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就奇怪了,楚襄因為收了這塊含玉而被含玉裏的怪物上了身,而且即便怪物離開了這塊含玉,含玉本身殘留的炁依然非常可怕,小師祖當時可是親眼見到隔著青銅盒子,含玉殘留的炁依然能傷人。

林恒就是個普通人,按理說他應該被含玉裏的怪物上身,就算沒上身,他也應該被含玉所傷,可他卻說自己什麽事都沒有。

要麽就是這家夥還在說謊,要麽就是這裏麵另有蹊蹺。

“你沒說謊?”

“我真沒說謊,我當時拿了含玉就走了。”

小師祖又問:“棺材裏躺著的屍體什麽樣?能看出身份地位嗎?”

林恒說:“棺材裏是一具很奇怪的屍體。”

“怎麽個奇怪法?”

“我可以肯定那是一具屍體,可並不是人類的,它的樣子看起來像是一條死魚。”

“死魚?”

“對,是一條體長和人類差不多的大魚,可又不完全是魚,身上還是有一些人類特征的,比如它的眼睛,它的眼睛不是魚的眼睛,而是人類的眼睛,而且不止兩個,我沒有看到它的全身,就已經看到它身上長了十幾對人類的眼睛,另外還有手和腳,從生物學的層麵來說,確實有一些水生生物會長出觸手或者觸角,可並不會那麽像人類的手腳,我現在想來,甚至覺得那具屍體很可能是拚湊起來的。”

“你沒拍照片嗎?”

“沒有,相機在朱梅那裏,我隻有手機,後來從鎮子裏逃出來的時候手機也丟了。”

沒有照片,再加上林恒之前撒謊成性,小師祖對他的話不怎麽相信。

“這塊含玉是塞在魚嘴裏的,我拿出來後就走了,其它的我真的啥也沒幹,我就是從大墓裏順了點東西出來換錢而已。”

“你拿這塊玉的時候沒發生什麽異樣嗎?”

“異樣是有的……我把手伸進棺材裏去拿那塊含玉的時候,隱約聽見有個聲音對我說話,當時嚇了我一跳。”

“說了什麽話?”

“說的話我聽不懂,是一種古老的語言,帶有哼吟聲,聽不出男女,可是聲音聽起來很空靈。”

小師祖想到了第一次見到楚襄的時候,那怪物用楚襄之口也在哼唱著什麽。

“你都聽見那個聲音了,也應該知道這玩意兒邪性的很,你還敢拿出來?”

林恒狠狠抽自己大嘴巴罵道:“我不爭氣,我是豬油蒙了心,我就不該順那塊玉的。”

“別打了,我再問你,那口棺材就沒什麽特殊之處嗎?上麵有沒有雕刻或者文字之類的?”

林恒低頭努力回憶著,片刻後說道:“有了,我想到了,因為那個棺材蓋很重,我推不開,所以隻能從之前棺材打開的縫隙往裏瞧,看到了屍體大概的樣子,然後我又把手機塞進去拍視頻,再拿出來看,視頻拍的不是很清楚,不過在棺材的內壁上確實有一些雕刻,我記得視頻裏拍到了一行字。”

“什麽字?”

“我不認識,不是我們國家出現過的文字,也不是國際上比較常說的幾種外語,看起來更像是上古文明的文字,類象形,我記住了其中幾個比較獨特的文字,等回來後查過,這幾個文字的意思是神的奴仆。”

趙逢生心中暗道:難怪那怪物有異神的炁,卻似乎不是異神,難道是侍奉異神的奴仆嗎?

“小師祖,其它的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了,您和外麵的人說說,別殺我。”

小師祖從房間裏走了出來說:“我要問的都問完了,人交給你,不過別弄死了,後麵我或許還有用。”

楚舟笑道:“您放心,我可不會動他,不過是讓他還錢罷了。”

說完楚舟帶人進了房間,沒過十分鍾就出來了,楚舟吐了口煙圈說:“欠條我收下了,我也不要你的利息,給你一個月的時間把房子賣了還債,至於那塊含玉,就當你賠給我侄子的,聽明白了嗎?”

