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日出還有幾個小時,小師祖躺在**睡不著,孟小清也沒那麽容易入睡。

孟小清翻了個身子小聲問:“小師祖,您睡著了嗎?”

“沒有,還在調息,有事嗎?”

“沒什麽,有件事想問問您……您跟邪物門是不是有仇?”

“對,有仇,一切邪物門的人在我這裏都是殺無赦。”

孟小清聽出了小師祖語氣裏的寒意,小心翼翼地問:“是當年邪物門做了什麽事惹到您了嗎?”

隔壁沒了聲音,孟小清暗罵自己太唐突了,正打算說幾句話緩和氣氛,忽然聽到隔壁又傳來了聲音。

“邪物門是個聯盟而非單獨的門派,其內大大小小有數十甚至上百個門派家族組成,其中最心狠手辣的家族有五個,成家曾經就是其中之一,我小時候,有一次跟隨兩名同門下山雲遊,這是大陽宮的傳統,去的往往是一些閉塞的山中村莊,或者地廣人稀的偏僻小鎮,我們到那些地方幫當地人解決一些麻煩,積累福報以便日後渡劫。”

“我也聽說過道門有這個傳統,這是好事啊。”

“我們三人去了南方山區,途徑一個小村子,準備在那裏落腳借宿,可進入村子之後卻發現整個村子都被邪物門控製了,邪物門的三個大家族聯手在這個一百多人的村子裏煉製邪物,他們用整個村子的人當成煉器的材料,為了製造更多的怨氣,這些邪物門的家夥用了各種手段折磨村民,我們到的時候,一百多人的村子隻剩下三分之的人還活著,我看到被剝了皮的屍體掛在樹上,也看到被餓到發瘋的女人吃掉自己的小孩……那裏簡直是人間煉獄。”

說到這裏小師祖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也沒動靜,孟小清試探性地問:“小師祖,您怎麽了?”

“沒事,隻是想到了那段往事,有些不快。”

“您可以不說的,就當我沒問。”

“無妨,總之我和兩名同門出手了,當時的我還是個小屁孩,主要是那兩名同門與邪物門的一眾高手交戰,最終我親眼看見那兩名同門慘死,其中一人在死前施展遁法讓我逃離了村子,我在山區裏躲了好幾天,直到師父親自帶人趕來救援,我被救出來後重返了那個村子,看到那兩名同門的屍體被大卸八塊,其中一人的五髒六腑都被挖了出來,用來煉器……”

孟小清聽到這裏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這才明白自己問了一個禁忌的問題。

“後來師父大怒,邪物門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在那個村子裏煉器的三大家族從玄門消失,整個邪物門從邪道不可一世的強大聯盟,瞬間衰落,直到如今方才緩上了一口氣,可也不敢再那麽囂張,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事情並不複雜,不過那件事對我有著非凡的意義。”

“您說的意義是指……”

“我在山裏躲著的那幾天明白了三件事,第一,凡人的命很脆弱,那些村民被當成牲口一樣屠宰,在某些邪修的眼裏,這些凡人和家禽沒什麽區別,第二,我在那時候意識到了自己的弱小,如果我的道行再高一些,哪怕有我師父一成的實力,也不至於看著同門慘死卻什麽都做不了,第三……”

說到這裏小師祖又沉默了,孟小清問:“小師祖,第三是什麽?”

“第三,就是無論如何我都要成仙,擺脫生死之苦,方能更接近大道。”

孟小清輕聲說:“是我多嘴了,我隻是覺得您今天回來的時候,明明打贏了所有鬥法可好像還是很不高興。”

趙逢生翻了個身說:“是嗎?我自己沒有感覺,快睡吧。”

“小師祖您也快休息吧,對了,我還是想對您說一句。”

“什麽?”

“您一定會成仙的,您是我見過和聽說過的人裏天賦最高的,您都成不了仙的話,那普天之下沒有人能成仙了。”

說完孟小清閉上眼睛睡覺了,趙逢生一直緊緊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他回頭看了一眼牆壁,心中感歎道:女孩子還真是各不相同。

臨近中午的時候,成家老家主剛迷糊了兩個小時就被人叫了起來,他滿臉不悅地罵道:“沒看見老子在睡覺嗎?吵什麽?”

