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空間裏,黃七被倒吊在空中,他渾身無力,腦袋因為充血而神誌不清,隱約間似乎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小七,你幹哈呢?”
“誰喊我?”
“是我啊,你咋啦,我也認不出來了嗎?”
一張漂亮稚嫩的臉出現在了黃七的麵前,那是一個特別水靈的女孩兒,大約十七八歲的年紀,遠遠的眼睛像是會說話,一頭漂亮的長發就像是瀑布一般散在肩膀上。
“小婉啊,你咋在這裏?”
“該我問你才對,你是不是又翹課了?你這樣整天不是翹課就是睡覺,考試咋辦?以後還上不上大學了。”
黃七似乎忘記了自己身處危險之中,他完全沉浸在了幻覺裏,翻了個身說:“考雞毛大學,我又不是讀書的料,等混到畢業證就進廠了。”
“就你還進廠?你自己什麽身子骨你不知道啊,跑一百米就喘,三天兩頭生病,進了廠你哪有力氣幹活。”
“切,我這是先天不足,等將來會好的,反倒是你,你家那個情況,你媽生了大病,你爸整天喝大酒,你讀書好有什麽用將來考上了大學也沒錢念。”
小婉不做聲了,黃七聽見一聲輕輕的啜泣聲,他意識到自己的話說重了扭頭瞧了一眼,看見小婉在哭,他心裏頓時慌了趕緊往回找補:“你別哭啊,我也沒說啥呀,這樣吧,等以後我進廠賺了錢供你讀書,你上大學也好,讀研究生也罷,都由我來出錢,這下可以了吧?”
小婉破涕為笑罵道:“你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還賺錢供我讀書呢,你就愛說大話。”
“我咋說大話了?不過我有個要求。”
“啥要求啊?”
“我供你讀書,你將來得給我當老婆。”
“你……你喜歡我啊?”
小婉的臉瞬間通紅,她努力用手捂住自己的臉生怕這副害羞的模樣被旁邊的黃七看見。
“不喜歡啊。”
沒曾想黃七下一句話直接讓小婉的心情從天空落到了地上,眼神裏難掩失落之色。
“那你還讓我給你當老婆。”
“我這叫投資你懂不懂,前期你讀書的錢是我賺的,那等你畢業後找了好工作也有可能當了女老板,那你嫁給我,我就可以天天在家裏躺著不幹活了,你養我就行了,這樣我辛苦幾年換回幾十年的幸福人生,你說劃不劃算?”
黃七滿臉得意地笑了起來,小婉卻不高興了踹了黃七一腳後起身就走,黃七捂著自己的屁股罵道:“你這算是家暴知不知道,哎呦,疼死我了。”
入了夜,黃七從網吧出來,搖搖晃晃地往家走,他還在腦子裏想著一會兒怎麽騙家裏人,走到家附近忽然看見了明亮的燈光,他順著扥古港看去,發現那是小婉家,他快步走過去嚷嚷道:“小婉,家裏買車啦?還是來且啦?”
他走到家門口,看見停著一輛麵包車,小婉正坐在車上哭哭啼啼,一旁小婉的爸爸正和幾個大漢說著話,黃七瞅著有些不對勁,他快步走過去問:“小婉,咋的啦?大晚上的幹啥去啊?怎麽還哭了?”
“你別問了,以後你要好好讀書,別整天曠課。”
“你說這些幹啥啊?這些人是誰啊?”
“你別問了。”
二人說話的工夫,那幾名大漢走過來把黃七扒拉到了一旁,黃七身子骨弱一下子被推到了地上,他掙紮著爬起來喊道:“幹啥啊?咋還動上手了呢?你們是幹嘛的?”
