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衛國回不去了,其實在他決定要留下的一刻,他就已經做好了回不去的心理準備。
電網在蟲群的圍攻之下不斷發出滋滋響聲,三玄旗再次震動起來,常衛國強行提起一口氣,一指點在了三玄旗上,其指尖爆開了一道血霧,更多的精血被常衛國逼了出來,噴濺在了三玄旗上,三玄旗這才逐漸穩定下來。
然而此刻的穩定不過是強弩之末,常衛國最多再噴出一口精血,而蟲群的攻擊卻越來越瘋狂,隱藏在蟲群裏的女王不斷發出嘶鳴,它在催促蟲群衝破三玄旗的封鎖,蟲群是無法違背女王命令的,所以會有更多的人麵蟲前赴後繼地衝擊電網,它們會用自己同伴的身體當炮灰,一點點逼近常衛國。
常衛國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才踏入不惑之年生命就要走到終點了。
數分鍾之後,三玄旗再次搖晃起來,電網的威力也在減弱,常衛國知道三玄旗又到極限了,他舉起手,視線已經有些模糊了。
“破!”
常衛國低喝一聲,掌心隨之破裂開來,血霧噴濺而出第三次灑在了三玄旗上,三玄旗再次得到加持後穩定了下來。
“第一次是七分鍾,剛剛第二次堅持了五分鍾,現在這第三次應該夠了……”
即便如此虛弱常衛國依然精確地計算出了自己堅持的時間長短,他伸手在自己口袋裏摸索了一陣子,發現了一根蔫了的煙,這是臧爺不久前發給他的,由於他已經開始戒煙的緣故,所以沒有抽而是順手塞進了口袋裏。
“都要死了,還戒個屁。”
常衛國叼著煙,指尖輕輕一晃想用彈火術給自己點煙,可這麽簡單的法術居然沒有成功,他又晃了晃手指,隻出現了一束微弱的火苗。
煙點上,他吸了一口,深深過肺後長長吐出。
“爽!”
常衛國大喊一聲。
三玄旗再次搖晃起來,第三次堅持的時間更短了隻有三分鍾,可前後也堅持了十五六分鍾,也足夠長了。
“沒想到我最終會死在你們這群蟲子的口中,嗬嗬,與其被你們吃了倒不如自盡於此,吸了最後一根煙,我就該上路了。”
他又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手指落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等這根煙抽完之後,他會一指了結自己的生命。
沒有餘力逃離,剩下的力氣隻夠打穿自己的脖子,這就是常衛國給自己留的所謂“後路”。
成堆的人麵蟲在被電網燒成焦炭後再次死而複生,三玄旗中的一根終於支撐不住倒了下去,伴隨其中一根旗子倒下,三玄旗形成的電網也自動解除,人麵蟲大軍終於衝破了電網向著常衛國而來。
常衛國聽見自己的心髒在劇烈跳動,他的手指開始發力,指尖已經刺破了皮膚。
“該上路了。”
他撂下這句話準備打穿自己的脖子,就在這時候一雙大手從他的背後伸了過來,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往後拖,常衛國大吃一驚他回頭看去,看到拖著自己的人竟然是周小虎。
“小虎,你回來幹嘛?”
“我來救你組長。”
“我不用你救,你快給我滾,三玄旗已經被破,蟲群就要殺過來了,你再不走會跟我死在一塊的。”
常衛國試圖推開周小虎,可周小虎卻怎麽也不鬆手,他的雙手穿過常衛國的腋下,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迅速往後移動。
“是您帶我進六局的,我在六局的時候您也一直很關照我,在我心裏您不僅僅是我的上司,還是我的好大哥,我不能把你留下來等死。”
“你丫怎麽這麽軸啊,咱倆一起是跑不掉的,你這不是白白送死嗎?快滾啊,蟲群殺過來了。”
就在二人說話的工夫,最前麵的蟲群已經殺到了二人近前,帶頭的是兩隻體型巨大的人麵蟲,張開嘴巴露出滿口如同倒刺一般的尖牙,正準備撲上來的時候,一道屏障擋在了蟲群麵前,緊跟著是數張符紙從二人身後飛了過去,符紙落在那兩頭巨大的人麵蟲身上,瞬間將這兩隻人麵蟲的身體打穿。
“組長,我們來救你了。”
聽見聲音的常衛國聽見聲音回頭看去,刹那間眼眶就紅了。
他麾下其他的組員竟也折返回來,幾人分工明確,有人施展屏障暫時擋住蟲群,有人施展法術和符紙攻擊蟲群,周小虎的力氣最大一直拖著常衛國向後走。
“你們瘋了啊,回來幹什麽?小虎一個人瘋就算了,你們摻和進來幹什麽?”
