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麽都聽不見了,你對我做了什麽?”
韓武成什麽都聽不到了。
孟河海喝著茶水,他也沒有解釋,因為即便解釋了韓武成也聽不到,韓武成快步向老毒龍走去,可才走了一步就看到有血水從臉上落了下來,他想到剛剛摸自己臉的時候,那種異樣感,又看到血水滴落下來,一股不好的感覺襲來。
“鏡子,給我鏡子。”
韓武成大喊,一名韓家子弟急忙端來了鏡子,他扭頭看向鏡子,一張鮮血淋淋醜陋恐怖的麵龐出現在了鏡子裏。
韓武成臉上的皮肉不斷地腐蝕,手指輕輕一撥,整塊皮肉就掉了下來,惡心的血水流了一地,然而他根本就沒有任何痛覺。
“我的臉……老毒龍,我跟你拚了。”
韓武成釋放體內的炁,渾身再度被金甲包裹,殺氣騰騰地直衝孟河海而去,可沒走幾步就感覺胸口一陣絞痛,一股惡心的感覺湧上喉頭,他張嘴吐出了一口血。
這時候老毒龍揮了揮手,一些毒粉伴隨他揮手飄來,被韓武成吸入體內,韓武成立刻感覺身體輕鬆了一些,耳朵也再次能聽見聲音了,隻是臉上腐蝕的區域反而變大了,並且被腐蝕的地方開始傳來痛感。
“好疼啊,老毒龍,你給我死。”
“我勸你最好別這麽做,你現在往前走哪怕一步,都會加速毒素的發作,我和你之間距離十幾步,等你走過來的時候,毒素會完全發作,到那時候即便我給了你解藥,你也活不成了。”
“你少詐我,你把我的臉變成了這樣,我要你的命。”
老毒龍無所謂地笑了笑,繼續喝著他的茶,眼看韓武成還要繼續爭鬥下去,薑老婆子擋在了二人之間。
“兩位,鬧夠了吧。”
“你讓開,今天我跟這條老毒龍不死不休。”
薑老婆子雙手一抬,之間兩團土黃色的靈氣飄了過來,擋在了二人之間,薑老婆子的臉色也變的難看了不少,她冷冷開口道:“這麽多小輩看著,你們兩如果真想繼續打下去,那就先退出六局,沒有了六局的身份,你們就隻是玄門中人,打生打死跟我還有六局也沒關係了,不過看在認識多年的份上,我還是會給你們收屍的。”
老毒龍露出一個無所謂的冷笑。
韓武成卻慌了,他和韓家時至今日能有這番局麵來之不易,如果為了一時之氣而退出六局,那多年來的努力就付諸東流了,所以他是不樂意的便開口道:“這裏是我們韓家,真要打也要換個地方,擇日再戰。”
薑老婆子聽出來韓武成是慫了,她便主動開口道:“既然這樣,那今日的事就到此為止,老孟,你把解藥拿出來。”
“不用吃解藥,他中的毒隻需要過一個小時自會自行解除。”
“那我臉上的傷呢?”
“那是給你的教訓。”
韓武成眼中掠過殺意,可他強行隱忍了下來說道:“所有人都出去,接下來我們三個老的要好好聊聊,了結了今日之事,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進來。”
眾人聽到命令都退了出去,薑老婆子開口道:“小師祖,您想留下來聽聽嗎?”
“不想,我肚子餓了,出去吃點東西,你們聊吧,一會兒我坐孟家的車回去。”
小師祖說完轉身就往外走,薑老婆子對著他的背景拱了拱手,然後讓自己的司機帶孫女兒去醫院。
小師祖走出了別墅,不遠處鬧哄哄的,韓家的第三棟別墅又是爆炸又是火災,現場還有電視台和自媒體的人拍攝,小師祖換了個方向往外走,這時候薑家的司機去開車過來,薑夢浣坐在別墅外的花壇旁邊,身上的傷勢雖然都是皮外傷,但還是挺疼的。
而且經曆了今晚的事情之後,這個小妮子或多或少受到了驚嚇,此刻獨自一人坐在花壇旁,周圍吵雜的環境,不斷閃爍的各種燈光,亂糟糟的人群,這些都讓薑夢浣越發緊張,她想往回走,可腳踝疼的要命,沒有人攙扶根本就站不起來。
就在這時候一個人坐在了她的身邊,薑夢浣心中一驚,可抬頭看去的時候瞧見的卻是小師祖,不知為何,她看見趙逢生的側臉後心中的驚慌失措便一掃而空,整個人放鬆了下來。
趙逢生問:“你家司機呢?”
