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祖,昨晚發生的一切都是成浩全那小子的主意,您也知道,成浩全拜了那個神秘道人為師,有了靠山把持了整個成家,我也是沒辦法,隻能聽他的,還請小師祖明察秋毫,不要再為難我們成家了。”

成宇樹好歹也是玄門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居然不顧身份跪了下來,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在場眾人都知道這是薑綰給他出的主意,可是成宇樹已經跪下了,他身為成家的家主,又是玄門的老人,能夠拉下臉跪在地上請求小師祖的原諒,其他人也不能再多說什麽。

隻有苗川冷哼一聲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薑婆子開口說:“小師祖,成家主都跪下了,您看這件事要不然就算了……”

成宇樹這一跪,若是換成旁人或許真就算了,可今天他碰到的是趙逢生。

二十年修道,偶爾下山的小師祖根本就沒打算跟他們玩這套“人情世故”,他臉色依舊冰冷沒有任何緩和的跡象,也不說話,坐在椅子上看著成宇樹的老臉。

成宇樹也沒想過自己會跪很久,按照他的江湖經驗,小師祖多少應該會給點麵子,再加上薑綰也在旁邊打了圓場,他跪不了多久就能起來,到時候再賠上幾句好話,大不了再被趙逢生訓斥幾句,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然而他沒想到小師祖根本就不接茬,他已經在地上跪了好幾分鍾,可小師祖硬是一言不發。

成宇樹急了,不斷地給薑綰使眼色,薑婆子咳嗽了一聲後說道:“小師祖,您看成家家主都跪下了,要不然就……”

趙逢生回頭瞥了薑婆子一眼,冷冷地問:“要不然什麽?”

薑綰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物,可還是被小師祖這一眼給怔住了,她笑了笑沒敢再開口說話。

趙逢生扭過頭看著成宇樹,在沉默了這麽久之後終於開口說:“昨晚你的嘴臉和現在可不太一樣。”

“我當時也是受了成浩全那小子的蒙騙,小師祖您明察秋毫,應該能看出來吧。”

趙逢生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他彎下腰靠近了成宇樹說道:“成浩全已經死了,成家死的死傷的傷,這事兒我覺得可以到此為止,不過還差一點。”

成宇樹見小師祖鬆了口趕緊說:“差哪一點您說,但凡我們成家能做到的,一定義不容辭。”

趙逢生說:“還真有一件事是你能辦到的,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我也不客氣了,邪物門六指王藏在哪裏?”

此話一出,成宇樹臉色突然大變,他竟嚇地跌坐在了地上,而周圍其他人臉色都是一變,薑綰驚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苗川眉頭緊皺臉色也非常緊張,而孟河海與無極子的神色都有不同程度的變化。

“小師祖,您說笑吧。”

成宇樹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沒開玩笑,今天我和你們成家的恩怨可以了結,不過前提是你告訴我六指王的下落。”

“小師祖,我們成家已經脫離邪物門很久了,哪裏還能知道這些事情?”

趙逢生又沉默了,他身體向後靠在了椅背上,目光冰冷地看著成宇樹,繼續一言不發。

這時候孟小清湊到老毒龍耳邊小聲詢問:“老孟,那個六指王是啥?”

孟河海臉色嚴肅地低聲回答:“邪物門的門主。”

聽到答案的孟小清一愣,她想到了夜裏小師祖說的往事,也許在那段往事裏還有什麽隱情是小師祖沒有說的。

成家老家主慌張地看向薑綰,薑綰再次開口想要為自己的這個老相好打圓場。

“小師祖,成家早就脫離邪物門了,恐怕對邪物門的事情也不太了解,而且六指王是最近二十年才成為邪物門門主的,成家跟他應該沒什麽聯係。”

“是啊,我們成家跟六指王沒有聯係,他藏在哪裏我怎麽會知道,小師祖,您也不能強人所難吧。”

小師祖淡淡地說:“你不想說我也不強迫你,還有一個方法可以解決昨晚的恩怨。”

成宇樹急忙開口:“您說。”

“成家從六局退出。”

果然,小師祖說出的解決恩怨的條件就是成家退出六局,成宇樹臉色越發難看,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退出六局的成家必然遭到邪物門的報複,可要是他說出了六指王的下落,那成家也會陷入危險之中。

成宇樹一時間進退維穀。

小師祖也不著急,說完這句話後靜靜等待成家老家主的選擇,薑綰還想再開口說些什麽,結果還沒開口,一旁的苗川就先說道:“薑婆子,你怎麽老是幫著成家說話,我知道你倆私交不錯,難不成有一腿嗎?”

