一手拖著同事下去,一手持槍指著她。

陸桑猛地睜大眼,完全沒料到他會找來這裏。

吳鬆逸看見她眼底的驚訝十分高興的哼笑起來:“沒想到吧,坐到前麵開車,快點,別想掏槍,是你掏槍速度快,還是我子彈速度快。”

陸桑遲疑了下不得不下車到前麵,想去扶倒在地上的同事,被吳鬆逸用槍抵著腦袋:“別磨磨唧唧,快點上去開車。”

她不得不拉開車門上去,吳鬆逸跟著上來,抽走她別再腰間的配槍。

“去哪?”

“順著海邊路開,別墨跡快點。”

陸桑踩下油門,車子開出去,吳鬆逸很不滿意她的速度,槍再次抵著她腦袋:“不想看見自己腦袋開花就快點。”

吳鬆逸急躁的開了保險,陸桑看出他不是在說笑,現在已經到了窮途末路時刻,他不會再手軟。

陸桑隻好加速,車子奔馳在小路上,道路坑坑窪窪,每一次顛簸都扯動身上傷口,吳鬆逸眼神四處掃射,一身狼狽。

“吳鬆逸,你是跑不出去。”

“閉嘴。”

陸桑頭上一痛,吳鬆逸直接用槍柄打在她頭上,劇烈的疼痛讓她眼前一黑,車子差點衝進海裏,幸虧吳鬆逸眼疾手快穩住方向盤。

他也知道不能繼續虐待她,不然很可能撐不住。

“好好開車。”

她咬著牙,感覺有什麽東西東額上流下,抬手一抹是血,吳鬆逸紅著眼看她的模樣,神色越發張狂。

“桑桑,就算是死,我也要拉著你一起。”

他表情猙獰的湊過來在耳邊輕聲說,甚至想含住她耳垂,被她躲開,陸桑扯著嘴角冷笑,一言不發的繼續開車,不過故意放慢速度,相信很快肖左就會發現她被劫持。

“吳鬆逸,我是不會跟你一起死。”

“嗬嗬,你以為這次肖左還可以救你?”

提到肖左,吳鬆逸臉色越發猙獰,若不是他也不會落到如今的地步,每次精心策劃的計劃,到最後都被他打破,而他被追的跟喪家之犬一般。

“你知道他的本事有多大,吳鬆逸,認輸吧,配合警方調查可以減刑。”

“去他媽的減刑,關在裏麵大半輩子,誰會稀罕。”

要麽逃出去,要麽就是死,不會有第三鍾選擇。

“難道你想現場被擊斃?”

“現在該擔憂生命危險的應該是你。”

吳鬆逸槍又近了一步:“給我加速,別玩花樣。”

肖左已經把沙場翻了一遍也沒看見吳鬆逸身影,老許站在高處四處看,驀地看見他們好像少了輛車,頓時覺得不對。

“肖隊,桑桑坐著的車不見了。”

肖左立馬帶人衝回去,隻看見倒在地上的同事,陸桑不見蹤影。

封雲立馬上車,肖左蹲在地上檢查車輪印,也跟著上車:“車子應該是往海邊開。”

封雲加速開過去,肖左一路上觀察地上的車輪印:“加速。”

他掏出望眼鏡對著前麵看:“在前麵。”

封雲再次加速,小路車子不好開,幸好車性能不錯。

距離在一點點逼近,肖左身子探出車窗,持槍瞄準。

封雲車子盡量開穩,陸桑正要加油門,車胎忽然爆掉,車子往海邊衝,吳鬆逸忙去穩住方向盤,還沒穩住,又一邊車胎爆掉。

陸桑索性雙手從方向盤上拿開,朝著吳鬆逸大笑:“他已經追來,你沒有退路。”

吳鬆逸沒時間說話,一槍打在她肩膀上:“給我加速。”

油門在她腳下,陸桑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忽然轉動方向盤,車子直直的往海邊衝,吳鬆逸大驚失色,要去穩住方向盤已經遲了,車子已經叫囂著衝進海裏。

同歸於盡?陸桑不會這麽傻,從她撥動方向盤時,已經開了她這邊車門,等車子衝進海裏之後,立馬從上麵跳下來。

封雲在後麵看見車子衝進海裏,立馬把車停在邊上,肖左忙推開車門跳下來,隻看見車子沉下去。

“他媽的,桑桑在裏麵。”

肖左腦子亂了幾秒,看見海邊上伸出一隻手,立馬朝著那邊跳下去。

陸桑在水裏脫了厚外套,本想要遊上來,發現自己腿抽筋,使勁地往上麵撲騰幾下,小腿上的疼痛讓她慢慢沉下來,鼻子耳朵裏全是海水,陸桑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就在她慢慢往下沉時,一股大力拉著她浮出水麵,大口大口的喘息。

