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左伸手接過遞到她懷裏,陸桑吃了一塊,總覺得氣氛有些怪,直到醫生過來檢查,程楠送他們出去。
“謝謝你們來看我母親。”
“阿姨病了許久?”
“嗯,有些時間。”
程楠不太願意在他們麵前提起自己的母親:“你們來看她,她很高興。”
陸桑沒打聽過程楠的家庭情況,完全沒料到他有個患了重病的母親,看樣子情況並不好。
“阿姨最近好轉不大?”
程楠沉默了會:“也就那樣子,醫生的意思是一直在這裏療養。”
療養院的價格不菲,對於普通家庭來說是筆不小開支,陸桑在程楠臉上看到疲憊二字,有種說不出的無力感。
“會有希望的。”
肖左拍拍程楠肩膀,男人間的安慰模式,陸桑沉默著不曉得說什麽好,直到肖左扯著她袖子離開。
陸桑走到電梯口回頭,發現程楠還站在那兒,雙手撐在欄杆上望著空著。
“肖左,你什麽時候知道程楠家裏的事情?”
“前段時間。”
“上次來看過阿姨?”
“嗯,來療養院辦事遇到程楠推著他母親出來曬太陽,還有什麽要問的,我都告訴你。”
也沒什麽要問的,都問完了,陸桑手搭在車門上:“今天帶我來這裏單純的隻是為了看看程楠的母親?”
“猜不到?”
陸桑就是因為猜到了才這麽問,肖左不是做無用功的人,這麽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你在懷疑程楠,懷疑他和痕檢室丟失的證據有關,肖左,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麽?”
陸桑嚴肅的表情泄露在臉上,肖左沒給正麵回應:“先上車。”
“你先回答我。”
“我們在這兒說好嗎?”
站在車外似乎並不合適,陸桑彎腰坐進去,肖左發動車子開出療養院。
他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開口:“破案時我隻看證據,不帶任何心裏感官在裏麵,你現在可以冷靜冷靜。”
“肖左,你隻要告訴我你查到什麽?”
“程楠母親賬戶忽然多了筆錢。”
“你打算什麽時候審問程楠。”
“明天。”
陸桑迷茫的看著外麵,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一下子全部打破,出賣證據如果深追的話,程楠可能要被判刑。
“查清楚了嗎?”
“嗯。”
陸桑也知道肖左不會把不確定的事情說出來,肯定是拿到了證據。
“什麽時候開始懷疑?”
“我看過你們分析當天進出警局的人,沒有一個是嫌疑人,那事情就奇怪了,東西不會憑空消失,所以問題是出在內部人身上,當天去痕檢室的人隻有我們四個,我們倆可以排除,剩下的隻有夏木和程楠,在他們中選一個,我一開始就選了程楠,從監控錄像上看程楠最先出去,接著是夏木,等他們回來之後發現東西不見了,我大膽猜測,他們進來時東西還在,隻是被程楠藏了起來,等夏木發現時東西不在了,她以為是自己弄丟了證據,我們也以為是外麵人進來拿走了證據。”
麵對肖左的分析,陸桑不得不提出問題:“監控錄像被動了手腳,裏麵被剪掉一段視頻。”
“嗯,你沒發現監控視頻做的很
是粗糙,恨不得你一眼看出視頻被剪輯過。”
這點陸桑倒沒想過:“我一直以為是露出了馬腳。”
“嗬嗬,這麽容易就露出馬腳,水平太次。”
不管怎樣都否認不了錄像被動過的事實:“錄像被動過。”
“嗯,所以當時還是有人來過警局動了視頻。”
監控室在後麵一棟樓,平時基本上沒什麽人在裏麵,畢竟是警局,誰會膽子大到來警局偷東西,這不是自投羅網。
“監控室當時沒人。”
“那邊基本上很少有人過去,讓他們鑽了空子。”
陸桑順著肖左推理的脈絡走了一遍發現他說的有道理:“程楠會不會見過對方?”
“多半不會,他們不是傻子,隻是想拿到證據,沒必要把自己搭進去。”
陸桑一想到明天程楠會被他們審訊心裏不好受,畢竟和程楠共事了幾年,如今變成他們的犯人。
他走錯了一步,以後的人生都是黑點,可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他們沒人知道也沒人去幫助。
陸桑心情沉重,不曉得明天夏木知道後會是什麽表情,也許會傷心的大哭。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我知道。”
“程楠的事情不要太悲觀。”
“嗯。”
前麵紅燈肖左扭頭看她,說好的不悲觀,似乎並沒有。
*
和以往一樣,陸桑第一個到達辦公室,然後打開空調,接著脫去外套,之後坐在椅子上沒動。
盯著麵前手機上的短信,短短幾個字,幾乎交代了全部,十分鍾之後,辦公室人到齊,距離九點還有十幾分鍾。
“桑桑,不開心?”
