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蛇也許比現在的大陽宮還要更古老。
這是老仙師對趙逢生說的,大陽宮前後搬遷過三次,現在的大陽宮是第三次搬遷後建造的,距今也不過幾百年的時間,而在當初大陽宮選址於此的時候,老蛇就已經在後山修煉了。
關於老蛇到底是什麽來曆,趙逢生知道的也不多,隻知道它本體並不是什麽上古神獸血脈,也不是遠古蠻獸後裔,它就是一條普普通通的王錦蛇,機緣巧合之下開了靈智,自那之後便開始修煉,等大陽宮搬遷到此地的時候,老蛇已經有了數百年的道行,對於突然在此落腳並且大興土木的人們很是不爽,於是便開始攻擊人群,打傷了很多工人,當時的仙師得知此事後立刻派弟子去捉妖,結果竟然被老蛇給打了回來,其中一名弟子傷勢還不輕。
仙師震怒,親自入後山進蛇窩捉妖,兩天後才回來,回來後的仙師身上有了些許輕傷,神態平靜地說:“蛇已降服,此後它不再是妖而是我們大陽宮的鎮山靈獸,你們可以繼續動工了,不過後山蛇窩切記不可輕易闖入。”
自那之後便隻有曆代仙師才能見到老蛇,而尋常弟子一旦無緣無故闖入蛇窩都會被老蛇打跑,若是遇上老蛇心情不好還有可能傷及性命。
趙逢生卻是個例外,當年年僅五歲的趙逢生進了後山,他也不會什麽道法,更沒有高深的道行,可是在老蛇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就臣服了。
趙逢生走在後山的山道上,這條路他很熟悉,幼年和少年時代不知走了多少,所以即便沒有手電筒他也走的如履平地,更何況他的視力遠勝常人,後山說大也不大,說小卻也不小,老蛇的蛇窩位於後山的一處深穀之中,那裏也是日出時第一縷陽光照射到的地方。
走了一段路後趙逢生停了下來,四周很靜,靜的讓人害怕,後山雖然除了老蛇之外沒有什麽凶猛的野獸,可也有不少飛禽走獸,更有許多昆蟲,黑夜裏本不該這麽靜。
“撲簌簌……”
忽然前方草叢裏傳來奇怪的聲音,趙逢生停下腳步,斜眼一掃冷冷說道:“出來。”
草叢裏爬出來一條黑白兩色的小蛇,這條蛇大約筷子粗細,三角腦袋一看就是毒蛇,小蛇停在了趙逢生幾步開外的地方,腹部鼓脹竟模擬人類的聲音說道:“跟我來。”
“你是什麽東西?本道爺為何要跟你走?”
小蛇腹部再次鼓脹了幾下說道:“大王要見你。”
“你家大王是誰?”
“跟我來,大王要見你。”
這條小蛇似乎隻會說這兩句話,它看著有些靈智但實則靈智不高,趙逢生想了想後把舉起來的道指又收了回去,老蛇本體乃是王錦蛇,王錦蛇是吃毒蛇的,因此在後山從來沒出現過其它毒蛇,甚至沒出現過其它任何蛇類,而眼前這條黑白相間的小蛇一看就知道是毒蛇,它為什麽沒有被老蛇吃了?
小師祖隱隱感覺老蛇真有可能出事了,這條小蛇說的大王又是誰,總不是老蛇吧。
想到這裏小師祖決定跟著小蛇去看看,小蛇帶著趙逢生走了一條平時不常走的小路,這條路就連趙逢生自己都不知道,路上不少地方是常人根本就跨不過去的。
“富貴”這時候說道:“小子,你沒感覺這山裏有些奇怪嗎?”
“你是說濃霧嗎?”
“對,算算時間現在也該是日出的時候了,太陽一出來山林裏的濃霧應該也會逐漸消散,可你看此地的濃霧竟沒有絲毫散去的跡象反而比咱們剛進山的時候還要更濃了幾分,這事兒有點蹊蹺了。”
趙逢生也覺得蹊蹺,老蛇特別喜歡曬太陽,除了每年冬眠的時候外,一年中大部分時間都會在日出後出來曬太陽,曬完太陽就回去修煉,也正因為愛曬太陽所以後山基本沒有像現在這樣的大霧天氣,就算有也會被老蛇驅散。
前麵帶路的小蛇忽然停了下來,趙逢生抬頭看去,眼前竟是一口古井,古井井口有一米多寬,井邊上建造了四尊雕塑,這四尊雕塑全都是三足蛟龍,四條蛟龍把腦袋探入了古井裏,這口古井看起來很古老了,然而趙逢生卻不知道這口古井的存在,他來過後山這麽多次,大陽宮進過後山的弟子也有不少,可是包括他在內從來沒有一個人見到過這口古井,更沒有一個人提起過後山有這麽一口井。
“你帶我來這裏是什麽意思?這口古井裏有什麽東西?”
