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寒夏卑躬屈膝,蕭謹言冷眼看著並不多話。
他定定地看著她,正要開口之際,木寒夏再次開口道:“世子,奴婢身份低微,實在難登大雅之堂,梅蘭院這麽好的院子實在不是奴婢可以住的,還請世子收回。”
“我說讓你住,你就住。”蕭謹言下巴微抬,目光冷銳地看著木寒夏:“別想欲擒故縱,你這點小聰明在我麵前還不夠看的。”
聞言木寒夏心裏咯噔一下,但臉上卻什麽都不顯,隻恭順道:“世子,此話何意?”
“既然做錯了事情,那便就要受到懲罰,若以後你還敢這般不聽話......”
蕭謹言輕聲哼了一句,眉目之中帶著一抹冷意:“懲罰必定比現在還要重。”
“唰”的一下,木寒夏臉色都白了。
她就知道蕭謹言是故意的,他故意讓她處在風口浪尖之上。
“世子,奴婢……”
木寒夏想解釋,蕭謹言卻懶得再同她多說什麽,轉身帶著李成離開。
看著蕭謹言離開的背影,木寒夏放在身側的手緊了緊,看來以後這路要更不好走了。
一旁的清荷聽兩人說話聽得有些迷糊,她詫異地看向木寒夏,皺眉問:“姑娘,方才世子說的是何意?”
“他讓姑娘住在梅蘭院不是一件好事嗎?怎麽變成懲罰了?”
木寒夏搖了搖頭,什麽都沒解釋,便抬腳朝著梅蘭院走去。
梅蘭院,院如其名。
剛走到門口便聞到一股異香從裏麵傳來,兩人推門走了進去,盛放的蘭花在枝頭開得特別好看,花香濃鬱,清荷忍不住在院子裏轉了幾圈,這才拉著木寒夏坐在院中石凳之上。
“這院子可真不錯,我在府邸裏當差這麽多年,頭一次這樣自在地觀賞這麽好的地方呢。”
別說清荷第一次這樣,就連木寒夏也是頭一次。
不過比起住在這裏,她更願意住在她原本偏僻又破落的小院子,無人打擾。
就在她準備開口之際,門外響起蘇周氏的聲音。
“木寒夏,你出來一趟。”
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哀樂,木寒夏也不知道她這個時候找自己做什麽,隻能乖順的走了出去。
“見過嬤嬤。”
蘇周氏瞧見她無精打采的樣子,倒是難得沒有為難她,輕聲道:“這一次你做得很好,讓世子妃一塊過去。”
“不過,你住在這麽好的院子,屬實有些不配,但眼下你必須要盡快在這一次的出行中,撮合世子與世子妃,明白嗎?”
“奴婢明白的。”
木寒夏木著臉輕輕點頭,趁著蘇周氏難得這麽好說話,便多嘴問了句:“嬤嬤,我想知道我哥哥如今情況如何了?”
蘇周氏勾唇,輕快回應,“夫人如今正在疏通關係,你也知道考場舞弊可是一件不小的事情,哪裏是能這麽快的,夫人為此可是花了不少錢,想來應該不久後就能給反饋了。”
這話或許是木寒夏近幾日聽到的最動聽,也是最令人安心的話了。
她臉上的頹靡散去,終於多了點神采,她用力點頭,感激道:“多謝夫人幫忙奔走,寒夏感激不盡。”
“行了,你好生去歇著,別以為住進好的院子就太過得意。”
“奴婢定然不會,恭送嬤嬤。”
木寒夏重新回到梅蘭院,與清荷把東西收拾了一番,之後的好幾天裏,她都好吃好喝的養著身體,終於在出行前夕把身子骨給養好了。
出行前一天晚上,她還與清荷做了不少糕點準備在出行的時候帶上。
翌日一早,木寒夏略略有些起晚了,匆忙走到府門口,便瞧見蕭謹言與蘇芷站在一塊,眼前有兩輛馬車。
她規矩的站在一旁,不敢言語。
蘇芷瞧見她出現,神色凜然,麵色沒有絲毫情緒,開口:“我今日起得早,還尚未吃過早膳,如今腹中有些難受,世子,不如讓寒夏這一路陪您,如何?”
“可以。”蕭謹言隨意嗯了一聲便徑直走進馬車之中沒在過問其他之事。
於他而言,這一路是蘇芷還是木寒夏,都沒什麽差別。
突然被點名的木寒夏麵色有些難堪,她看了看蘇芷和蘇周氏,隻能硬著頭皮上了馬車,坐在馬車裏異常拘束,渾身都不自在。
生怕被蕭謹言提及,將恭順做到了極致。
蘇芷也踏上了另一輛馬車,蘇周氏想勸解,可蘇芷冷眼掃了過去,嚇的她當即便不敢說話,隻能把所有事情都寄托在木寒夏身上。
所有人都上了馬車之後,沒多久的時間,便到了出行的地方。
眾人下車之後,這才發現這裏的帳篷什麽的早就已經搭建完成,而且這壓根就不是普通的出行,若是猜得沒錯,這必然是秋獵圍場的外圍,與她們一起的還有皇家的幾位宗親。
幾人站在馬車前,蘇芷看著其中一個豪華的營帳時,麵色驟然一冷,臉色詫然白了幾分。
這豈不是專門為她跟蕭謹言準備的?
仔細考了過後,蘇芷朝著蕭謹言福了福身,淡淡道:“世子,妾身今日身子骨有些不太爽利,便請命去旁邊的帳篷,可好?”
“隻不過,漫漫長夜實在難熬,正好寒夏也在,不如就讓寒夏伺候世子,也免得妾身身子骨不適驚擾了您。”
話音剛落,還沒等蕭謹言回答,與蕭謹樾站在一起的鄭氏卻忽地皺起了眉頭,毫不客氣的冷哼一聲。
“嫂嫂,這可不像你的行事作風啊,如此蠢笨,不懂抓住自己丈夫的心,反而還讓一個通房去伺候,我看你是真越過越回去了。”
蕭謹樾是蕭謹言的庶出弟弟,鄭氏是他的妻子,同時是她的表妹,性格高傲,又容易拈酸吃醋,平時鄭氏就很不待見蘇芷,今日有了這麽一出,她可不得牢牢抓住這麽一個好機會。
蘇芷平時便裝的一副大度模樣,外人向來都羨慕她與蕭謹言琴瑟和鳴。
鄭氏的話絲毫都未曾影響到她,輕聲笑著:“你這時何意?我身子骨不爽利伺候不了世子爺,自然是要安排其他人伺候,難不成漫漫長夜讓世子一人獨過?莫非妹妹就連自己身體不適也不允許其他人接近?”
三言兩語,盡顯她的大度,周圍還有其他女眷,聽到蘇芷的話倒也覺得沒錯。
倒是鄭氏這肚量小,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聽見周圍女眷的指指點點,鄭氏氣得抓狂,她眉目之中迸出一絲冷意,正要破口大罵之際,蕭謹樾卻走了過來,狠狠瞪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