常衛國破口大罵,可眼中卻噙滿了淚花,年過四十的他沒想過自己還會流淚。
“您是我們的好大哥,這麽多年來一直都很照顧我們,今日是咱們幾個報恩的時候了,今天無論如何都得把您救出去。”
“是啊,而且小師祖算準了您會舍生取義,咱們要是不救您的話,您肯定打算死在這裏吧,您看看,您連煙都抽起來了。”
常衛國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眼淚,兩行熱淚落了下來,他罵道:“你們怎麽這麽不懂事,人麵蟲群不好對付,咱們幾個裏也沒有人會下毒,怎麽對付這些怪物,你們回來很可能會被我連累,一起交代在這裏。”
“不會的,有小師祖在,咱們不會死在這兒的。”
“什麽?小師祖也回來了嗎?”
常衛國大吃一驚地問。
周小虎說:“對,我們已經發現了五業教阻隔人麵蟲的結界,臧爺他們那一組人留下來駐守,我們這波人則趕回來救您,小師祖也一起跟來了,他說光靠我們幾個的實力折返回來也救不了人,所以他跟我們一起回來了。”
“那小師祖人呢?”
常衛國沒看到趙逢生的身影。
“行動的時候,小師祖先我們一步衝進人麵蟲的蟲群裏去了,他是去解決這些人麵蟲危機的。”
“解決人麵蟲?可小師祖也不會下毒,怎麽解決這些怪物?”
眾人都搖了搖頭,隻有周小虎說了一句:“小師祖跟我說了一句,擒賊先擒王。”
就在這時候,蟲群深處再次傳來了女王的嘶鳴,不過這一次的嘶鳴聽上去就不對勁,之前幾次嘶鳴都是女王在給整個蟲群下令,讓它們盡快幹掉常衛國突破三玄旗釋放的電網,可此時此刻的這一聲嘶鳴竟好似帶著驚恐之意。
“扶我起來,剛剛女王的那一聲嘶鳴聽著不對勁,好像女王遇到危險了在向蟲群求救。”
常衛國猜的沒錯,很快整個人麵蟲群就不再推進,而是迅速收縮了回去,向著來時的方向狂奔而去,這一看就是去救援人麵蟲女王去了,這也就證明了此時此刻女王遇到了危險。
常衛國在周小虎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他揉了揉模糊的眼睛放眼看去,片刻後他指著一個方向說:“小虎,那邊是不是有金光冒出來了?”
周小虎和其他組員紛紛順著常衛國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縷金光冒了出來,周小虎點頭說:“是有金光,那應該是小師祖的護體金光。”
“我知道了,小師祖說的擒賊先擒王的意思是他殺入人麵蟲群,抓住女王,用女王來要挾整個蟲群,可這麽做實在是太危險了,即便是小師祖恐怕也……”
常衛國不由得擔心起了趙逢生的安危,反倒是周小虎笑了笑說:“組長,那可是小師祖啊,您覺得有他辦不到的事嗎?”
“可這麽一來,他在遇到張自在和兩個異神之前就損耗了‘炁’,我們的工作是保證他以最佳的狀態去對抗兩個異神,現在反而是我成了他的拖累。”
“您別瞎想了,在我看來,這些蟲子對於小師祖而言,剛好是個不錯的熱身。”
說完周小虎攙扶著常衛國向更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