小蛇爬到了井口衝著裏麵發出嘶嘶怪叫,片刻後古井上的四條蛟龍雕塑同時動了起來,隻聽見一連串“哢哢……”響聲,就好像有鎖鏈在往回拉扯,趙逢生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眼前的這口古井居然是一口鎖龍井。
他曾經在大墓裏的太虛境內見到過鎖龍井,不過那是幻覺,而眼前這口鎖龍井則是真實存在的,並且這口鎖龍井比太虛境裏的那口鎖龍井還要可怕的多。
一般的鎖龍井都是極深的古井,井內有龍柱,龍魂被鎖龍鏈捆在龍柱上,日積月累無法脫困而出,隻能偶爾從龍井裏傳出咆哮,鎖龍井的井口一般都開的不大,為的是防止更多的雨水進入鎖龍井裏,龍魂喝不到水力量就無法恢複,這才能夠一直鎖著。
然而趙逢生麵前的這口鎖龍井更可怕,因為並不大的井口居然做了四條蛟龍,這四條蛟龍如同在守著鎖龍井裏的什麽東西,這就說明光靠鎖龍鏈是困不住裏麵的東西的,還必須有四條蛟龍看著才能勉強鎮壓。
小蛇朝鎖龍井裏發出怪叫之後,伴隨鎖鏈聲傳來,有一團灰色的煙霧從井裏冒了出來,接著一隻利爪從井裏伸出抓住了井壁,趙逢生眉頭緊皺他感覺一股強大又詭異的氣息正從井裏升騰起來,他在這股詭異的氣息裏感覺到了妖氣,也感覺到了龍氣,甚至還有邪氣,仿佛井裏鎖著的是一條恐怖的妖龍。
麵對這股可怕的氣息,趙逢生體內的龍氣竟自行放出,配合金光咒一起守護趙逢生,趙逢生感覺到龍氣的緊張,這份緊張裏還透出一絲恐懼,到底是什麽東西讓龍氣如此恐懼。
“嗬嗬……看來本君猜的沒錯,那個老東西死了,大陽宮終於沒落了。”
一個陰沉的聲音從井裏傳了出來,那笑聲聽上去就好像刺骨的寒風。
“你是誰?”
“小道士,難道那個老家夥沒提起過本君嗎?也難怪,畢竟當年他贏的可不光彩。”
就在這時候一個籃球大小的腦袋緩緩從井裏探了出來,當這個腦袋想要完全伸出來的時候,卻聽見“哢哢”幾聲,古井上的四條蛟龍同時轉動,古井裏的鎖鏈在這一刻鎖死了,那家夥也因此隻能露出半個腦袋,然而僅僅是這半個腦袋也依舊讓趙逢生吃了一驚,因為他看見了真正的龍角,粗壯漆黑像是千年古木,還看見了一雙燈泡大小的眼睛,那雙眼睛裏的瞳孔是豎著的,澄黃色的雙眼裏瞳孔是血色的,看起來無比邪物,饒是趙逢生與它對視了一眼後都感覺被其壓製住了。
更可怕的是它的皮膚,伸出來的半個腦袋上遍布細密的鱗片,這些青黑色的鱗片閃爍著五彩斑斕的光芒,它們與這家夥的皮肉緊緊貼合在一起,這家夥每一次晃動腦袋,那些鱗片就會閃爍出鑽石般的光芒。
“這是一條龍,不是龍魂,而是活著的龍。”
“富貴”也吃了一驚,畢竟現在可不是上古時代,上古時代神明與凡人生活在一起,也偶有見到龍的例子發生,在現代社會見到龍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就算見到龍魂的概率都小的可憐,幾處著名的鎖龍井裏早就空空****了,然而在大陽宮的後山居然鎖著一條真龍。