“家主,外麵來人了。”

“誰來了?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許打擾老子睡覺。”

“是無極子前輩來了。”

聽到這話,老家主打開了房門衝外麵喝道:“來的正好,昨晚讓你們把趙逢生那小子幹的好事上報給六局的三名副局長,你們都報了嗎?”

“報了。”

“那就好,你們現在就去請三名副局長過來,就算是無極子也不能為所欲為,我們成家這些年為六局鞠躬盡瘁做了那麽多髒活,也不能白白被欺負了,薑綰和苗川任何一個想當副局長都得有我們成家的支持。”

成宇樹這個老家夥還在做春秋大夢,他認為成家是六局的高層大族,薑綰和苗川任何一個想當局長,都得得到成家的支持,所以昨晚發生的事情他們倆一定會站在自己這邊。

可是接下來成家子弟說的話卻讓他大吃一驚。

“三位副局長已經來了。”

“什麽?三個全都來了嗎?”

“都來了,而且還帶了不少人馬,現在三位副局長還有無極子前輩都被請到主廳去了。”

成宇樹臉色一變問:“是你們請的嗎?”

一眾成家弟子全都搖了搖頭,成宇樹聽到這裏臉色再次大變,他趕緊換了衣服往成家的主廳走。

到了主廳,他一眼便看見三名副局長和無極子前輩的身影,這四位大人物臉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無極子前輩,他的臉上甚至帶著怒意。

成宇樹整理了一下儀表後走進了主廳,笑著對眾人行禮然後說道:“什麽風把四位吹到我們成家來了?”

四人都沒有說話,老毒龍孟河海喝了口茶眼皮都沒動一下,另外兩位副局長也都沒說話,薑綰給成宇樹使了個眼色,這倆人早就認識了,私交還是不錯的。

苗川則麵露冷笑,瞟了瞟對麵的薑綰,他早就知道成家和薑綰私下交好的事情,所以苗川從一開始就不覺得成家會支持自己上位,如今成家大難臨頭,損失的也是薑綰的勢力,苗川當然樂享其成。

成宇樹看到了薑綰的眼色後心頭一沉,感覺越發不妙了。

這時候無極子前輩放下了手裏的茶碗說道:“去把小師祖還有孟小清請來。”

成家子弟沒敢出去,抬眼看著成宇樹,成宇樹笑著問:“不知道無極子前輩還有三位副局長怎麽都來了?”

無極子前輩壓根沒理他,回頭盯著那名成家子弟問道:“我這個老道說的話不好使嗎?”

一股恐怖的炁在主廳內釋放開來,那名成家子弟嚇的直接跪倒在地連聲說:“前輩息怒。”

成宇樹臉色蒼白地說:“快去請。”

那名成家子弟趕緊跑了出去,這時候成宇樹說道:“無極子前輩,這裏好歹是我們成家的大宅,您也太不給我們成家麵子了吧。”

“麵子?你們成家還有麵子嗎?”

無極子前輩冷眼看著成宇樹。

成宇樹問:“前輩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昨晚發生的事情還需要老夫複述一遍嗎?”

成宇樹以為成家是六局的高層大族,六局就會給他撐腰,所以此刻竟開口頂撞了無極子前輩。

“昨晚小師祖突然發瘋攻擊我們成家子弟,打傷打死我們成家子弟數人,毀壞我們成家房屋十多間,連我們成家引以為傲的後輩弟子都死在了他的手裏,這件事我們成家還沒追責,前輩怎麽反過來幫著他來質問我們了?要知道我們成家才是受害者,還請三位副局長出來評評理,我們成家從六局成立之初就一直在六局效力,難道如今要受到如此不公平的對待嗎,小師祖打的不僅僅是我們成家的臉麵,還是六局的臉麵啊。”

成宇樹一番**發言,本以為能得到六局副局長們的支持,然而他等來的卻是一片死寂。

薑綰咳嗽了一聲冷冷說道:“你別說話了,還嫌成家死的不夠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