“嗯,沒吃早飯。”
“這好辦。”
老許分了個蛋給她,陸桑拿著水煮的雞蛋在手心裏玩,熱乎乎的非常暖手:“謝謝。”
“喲,客氣的我一身雞皮疙瘩。”
陸桑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剛剝開雞蛋肖左推門進來,帶著一身寒氣徑直走到她跟前停下:“程楠在樓下。”
“嗯。”
老許他們還不知道程楠的事情,等審問結果出來之後再告訴他們。
“我先下去。”
肖左夾了個本子也出去,老許見他們相繼出去,跑過去跟老胡說:“他們真在一起了?”
老胡點頭:“眼不瞎的都知道他們在一起。”
老許深感自己功勞最大,嘚瑟的拍拍胸脯。
陸桑到樓下時程楠身影筆直的站在門口,戴著副黑框眼鏡,斯斯文文的樣子,朝她扯出一抹笑。
“早。”
她和往常一般同他打了招呼:“見到夏木了?”
“沒有,我昨晚同她溝通過。”
看來夏木昨晚就知道事情真相,程楠也算是拿的起放的下,可憐了夏木。
“桑桑麻煩你一會去看看她。”
“好。”
程楠重重的呼出一口氣:“我們開始吧。”
他先推開審訊室大門,身影筆直的走進去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桌上等他們,陸桑在門口停留兩分鍾之後和肖左一起進去。
陸桑在這間審訊室已經審了不少人,如今審訊的是同事,她表情一時間轉不過來。
肖左就比她轉化的快,已經翻開記錄本:“程楠,說說事情的過程。”
“嗯。”
他停頓了會後開口:“找到劉玉華屍體的當天晚上我收到一條信息,讓我在屍體檢驗報告上做手腳,我當時沒打算答應,後來第二天早上發現母親賬戶上多了一筆錢,他們再次聯係我,因為母親的病需要很多錢,他們開了非常高的價格,可以讓我母親繼續治療,我掙紮了許久,後來心動了,答應幫他們做一件事情,就有了後麵證據失蹤的事情。”
事情和肖左推測的差不多,程楠是因為缺錢才會被利用,隻是這些人一開始以為沉屍不會被找到,所以在屍體上留下太多痕跡,現在怕了?
“毛發呢,還在你手上?”
程楠抱歉的聳肩:“被他們拿走了。”
“當天有人跟你接手?”
“嗯。”
程楠回憶了下:“我們是在世紀大樓路口見麵,當時他們開了輛黑色轎車,車牌號我還記得。”
他把車牌號寫在記錄本上:“不知是不是套牌。”
“等我們查了就知道。”
“另外他們聯係我的電話號碼還在?”
程楠把電話號碼也一並寫下,陸桑盯著號碼:“他們當天有人進了監控室,你知道?”
“我也是後來知道,一開始並不知道他們也派了人來。”
程楠舔舔幹渴的唇:“桑桑,這件事情夏木一點不知情。”
“嗯。”
“幫我跟她說聲對不起。”
“你自己去。”
相對於她的傳話,夏木會更想要當麵和他談:“別悲觀,也許事情沒那麽糟糕。”
她這麽說也算是安慰程楠,以前沒碰到這樣的情況,不曉得上麵會怎麽處理。
肖左輕咳兩聲“和你接手的人什麽長相?”
“戴著黑色鴨舌帽和口罩,基本沒看見臉。”
“身高呢?”
“坐在車子裏沒出來,看手的長度。應該在180左右。”
“好,先到這裏。”
程楠的事情陸桑不知肖左是否對上麵申報,出去後陸桑去叫了夏木過來。
“今天安排李列和劉玉華見麵。”
“嗯,等夏木出來吧。”
陸桑站在審訊室外麵,夏木在裏麵,從窗子口看過去,他們各自低垂著頭。
肖左站在她身後拉著她往一邊走:“這麽關心?”
陸桑沉默了會認真的開口:“夏木算我為數不多的朋友。”
肖左自然聽出意思,她沒有朋友,能說說話的也就隻有夏木。
“以後可以跟我說。”
“嗯。”
陸桑吸吸鼻子,抬頭盯著肖左,他臉上表情依舊清冷,說出的話卻讓人暖心。
“謝謝。”
“嗯。”
“肖左,你喜歡我什麽?”
第一次攤到台麵上來談,陸桑好奇肖左看上她什麽,難道是她這張算不上漂亮的臉。
陸桑特意把自己漂亮的側臉側過去給他看,肖左察覺到她的用意,悶聲笑了起來。
“你覺得會是什麽?”
“誰知道呢,也許是我的美色呢?”
“嗯,美色?”
肖左嫌棄倨傲的表情告訴她不是美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