“開車去了,車停的比較遠。”
“哦,餓嗎?”
“不是很餓,我剛剛聽到您說餓了,可惜我腳骨折了,要不然一定陪您去吃好吃的。”
趙逢生擺了擺手說:“不用,進小區的時候我瞥見旁邊有家麵館,我一會兒過去吃碗麵就行。”
“那您去吧,不用陪我說話,我沒事的。”
“沒關係,我也歇一會兒,最近可夠累人的。”
小師祖從兜裏拿出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遞給薑夢浣,薑夢浣擺了擺手說:“我不渴。”
小師祖點點頭自顧自擰開蓋子喝了一口,二人沉默了幾秒鍾後小師祖忽然說:“今晚你挺勇敢的,今天這種情況不是隨便什麽人都敢留下來的,你比大部分人都勇敢,挺不錯的。”
小師祖居然誇了她兩句,這讓薑夢浣吃了一驚,她低下頭問道:“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嗯,問吧。”
“今天之前我一直認為這個世界是非黑即白的,正道就是正道,是救死扶傷,匡扶正義的,邪道就是邪道,是禍亂世間,違法亂紀的,我一直認為韓家是正道,可今天過後我卻發現不是那麽回事,原來白裏有黑,正道和邪道原來是一回事。”
“哦。”
小師祖隨口應了一聲。
“我想問您,修道也好,修仙也罷,原來就是這麽一回事嗎,不分黑白,不分善惡,正道也用邪法來成仙,邪道也能修煉正法,那滿天仙家神佛是不是也都是不分善惡的呢?”
這才是真正動搖薑夢浣的地方,以前她在薑老婆子的保護下,看見的是非黑即白的世界,在她看來這世界上好人和壞人是涇渭分明的,而今天她發現原來不是這麽一回事,原來這個世界是灰色的。
她甚至擔心自己頭頂上的仙家神佛都是一群不分善惡,沒有正邪之分的存在,小師祖敏銳地察覺到身邊這個女孩兒的道心動搖了,如果不給她重新樹立新的目標,那她的修煉之路也就到此為止了。
小師祖本來可以不管這種事兒,他和薑夢浣也不過是萍水相逢,甚至連朋友都不算,按理說她的道心動不動搖,是不是能繼續提升境界也跟小師祖沒關係。
然而就在小師祖準備隨口應付的時候,忽然瞥見了身邊女孩兒的眼淚,薑夢浣又哭了,腳踝部位已經青紫一片,劇痛讓她再次落淚。
小師祖歎了口氣說:“你修仙是想當英雄吧。”
薑夢浣擦去眼淚問:“您不是嗎?”
“不是,我修仙是為了自己,我自己想長生,我自己想達到更高的境界,我自己想看一看天上仙家的生活是什麽樣子的,總而言之是我想,而不是為了別人,而在這個圈子裏絕大部分人都是為了自己修仙,所以沒人在乎正或者邪,也沒人在乎黑或者白,就拿我舉例子,如果不是我們大陽宮的法令規定了我不能修煉邪法,我或許也會研習邪道的秘法,隻要能助我成仙,我應該是不會管到底是正法還是邪法的。”
薑夢浣大吃一驚,因為說出這番話的人是堂堂道門全一派的小師祖,這可是正派道門的魁首之一。
“連您都這樣想嗎?”
“你也應該這麽想,不要為了別人或者普世的價值觀去修煉,你要為了自己修煉,你也要讓自己成仙,正也好,邪也罷,你給自己設置一個標準,隻要不越過這個標準就什麽都能幹,一切都是為了成仙。”
“那您的標準是什麽?”
“我的標準是不亂殺無辜,不草菅人命,還有不沾別人的承負因果。”
這時候孟家的車來了,司機快步走來把薑夢浣攙扶上車,車子離開時,薑夢浣透過車窗對小師祖說:“我回去好好想想,希望下一次再見到您的時候,我也有了自己的標準,還有……謝謝您救了我。”
少女麵頰緋紅地升起了車窗,車子開走了,小師祖摸了摸肚子,背著手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向麵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