房間裏的林恒跪在地上長歎了口氣說:“我會想辦法的。”

“賭狗,不值得同情的玩意兒,你們倆這幾天就跟著他,別讓他跑了,等他賣了房子之後立刻讓他打錢,小師祖,咱們現在該回去了吧。”

趙逢生點了點頭。

眾人返回了興隆齋,小師祖再次上樓,他手裏拿著一個手電筒,把手電筒放在了桌子上,對麵被綁起來的楚襄聽見動靜,抬頭看向小師祖冷冷笑道:“嗬嗬,你小子去而複返啊。”

說話間便想撲上來,這家夥力氣不小,雖然被綁在床腳上,但撲上來的時候竟然將整個床都拽了過去,小師祖淡定地打開手電筒,強光照在楚襄的臉上,他怪叫一聲退了回去,被手電筒照著的地方如同燙傷一般迅速變紅。

“關了,把燈關了。”

小師祖關了手電筒說道:“聊聊吧,再撲過來我就不關燈了。”

“聊什麽?小道士,我跟你這種低級的玩意兒沒什麽好聊的。”

小師祖冷冷說道:“你跟異神是什麽關係?”

“異神?哦……原來你們是這麽稱呼我的,說起來,我在這小子的腦袋裏也了解了一下如今外麵的世界,世界變的還真快啊,這才不過千年時間,大墓外麵居然已經變成了這樣。”

“大墓裏那具類人類魚的屍體,是你的身體嗎?”

“哦?看來把我帶出大墓的那個人類,把所見所聞都跟你說了是吧,那確實是我的身體,不過千年之前已經死亡,我把自己的魂魄轉移到了心髒裏,以此逃避毀滅。”

“據我所知,異神的肉身是沒辦法進入我們國家的,隻有神魂才有機會進來,神魂進來之後需要找到合適的宿主,而那具棺材裏的屍體明顯不是人類,難道你寄宿在了妖物身上嗎?又或者你根本就不是異神,而是與異神相關的某種東西,比如……神的奴仆。”

當小師祖說到“奴仆”二字的時候,對麵楚襄身體裏的怪物再次暴動,放出黑影想攻擊小師祖,小師祖再次打開手電筒,強光照的楚襄慘叫起來,他慌忙往床底下鑽,可還是躲不開手電筒的光芒,疼的他大喊道:“別照了,我不會再動手了,疼死我了。”

小師祖冷冷說道:“最後一次警告,你再動手我就不跟你談了,直接送你上路。”

“我知道了。”

小師祖這才關了手電筒開口說:“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我是神選。”

“神選是啥?說明白點。”

“神選的含義很多,大概就是你口中異神的使者,我們的生命高於凡人,卻比我們侍奉的神明要低,當神明出現意外,比如被其他神明殺死,或者自我消亡之後,我們這些神選才會獲得自由,而神明活著的時候,我們都是它的……仆人。”

楚襄身體裏的怪物似乎非常排斥“奴仆”“仆人”之類的字眼,可還是說出了口,說白了就是某個異神的奴仆,得到了異神的賞賜,修煉了某種異神的法術,身上也沾染了異神的炁,比普通人強大的多,可也不是真正的異神。

“那你為什麽會出現在大墓裏?”

“我是跟隨自己侍奉的神明來到這個國家的,很多年前了,在那座大墓修建之前我侍奉的神明就已經在那個地下修建了宮殿,我侍奉的神明隻有神魂才能進入這個國家,而我們這些神選卻可以讓自己的肉身進來,所以我們是有肉身的,而我們侍奉的神明沒有。”

這話倒是能對應上小師祖之前聽到的一些信息,之前他就知道那座大墓裏不僅有晉代的道士,而且還有異神,並且很可能是兩個異神。

“等等,你剛剛說你們在地下修建了宮殿?你是說那座大墓的下麵還有一座宮殿存在?”

“是的,那座大墓是建在我們的宮殿之上的,並且我們還和那些道士爆發了一場大戰。”

聽到這裏小師祖的神經緊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