肖左抱著她身體一點點遊向岸邊,陸桑睜眼看見是他,伸手摟著他脖子,封雲在岸邊接他們。

陸桑被肖左放在岸邊,封雲立馬脫下外套包裹住她。

“沒事了,桑桑。”

陸桑被凍的神色不清醒,抖著身體抬頭看他們,牙齒都在打顫:“吳鬆逸在下麵,你們去看看。”

封雲見她臉色凍得發青,直接把她抱到車上去。

肖左一身濕噠噠的站在岸邊,緊盯著海邊。

老許他們趕到連吳鬆逸人都沒看見,隻看見肖隊一身水站在海邊,海風本身就大,看著都冷得發抖,其他同事忙從車上拿了大毯子遞過去。

“找人來打撈,吳鬆逸掉進海裏。”

肖左裹著毯子鑽進車裏,陸桑靠在後座上,車裏暖氣開的足,她一張臉看著煞白,一點血色沒有,掀開她袖子,衣服上血跡斑斑。

“我讓人送你去醫院。”

“先打撈吳鬆逸。”

“他逃不過一個死字。”

肖左溫熱的大手握著她手,傳來一絲溫度,陸桑想抽出來時他恰好鬆開,鑽出車廂後很快有同事開車送她去醫院。

陸桑今天幾番波折已經累得不想說話,全身都在疼,拉過毯子蓋住眼睛。

被囚禁的這些天裏,她一直告訴自己可以堅持,等到被救出,似乎耗盡了所有力氣,一動不想動,隻想沉沉的睡過去。

肖左站在岸邊看打撈情況,吳鬆逸的車已經被撈出來,槍也在裏麵,但還沒發現吳鬆逸的

蹤影。

“這裏的水往東邊流,有可能到東邊。”

“去東麵看看。”

“肖隊,去換件衣服,身體好也扛不住,天這麽冷。”

肖左看看自己濕漉漉的樣子笑了:“你們先打撈。”

他去車子裏換了身幹淨衣服,不算很合身,但到底是幹的,外麵披了毯子出來,站在車後麵給同事電話。

“人在醫院怎樣了?”

“傷口已經包紮過,剛睡下,我估計是累壞了。”

“嗯,等她醒了麻煩你去買點吃的。”

“好的,肖隊,你別擔心,我會照顧好你女朋友。”

肖左掛在嘴邊的笑收住,又交代了幾句後掛了電話,他站在車旁沒急著過去,點了根煙抽起來。

海邊風大,吹得臉上幹幹的發疼,猛地吸了幾口煙,被嗆的咳嗽幾聲。

女朋友,他反複琢磨這三個字,如果陸桑和女朋友三個字劃上等號呢,似乎也不反對。

肖左第一次開始正視自己的心,他對陸桑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同事亦或是超出了同事範圍?

不過眼下最頭疼的是陸桑名花有主,肖左吐出個漂亮的眼煙圈,好像事情發展的有些蛋疼。

“肖隊。”

老許粗喘著氣朝這邊跑來,靠在車頭上也點了根煙:“還是沒有吳鬆逸的蹤影,你說他會不會是跑了?”

肖左是親眼看見車子沉下來,吳鬆逸也沒在浮出水麵:“附近海域再繼續找找看。”

“成,我讓他們在搜查一遍,死了倒還好,萬一活著沒找到那就麻煩了。”

“嗯。”

老許又去現場指揮,搜查的海域麵積不小,操作起來也需要些時間,眼看著太陽下山,等到晚上操作難度就會加大。

“許警官,我看這人八成是跟水跑遠了。”

“算算看能跑多遠,車子落水位置在這。”

那人看了看:“哎,也不好說,要是落水就昏了估計跑不遠,萬一落水時沒昏,有可能自己往前遊了段距離。”

“前後都在搜查一遍。”

“好。”

肖左過去時工作人員在重新打撈,他打開落水的車子,當時開車的是陸桑,她提前開了車門跳下去,吳鬆逸沒有,隻能是落水之後下車,根據當時的速度,多少會受點傷。

一個受傷的人能在海底憋氣多久?肖左按照正常人的時間算,大概算出他遊出去的距離。

“那邊都搜查過了?”

“對。”

老許抓抓腦袋,驀地腦光一閃:“肖隊,你說當時有可能吳鬆逸被人救走了嗎?”

“怎麽講?”

“這裏沙船多,會不會有人趁著我們不注意把他救走。”

肖左看著寬闊的海平麵,當時確實是有幾艘沙船停在海麵上,後來他跳下去救陸桑,之後沙船開動。

當時他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現在看來有貓膩。

“讓那邊不要搜了,都回去吧。”

“好。”

*

警車停在醫院門口,肖左從上麵下來,沒穿警服也不少人看他,肖左走進大廳,直接上樓。

陸桑的病房在23樓,肖左站在門口看了眼裏麵,聽見裏麵傳來說話聲,他在門口停留了會推門進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