“閉嘴,你胡說什麽?”

“哈哈,對不住,我說錯了,那要是沒一腿的話,你應該幫著小師祖說話才對,昨晚被圍攻的人可是小師祖,成家舉全族之力對付小師祖一人,要不是小師祖道行高深實力超凡,恐怕都看不到今早的太陽了。”

薑綰被苗川懟了一通,也不敢繼續幫著成宇樹說話,她給成宇樹使了個眼色後閉嘴不言。

成家老家主徹底沒了主意,他隻能轉身去求助無極子前輩,結果無極子前輩喝了口茶後說道:“成家的氣數皆在你一念之間,若是無依無靠便如海上的一葉小舟,風平浪靜時自然無事,可是一旦刮起狂風,那這葉小舟轉眼間就會覆滅,不過要是有一個港灣能夠停泊,至少還能躲過風雨。”

無極子前輩的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成宇樹要是說出了六指王的下落,即便遭到邪物門的報複,到時候成家還是在六局保護之下,六局不可能放任不管,成家也不至於受到多大損失。

可要是成家脫離了六局,那就是海麵上的一葉小舟,不需要多大的風浪就能將這葉小舟吹翻。

成宇樹站起身來說:“小師祖,我能跟您單獨說幾句話嗎?”

小師祖點了點頭,二人走到了主廳外麵。

“說吧,這附近也沒人了。”

成宇樹問道:“小師祖怎麽斷定,我會知道六指王的下落。”

“成家曾經是邪物門五大家族之一,打斷骨頭連著筋,作為成家家主,你在邪物門應該有自己的人脈吧,更何況,傳聞當年成家還在邪物門的時候,各大家族內鬥廝殺,六指王的師父可是死在你們成家老祖的手裏,他作為弟子,怎麽會不想著報仇,而你作為成家家主,隻有知道六指王的下落,才能確定成家的安全。”

成宇樹長歎了口氣說:“如果我告訴了您六指王的下落,咱們雙方的恩怨就到此為止了嗎?”

“我本想要了你的命來恕罪,但你很聰明,或者說給你出主意的人很聰明,讓你跪下謝罪,我也不能再為難你,所以你說出六指王的下落,我可以暫時饒了你們成家。”

成宇樹低頭思考片刻後說:“六指王一直行蹤飄忽不定,我們成家撒出去的探子也沒辦法精準找到他的藏身地,還好我在邪物門確實有一些人脈,而且邪物門內部也不是團結一致,不少人都想幹掉六指王上位,所以每半年我可以得到六指王新的下落。”

“那最近半年他在哪裏?”

“兩個月前,他在秦島北洞河附近出現過,至於現在是不是還在那裏,我也不知道,需要等最新的情報送過來。”

小師祖點了點頭說:“如果有六指王新的消息立刻告訴我,而且我提醒你,我們之間的恩怨是暫時放下了,真正結束要等我滅了六指王。”

成宇樹連連點頭,隨後疑惑地問:“您為何要追蹤六指王,六指王似乎與您沒什麽交集。”

“跟你沒關係。”

小師祖說完之後便返回了主廳,成宇樹回來後一臉輕鬆,眾人見到他的表情後也都知道他交代了六指王的下落,換來了小師祖的諒解。

本以為這件事塵埃落定,成宇樹準備送客的時候,一直沒吭聲的老毒龍忽然開口,幽幽地說:“小師祖的賬算完了,現在該算我這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