黃七撲上去卻再次被放倒,然後便是一頓拳打腳踢,那一天他還沒踏入出馬的圈子,也不會請保家仙,小婉想從車子裏衝出來,卻被大漢按了回去,車門被拉上,她隔著車門放聲哭泣,黃七在外麵被打了個半死,迷迷糊糊地看著車子遠去。
後來他大病一場,病裏看到了黃家三爺,三爺收了他,自此他出馬了,病好之後他再也沒見過小婉,他在縣裏打聽才知道,小婉的爹不僅喝大酒還欠了一屁股饑荒,為了還債他啥都幹,有個礦場老板的兒子死了,家裏想配冥婚,小婉的八字正合適,於是小婉在那一夜被帶走配了冥婚從此以後杳無音訊。
到目前為止發生的一切都是黃七曾經的記憶,也是他很少對外人提起的往事,然而幻象並未在此時消失,幻象開始自行發展,黃七出了馬成了一方高人,有一天他又遇到了小婉,小婉被鎖在家裏,滿臉淒苦,好好的一個女孩兒被糟蹋的不成樣子,黃七怒從心頭起喚上二神開始大殺四方,整個礦場老板的家裏都被宰了個幹淨,他帶著小婉踏著一地血水走出了礦場老板的家,門外狂風大作,烏雲密布,黃七這輩子都沒覺得自己這麽爺們過,隨後一道天雷落下打在了他的身上,他被打的渾身發抖卻依舊高聲喊道:“我不怕,我殺的人,我犯的錯我來扛,我今天就要英雄救美。”
又一道天雷劈了下來,黃七被打飛出去,意識開始模糊,隱約聽見奇怪的聲音在自己耳邊縈繞,他用力晃了晃腦袋喊道:“我不怕,我要當英雄。”
“轟隆”第三道天雷劈下,黃七再次被打飛,這一回幻象開始破碎,他的意識逐漸恢複過來,他聽見耳邊是趙逢生的聲音。
“你丫的醒一醒。”
“小師祖,要不然再劈一下吧。”
“我怕把他打死了,已經劈了他三下了,再挨一下萬一死了怎麽辦?”
“黃七皮糙肉厚應該能抗住,要不然還是換我吧,我多踹他幾腳興許他就能醒了。”
另一個聲音是周小虎的,接著黃七便被一股狂風掀飛出去,才落地又一道狂風從背後襲來,狂風之下他終於徹底清醒眼前出現了金光,金光下是兩張熟悉的麵孔。
“小師祖……周小虎,我是咋了?哎呦,我怎麽這麽痛啊,你倆剛剛是不是打我了?”
周小虎說:“你一直不醒,小師祖隻能用天雷電了你幾下,我呢就在旁邊踹了你幾腳,僅此而已。”
“難怪我這麽痛,你倆真狠啊。”
趙逢生在一旁笑道:“話說你在幻境裏幹啥呢?怎麽喊打喊殺的,還說自己是英雄要救美。”
黃七尷尬地低下頭嘀咕道:“沒啥,我不記得了。”
“哦,那我們走吧。”
黃七問:“去哪裏?”
“去對付那個中位神,具體的你問小虎吧,他可比你厲害多了,他是自己醒的,哪裏像你一直在幻境裏無法自拔。”
趙逢生帶頭向前走去,周小虎拍了拍黃七的肩膀說:“咱們被抓來的這個地方是一條廢棄的隧道,找到咱們的是你的二神,現在你的二神正和趙敏敏在隧道外頭呢,話說回來,你剛剛嘴裏一直念叨著小婉兩個字,這個小婉是誰?以前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小婉……我不記得了。”
黃七撒了謊,可又不得不撒謊,有些事過去了很多年可依舊沒辦法釋懷,小婉便是其中之一。
“哦,我倒是還記得,我的幻境裏是以前跟著老東家的日子,我一直被各路仙家神明占了軀殼,那滋味可不好受。”
這時候趙逢生在前麵催促道:“快走了。”
周小虎快步跟上,黃七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若有所思地說:“要是真的就好了,可惜夢是夢,現實是現實。”
三人一路走到了廢棄隧道的深處,在這裏出現了一座神龕,六名光頭怪人正跪在神龕外麵,神龕裏坐著一個人,黃七抬頭看去,當他看清神龕裏那個人的模樣時頓時吃了一驚,因為神龕裏出現的那個人赫然就是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